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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温度 干草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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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渊坐进车里的时候,手还在抖。他双手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把方向盘捏碎。引擎已经发动了,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着,但他的脚没有踩油门,车在原地,像一头被缰绳勒住的困兽。
王哥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九渊?你刚才去洗手间去了好久,没事吧?”
“没事。”
“你的脸色——”王哥斟酌着用词,“看起来比来的时候还差。”
陆九渊没有回答。他松开方向盘,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眼皮后面是那个画面——沈渡靠在梧桐树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他挥了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一个被时间拉长了的人,在以一种不属于这个快节奏时代的频率,跟他打招呼。
那个画面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森林里那种阴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没有“你的”那种疯批到极致的侵略性,没有“一千年”那种重如泰山的宿命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很随意的、像老朋友一样的挥手。
但就是这个挥手,让陆九渊的心脏疼得最厉害。
因为他从那个挥手里面读出了沈渡没有说出口的话——没关系,你不用过来,你不用走过来,你不用做任何事。你站在那里就好,站在那里让我看一眼,就够了。
一个人要等多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九渊不敢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睁开眼,踩下油门,把车开出了停车场。后视镜里,那棵梧桐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绿点,融进了灰色的城市背景中。
后视镜里没有沈渡。但陆九渊知道,那个人一定还站在咖啡店的玻璃门后面,看着他的车消失的方向,用一种安静的、不抱希望也不会失望的眼神,看着。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胸口。
扎得不深,但位置太准了——刚好在心脏最柔软的那个地方,拔不出来,也掉不进去。
“九渊,今天晚上有个饭局,制片方组的,要不要去?”王哥翻着行程表,“不去也行,我帮你推掉——”
“去。”
王哥愣了一下。陆九渊很少主动参加饭局,更少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参加饭局。他刚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听错,陆九渊已经开口了。
“去哪?”
王哥报了地址,是市中心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高端餐厅。陆九渊点了点头,调整了导航,把车开上了高架。
他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灰白色调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公寓。不想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印子,不想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忆那个挥手。他需要一些东西来分散注意力——什么都行,饭局、觥筹交错、客套话、虚与委蛇,哪怕是这些东西,也比独自面对那个画面要好。
饭局在晚上七点。陆九渊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制片方、导演、几个投资方代表,还有两位主演——陆九渊是其中之一,另一位是一个最近很火的女演员,叫苏晚亭。她比陆九渊早到几分钟,正坐在位置上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朝陆九渊笑了笑。陆九渊点了下头算作回应,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饭局上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些——项目进度、档期协调、票房预期、圈内八卦。陆九渊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偶尔被点名了才说一两句,说的内容和王哥提前帮他准备好的口径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他喝了两杯酒,不多,但足够让他的思维稍微迟钝一些。迟钝是好的,迟钝了就不会总去想那个人了。
迟钝了就不会总觉得门口有人了。
迟钝了就不会在每一次服务员推门进来的时候心跳加速了。
陆九渊垂下眼睛,把第三杯酒推到了一边,没有再喝。他不是酒量不好,是怕喝多了之后,那些被压下去的念头会像水底的淤泥一样翻涌上来,弄脏一整条河。
“陆老师,”苏晚亭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声音不大,刚好两个人能听到,“上次森林直播我看了。”
陆九渊侧头看了她一眼。
“很震撼。”苏晚亭说,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寒暄,“我不是说节目效果,我是说……你。”
陆九渊等着她的下文。
“你平时的样子和那天直播里的样子,差别太大了。”苏晚亭歪了歪头,像是在斟酌措辞,“平时你像一堵墙,什么都穿不透。但那天,你在那个人面前,像——”
她停了一下。
“像一个人。”
陆九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谢谢。”他说。
苏晚亭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端着酒杯回了自己的位置。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该停。
但她的那句话留在了陆九渊的脑海里。
像一个人。
他平时不像人吗?
他想了想,发现苏晚亭说得对。他平时的确不像人。他像一个被精心设计出来的产品——表情、语气、措辞、肢体语言,一切都是可控的、可预测的、不会出错的。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同一个人,那个人叫“陆九渊,三金影帝”,是一个符号,不是一个活物。
但那天,在那个红衣少年面前,那个符号碎了。
他红了眼眶,他心跳失控,他耳朵发烫,他别过脸去,他逃了。他做了所有“陆九渊”不会做的事情。
那个人看到了他最脆弱的一面,最真实的一面,最不像“陆九渊”的一面。
然后那个人说:“没关系。”
没说出口,但陆九渊听到了。在那个挥手里面,在那个“明天见”里面,在每一个安静的、等待的目光里面,他都听到了那两个没被说出口的字。
没关系。
你是谁都行,你记不记得都行,你逃不逃都行。
你在就行。
陆九渊端起那杯被他推到一边的酒,一口喝完了。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陆九渊喝了酒不能开车,王哥安排了代驾。他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街道两旁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手机震动了。
王哥发来的消息:「苏晚亭加了你微信,通过了?」
陆九渊点开通讯录,看到了苏晚亭的好友申请。他点了通过,然后退出来,打开了微博。
热搜上又有了新的话题。不是关于他的,是一个选秀节目出了事故,舞台塌了,上了头条。前天关于他和沈渡的那些词条已经沉到了底,偶尔有几个零散的讨论,但热度已经过去了。
互联网的遗忘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这是一件好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忽然停住了。
有一个话题,没有上热搜,但讨论量在缓慢增长。#梧桐树下的陌生人#
陆九渊点进去。
第一条帖子是一个路人拍的街景照片,配文:「今天在东亚路咖啡店门口看到一个人,在梧桐树下站了好久,好有氛围感,有人认识吗?」
照片拍得很模糊,距离远,光线也不好。但陆九渊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黑色的卫衣,高马尾,苍白的侧脸。
沈渡。
照片拍摄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正是他在摄影棚里接受采访的时候。也就是说,在他回答“我不认识他,但我不认为他在说谎”的那几分钟里,沈渡就站在摄影棚对面的梧桐树下,等了不知道多久。
陆九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照片下面有几百条评论。
【好帅啊这个侧脸,是哪个没出道的练习生吗?】
【这个位置……这不是东亚杂志摄影棚对面吗?今天陆九渊在那里拍封面诶】
【别什么都扯陆九渊行不行】
【但是这个人的气质真的好像森林里那个红衣少年啊,虽然穿的不一样】
【前面的我也觉得!!!发型也像!!!】
【不可能吧,那个红衣少年后来没再出现了啊】
【出现了你也不知道啊,人家换身衣服你又不认识】
陆九渊把手机扣在了腿上,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了。
不是不想看沈渡的照片,是不想看那些评论里把沈渡和他联系在一起的说法。不是因为反感,是因为——那些说法是对的。
他和沈渡有关系。
他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关系,不知道这种关系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了,那些网友、那些弹幕、那些说他“前世今生”的猜测——他们是对的。
他的身体知道,他的心跳知道,他的梦知道。
现在,他也知道了。
但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代驾把车停进了公寓的地下车库。陆九渊下车,乘电梯上楼,刷卡进门,换鞋,开灯。一切和往常一样,流水线般的标准流程。
但今晚,他走到玄关的时候,停了一下。
鞋柜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用干草编成的挂件,形状像一只狐狸。做工很粗糙,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编的人很用心,每一根草都编得很紧实,没有松散的线头。
挂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写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主人编的,给白九。火儿代写,因为主人说他写字不好看,不让我给你们看他的原版,但原版比这个丑多了哈哈哈哈。今天的面很好吃,明天还想见。——沈渡(和火儿)」
陆九渊拿着那张纸条,站在玄关,看了很久。
他没有问“这东西是怎么进来的”。他的公寓在顶层,电梯需要刷卡,大门是指纹锁,阳台是全封闭的,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但这只干草编的小狐狸,和这张纸条,就是出现在了他的鞋柜上。
他没有追究这个问题。
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也不会有合理的答案。
而他现在,已经不想再要“合理的答案”了。
合理的答案是“一切正常”,是“你多想了”,是“那只是巧合”。但合理的答案解释不了他的心,解释不了他的梦,解释不了那个叫沈渡的人为什么会让他疼成这样。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把那只干草编的小狐狸拿起来,放在掌心里。
很小,比他的大拇指大不了多少,棕黄色的,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拉着,尾巴又大又蓬松,编成了一个大大的S形。
狐狸。
不是猫,不是狗,不是兔子。
是狐狸。
九尾狐。
陆九渊把那只小狐狸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像是怕它跑了似的。
他走到客厅,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手心里的小狐狸硌着他的掌纹,干草的触感粗糙而温暖。
“白九。”他轻声念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是沈渡叫过他的名字。在森林里,在所有人面前,沈渡叫他“白九”。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叫过这个名字,不记得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两个字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但此刻,在这个空荡荡的、灰白色调的公寓里,在黑暗中,他念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很快。
很稳。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对了”。
这两个字对了。
他就是白九。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是王哥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天的工作安排。陆九渊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又看了看手心里的小狐狸。
干草编的,歪歪扭扭的,丑丑的。
是沈渡亲手编的。
那个人坐在床垫上,低着头,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干草,一根一根地编着。他的手指苍白修长,骨节分明,是那种看起来应该弹钢琴或者握剑的手,不是做手工的手。但他编得很认真,编了很久,编坏了好几个才编出这么一个勉强能看的。
然后用火儿的笔,歪歪扭扭地写了纸条。
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潜入了这个安保严密的公寓顶层,把东西放在了鞋柜上。
然后走了。
没有敲门,没有按门铃,没有在门口等他回来。
只是放了东西,就走了。
陆九渊把那只小狐狸举到眼前,在黑暗中看不清它的轮廓,但他知道它在。
“你还在外面吗?”他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他也没有去开门确认。
他只是把那只小狐狸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去洗澡,刷牙,换睡衣,躺到床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流水线般的标准流程。
但今晚,他躺下之后,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那只小小的、丑丑的、干草编的狐狸,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明天见。”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说完之后,他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他没有做梦。
咖啡店里,沈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
火儿坐在他对面,抱着第三杯热可可,困得眼皮直打架。
“主人,都十一点了,我们回去吧……他不会来了……”
“他来了。”沈渡说。
火儿揉了揉眼睛:“啊?在哪?”
沈渡看着窗外。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能看到对面那栋楼的顶层,有一扇亮着灯的窗户。灯亮了一会儿,灭了。又亮了一会儿,又灭了。
沈渡知道那不是陆九渊在开灯关灯。
那是陆九渊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开窗往下看一眼。
最后那扇窗户没有打开,灯彻底灭了。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收下了。”沈渡说。
火儿迷迷糊糊地问:“收下什么了?”
“狐狸。”
火儿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清醒了:“主人你什么时候送过去的?我怎么不知道?那栋楼的安保系统很高级的,你怎么进去的?”
沈渡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看了看。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笔迹比火儿代写的那张丑一百倍,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
「给你的。」
这是沈渡写的原版。他觉得“原版比这个丑多了”不是自谦,是事实。但他还是把这张纸条也带来了,叠好,放在口袋里,像一个舍不得扔掉的情书。
火儿看着主人对着那张丑得要命的纸条发呆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了:“主人,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沈渡把纸条叠好,重新放回口袋。
“他给我留了门。”沈渡说。
火儿张了张嘴,想说“他又不知道你会来,怎么可能给你留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是陆九渊给沈渡留了门。
是沈渡让陆九渊给他留了门。
不是用灵力,不是用法术,是用一种更深沉的力量——那种力量叫“你知道我会来”。
你知道我会来。
所以你没有锁死那扇门。
火儿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甜的,但咽下去的时候有点苦。
“主人,明天我们还去吗?”
“去。”
“去哪?”
“他明天在哪?”
火儿拿出手机翻了翻行程表。陆九渊明天的行程是空白的——没有公开活动,没有拍摄,没有通告,休息日。
“他明天没有工作。”火儿说,“可能在家,也可能出门,不确定去哪。”
沈渡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也休息。”沈渡说,“今天够了。”
“够了”这两个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火儿发现主人有个习惯——他把每一次见面都分成很小的份额,看一眼就是一眼,说一句话就是一句话,不贪心,不奢求,像是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人,突然有了一点钱,不敢花,小心翼翼地攒着,每次只花一个硬币。
“主人,”火儿犹豫了一下,“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跟他说清楚所有的事情?告诉他你是沈渡,他是白九,你们以前——”
“然后呢?”沈渡打断了他,声音很轻。
火儿愣了一下。
“然后他信了,然后呢?”沈渡看着窗外那扇已经熄了灯的窗户,眼神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想起来了,然后呢?他想起来他是白九,想起来他是一只九尾狐,想起来他曾经散尽灵力差点死掉——然后呢?”
火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他想起来了,”沈渡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就会想起来他为什么要走。”
“他不是要走——”火儿急了,“他是为了救你——”
“我知道。”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我知道他是为了救我。我知道他不是不要我。我知道他走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沈渡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就被他合上了,“但我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他走了一千年。我一个人,在那个没有他的地方,待了一千年。然后又自己独自一人沉睡一千年。”
火儿的眼眶红了。
“主人……”
“所以我不急。”沈渡抬起头,看着火儿,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泪,但有什么东西比泪更沉重,“他不记得也好。不记得了,就不会疼了。疼的事情,我一个人来就行。”
火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大颗大颗地砸在了面前的杯子里。
沈渡看着他哭,没有安慰,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伸出手,把火儿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热可可端过来,喝了一口。
甜的,太甜了,甜得发腻。
沈渡皱了皱眉,放下了杯子。
“走吧,”沈渡站起来,“明天不用早起,让他睡个好觉。”
火儿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跟着沈渡走出咖啡店。
夜风很凉,吹得人缩脖子。老街上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古老的皮影戏。
火儿走在沈渡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主人瘦削的、笔直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主人,你那只小狐狸,白九会喜欢吗?”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
“你编了很久吧?”
沈渡没有回答。
但火儿注意到,主人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那双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干草划的,不深,但很多,布满了指尖和指腹。
火儿把到了嘴边的下一句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主人很久很久以前学会的。那时候白九还在,主人还小,白九教他用草编小动物,说这是九尾狐一族的手艺,学会了以后可以教给他的孩子。主人当时说“我没有孩子”,白九笑着说“那就编给你的心上人”。
后来白九走了。
主人再也没有编过。
一千年后的今天,主人重新拿起了干草,编了不知道多少个废品,终于编出了一只勉强能看的、歪歪扭扭的小狐狸。
火儿想说的话是:白九不会嫌弃它丑的。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怕说出来之后,主人会哭。
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主人哭,但他觉得,主人哭起来一定很可怕。
比笑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