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渡无边

19、第十九章 雨夜借宿

　　车马行有自己的驯马场，地方不大，但各种设施基本齐全，罗掌柜喊了个马夫过来，让他骑着马跑一跑，马夫照做了，两匹马都试过以后，接着又给马套上车厢，放了些货物，驾着马车跑了几圈。
　　试完以后，罗掌柜才点点头，对何永安等人说：“马还不错，明人不说暗话，每一匹马我可以出十九两，你们若是同意，现在就随我去交马拿钱。”
　　何永安说：“当然可以，对了，贵店可以出售牛车吗？”
　　“可以，我们先去把马匹买卖的事完成，再去选牛车。”
　　他们去大堂将一应手续办完后，就被伙计领着去了牛棚。
　　听着伙计介绍着各种牛的优缺点以及所匹配的车厢的优缺点，最后几人在黄牛和水牛中选了黄牛，虽然黄牛负重能力稍弱于水牛，但不用像水牛那样天热必须要泡水，相对而言好养一些。
　　选完牛以后，他们又开始选车厢了，挑了半天，结合用途和价钱，选了一辆带卷棚顶的车厢，左侧右侧和后面均用木板封闭，侧边开了一个小窗，前面有门，所有木料均刷了桐油防水，就是车厢里面的空间不太大，放了行李之后，只能挤下两个人，但也不能再选大的了，否则一头牛拉久了会吃力。
　　何永安转头与同伴商量：“就这一架怎么样？”
　　功能和优缺点伙计已经介绍了，几人没有什么异议，牛加车加起来大概和一匹马的价格也差不多。
　　刚到手的钱又花出去将近一半，伙计帮忙把车套了起来，他们便牵着走了。到了客栈，结了账，将行李全部放进去，几人怕把牛累到了，再加上牛车也不比人速度快多少，他们便在一旁步行，走累了才上车歇息。
　　到了此时，他们才终于减负了，走起路来也轻快不少，每到入夜之前，差不多都能赶到下一个镇子或县城，也不必露宿野外。
　　已经行了几日，路过了几个城镇，每到一处地方，他们就打听哪些大城市机会多，适合打拼，余年还会打听浦州在哪里。经过多日的打听，基本得知了大致的方向，但令其他三人感到奇怪的是，何永安听到浦州的时候，并没有显得很高兴，几人怕他心情不佳，一直憋着没问。
　　这日，半路突然降雨，而他们只有三把伞，何永安与宋福让余年和宋满到车上避雨，他和宋福撑伞在路边走。可两个姑娘不肯，说就这一头牛，万一把它累到了怎么办，何永安一笑，说：“你们也太小看牛的力气了，它再多拉你们二人是没什么问题的，赶紧上去了，我们伞不够，淋雨了着凉就麻烦了。”
　　二人一所有道理，便上车里去了，但两位同伴在雨中走路，她们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于是中途坚持要轮流让他们上来休息，好保存体力。
　　下了一路雨，路越来越不好走，好在牛车还不错，在泥路上也比较稳，就是速度慢一些。黄昏时分，何永安算算距离，可能今晚到不了下一个镇子了，提议找个地方避雨过夜。
　　趁着还亮的天色，何永安爬上树，往四方远眺，发现两里路外有一座小屋，但不确定有没有人住。他下了树，将牛车转了个方向，往小屋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小屋，很简陋，搭的是草棚，门上还挂着锁，他们顿时有些泄气，看来是主人把门锁了，但已到了这里，他们便不想离开了，既然有人在这里搭屋子，说明这儿还算安全，就在这墙边过一夜算了。
　　他们将牛车牵到屋檐下，将车厢解开，在两根车辕底下垫上大石头，保证车厢不倾斜，然后把牛牵到屋侧的草棚里，只是没地方拴牛了，几人索性一并挤到草棚下避雨，这样一来，车厢就没法进来了，好在刷了桐油，可以防水，再加上现在雨势小了，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停，淋一会儿不要紧。
　　到了晚上，雨停了，他们就在屋子附近找了一些沾着雨水的草让牛吃，他们则就着冷水吃干粮，水是住旅店时从店里灌的，一天下来早就完凉了，如今条件有限，只能冷水就干粮下肚。
　　麻烦的是睡觉问题，本来现在天就转凉了，在外头没法睡，加上下雨，地面和空气都是潮湿的，也不能把被子铺在地上。
　　余年想了个办法，说：“这样吧，我们把车拉过来，挡在草棚前面遮风，然后分两拨，轮流去车里休息，在外面的就辛苦守一下夜。”
　　这个提议不错，他们商量了一下，让宋家兄妹先去车厢休息，等到了丑时便出来换余年和何永安。
　　兄妹俩进去后，余年与何永安便在草棚里靠着中间的地方坐下来，那儿还有一片干地。夜寒风冷，又不适合睡觉，他们便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过了不久，何永安忽然出声：“好像有人。”
　　余年顿时警惕起来，何永安嘱咐她不要动，自己出了草棚。借着星光，他看到几丈外有人走过来。
　　那人走近后，显然也发现了这里的不速之客，他问道：“什么人？”
　　何永安不答反问：“你是什么人？”
　　那人起过来，站到屋檐下，说：“我是这里的主人，你在这儿干什么？”
　　何永安松了一口气，说：“抱歉，我和同伴赶路，路上遇到大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法住宿，看到这儿有一座小屋，便想来碰碰运气。”
　　那人也看见了草棚旁的牛车轮廓，但没看到何永安所说的同伴，便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人？你的同伴呢？”
　　何永安道：“在草棚里呢，车里还有两位。”
　　那人边开门边说：“那还呆在外面干什么？赶紧都进屋吧。”
　　何永安惊喜道：“多谢大哥了。”随后唤了一声“阿年”，余年已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走出来道过谢之后，又去将宋家兄妹唤醒，告诉他俩有人肯收留他们，两人顿时高兴起来，一起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里面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凳子，还有一个简易的灶，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厨具。
　　那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余年回答说：“我们是从小镇出来的，听说外面大城市很繁华，想着自己还年轻，应该出去打拼一番。”
　　那人笑了：“小镇里出来的，能用得起车，应该过得还不错吧，外面可未必有小地方安稳。”
　　“这牛是几家合力养的，算是几家的共同财产，至于安稳不安稳，见人见智吧。”余年说。
　　那人爽朗一笑，说：“我姓孙，是个猎户，家住几里外的村子里，平时打猎晚了，就在这临时建的小房子里歇息。相逢即是有缘，你们既然找到了这里，便在这过夜吧，床上挤不下，打个地铺还是可以的。对了，你们吃晚饭了吗？”他边说也从背上解下背篓，将打猎的工具和猎物都拿了出来。
　　“我们吃过干粮了。”宋福说。
　　孙猎户从灶台上拿起一把刀，当场给猎物处理皮毛，说：“光吃干粮怎么够？现在还不晚，我们一起把这山鸡野免烤了吃吧，吃好了再睡觉，再美不过了。”
　　几人连连摆来：“不用不用，我们真的吃过了，打猎不容易，大哥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不过是两只山鸡一只野兔而已，如果不是下雨，我还能猎到更多，这不算什么，就算我请你们吃了。别再推辞了啊，不然我就只能请你们出去了。”
　　四人却之不恭，只能答应。他们搭起烤架，生起火来。
　　只见孙猎户将野兔的皮毛剥下之后，并没有急着去烤肉，反倒是用猎刀仔细刮着皮上残留的肉。
　　余年好奇问道：“孙大哥，你这是要干嘛？”
　　由于经常做这个，孙猎户的动作很快，他边到边说：“我要把这张皮毛鞣制得能防水，辛苦你们帮我洗一下鸡肉和兔子肉，再架到烤架上去。”
　　余年来了兴趣，说：“这个怎么做？我能学一下吗？”
　　“当然。”
　　何永安说：“那你在这儿学一下，我到外面的石槽里去洗这些。”
　　余年在旁边看孙猎户的做法，见他拿着野兔皮也去了外面，在另外一口石槽里用力搓洗这张皮毛，搓洗干净之后，他又回到屋内，在烤架旁又架起一座小烤架，然后把皮子架在上面烘烤，并不断拉伸皮子
　　等待烘干的过程中，何永安和宋福拿着洗好的猎物进来了，用刀切成一块一块的，用扦子穿过，架在火上烤。
　　宋福指着孙猎户脚边的一堆动物脑浆和剔出来的油脂，问道：“那些还留着干什么？”
　　孙猎户解释说：“整个处理过程叫油鞣法，这个油就是这些，等会儿皮子烤干了，就把这些抹上去，在炭火的加热作用下油脂更容易渗入到皮子里面。”
　　余年了然：“原来是这样，可惜了我们以前猎到的那些猎物，皮子倒是还存着，只是没有了油脂。这样的皮毛还能用油鞣法吗?”
　　孙猎户点点头：“也许能，但时间比较长，要把它浸泡在水中，在水里加入猎物的脑浆会更好，泡够时间，让皮子彻底回软，再重复我刚才的做法。”
　　“这个浸泡时间要多久呢?”
　　“不好说，看皮子的干硬程度，如果是存放了几天的皮子，浸泡一天也就差不多了，放久了变得又干又硬的皮也许要泡两天到五天。一直浸泡到皮子摸起来柔软像新鲜皮子一样就差不多了。”
　　说话的过程中，他们翻动着烤肉，听着冒出的“滋滋”声，闻着飘出来的肉香味，肚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