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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王爷发现女主要跑 那天晚上, ...

  •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不是失眠,是那种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的浅眠,脑子一直转,转来转去,转的全是些没用的东西——44/45那个数字,王爷说"不急"时候的语气,还有我自己在最后关头莫名其妙停下来的那个瞬间。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强迫自己停止思考,结果又想起了张灵儿说的那句话。
      你舍得吗,你真的舍得吗。
      这句话她还没说,是我在框架里看见的,但它就这么提前跑进了我脑子里,在我要睡着的那个边缘,把我重新拽回来。
      我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对着黑暗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系统打开。
      44/45。
      就这么一个数字,在黑暗里亮着,照得我眼睛有点酸。
      "小黄人,"我低声开口,"最后一次,完成之后,传送门会立刻开吗?"
      【任务完成后,系统将于当日子时生成传送门,宿主需在传送门存在的一个时辰内完成穿越,逾期传送门关闭,需重新触发。】
      "重新触发的条件是什么?"
      【重新触发需消耗任务进度5次,即宿主需再完成5次亲密接触,方可再次生成传送门。】
      我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白了——也就是说,传送门开了,我必须在那一个时辰内走,走不了就关上,然后还要再来五次才能重新开。
      一个时辰。
      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够了,应该够了。
      我把系统关掉,重新躺下去,把这件事在心里确认了一遍,告诉自己:
      明天,完成最后一次,然后走。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然后我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次睡得很深,深到没有做任何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天上午,出事了。
      出事的原因,说起来非常偶然,偶然到如果当时我走快两步,或者他来得晚一点点,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但它偏偏就发生了。
      那天上午,我在偏院里跟系统核对了一下传送门的细节,把时间节点,把需要准备的东西,把走之前需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列清楚,说出来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其实是能听见的。
      我没有注意到脚步声。
      直到我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传送门开了我就走,不用跟任何人说"——然后听见了身后廊道那头传来的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攥紧了又松开的声音。
      我转过身。
      王爷站在廊道的另一端,不知道站了多久,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文书被他握得有点变了形,那张脸上,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那种比愤怒和悲伤都要深的东西,是一种像被人从很高的地方推下去、还没有落地的那种,悬在半空里的、极度的震动。
      我们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开口,声音非常平,平得有点不正常:
      "你说,传送门开了,你就走。"
      我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承认。
      他把手里的文书,非常慢地,放在了旁边廊柱的台子上,然后走过来,一步一步地,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林氏,"他说,"你什么时候打算告诉本王。"
      "……"
      "是打算走了之后,让本王自己发现,还是,"他停了一下,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绷得很紧,"连这个,都不打算说。"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神情让我有点不敢直视,我把视线微微偏开,开口:
      "王爷,我从第一天来这里,就说过,我是要回去的。"
      "你说过,"他说,"但你没有说,是用这种方式,悄悄地,连一句话都不留。"
      "我——"
      "林氏,"他打断我,声音忽然沉下来,那种沉,是压着很多东西的沉,"本王问你,你心里,有没有本王。"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把我心里那片本来压得很平的水面,砸出来了一圈圈的涟漪。
      我站在那里,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回答。
      "没有,"他看着我,声音很低,"还是,有,但你不打算说。"
      我还是没有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转过身,朝院门方向喊了一声:"来人。"
      魏叔从外头小跑进来,低头站定,"王爷。"
      "把偏院的门,锁上,"王爷说,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林氏不许出。"
      魏叔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王爷,又看了看我,把嘴张了张,没说出来话。
      "听见了吗,"王爷说。
      "听……听见了,"魏叔应了一声,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我也没办法"的抱歉,然后低着头,退出去了。
      然后我听见了院门从外头被锁上的声音。
      铁锁扣上门栓,发出一声钝响,在安静的院子里,非常清晰。
      我站在原地,把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王爷。
      "王爷,"我说,"你这是,把我关起来了?"
      "是,"他说。
      "……凭什么?"
      "凭本王是王爷,"他说,语气依然极其平静,"这是本王的府,本王的院子,本王有权决定谁进谁出。"
      我把这个逻辑听完,在心里转了一圈,发现无法反驳,因为从这个时代的任何角度来说,他说的都是对的。
      我把攥紧的手松开,重新攥紧,然后松开,最后决定换一个方向:
      "王爷,你把我关在这里,能关多久?一天,两天,一辈子?"
      "一辈子,"他说,一个字都没有犹豫。
      我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本王,"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非常深的、非常认真的、带着点什么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书房里安静了整整有半分钟。
      然后我忽然有点想笑,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被逼到某个临界点之后,反而笑出来的那种。
      "王爷,"我说,"你这叫非法拘禁,你知道吗?"
      他听见"非法拘禁"这四个字,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是不太理解这个词,但从语境里猜出了大概的意思,然后他说:
      "本王知道。"
      "你知道还——"
      "本王不在乎,"他打断我,走近了一步,低头看着我,每一个字都出得很慢,很重,"林氏,本王不在乎任何名头,本王只知道,你要走,本王不许。"
      这句话说出来,院子里又安静了。
      风把头顶的竹叶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墙头落下来,把院子里的石板路照得泛白,远处有鸟叫了两声,然后也安静了。
      我站在那片阳光里,把"本王不许"这三个字,在心里压了又压,最后抬起头,跟他对视。
      "王爷,"我说,"就算你把我关在这里,也只是拖着,不是留住,你明白吗?"
      "本王明白,"他说,"但本王想拖。"
      "……"
      "只要你还在这里,本王就还有时间,"他说,声音在最后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我第一次从他身上听见的、非常赤裸的、毫不掩饰的东西,"林氏,给本王一点时间。"
      这句话,把我钉在原地了。
      我站在那里,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感觉胸腔里那片水,被什么东西重新搅动了,涟漪一圈圈地散开,散到边缘,又折回来,压都压不住。
      "时间,"我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声音有点不稳,"你要时间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说服你留下来。"
      书房里,风又吹过来,把灯笼晃了一晃,把影子打得忽长忽短。
      我低下头,盯着地面上那片阳光,把眼睛里那点酸意,用力往下压。
      压住了。
      我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用最平的语气说:
      "王爷,我回不去的事情,你不能替我做决定。"
      "本王知道,"他说,"所以本王只是,拖着,不逼你,不强迫你,只是,不让你那么快走。"
      我把这个回答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走回了偏院里头,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慢慢地,走过来,在我旁边的另一张石凳上,坐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坐着,谁都不说话,阳光很好,风很轻,院角的竹子沙沙响,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像什么都在发生。
      我低着头,悄悄把系统打开,把那个数字看了一眼。
      44/45。
      院门被锁着,我出不去。
      传送门还差一次才能开。
      我把系统关掉,摸了摸头顶的假发,把那个说不清楚是委屈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的情绪,在胸腔里压了又压,压成一块石头,沉到最底下。
      旁边的人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又移开,又落回来。
      我抬起头,看向院墙上头那片蓝天,白云慢慢移动,把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王爷,"我忽然开口。
      "嗯。"
      "就算你拖住我,"我说,"你想好之后怎么办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
      "没有,"他说,非常坦然,"但本王想,总有办法。"
      我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忽然觉得,有点想哭,也有点想笑,最后两个都没有,只是重新低下头,把手放在膝盖上,盯着自己的手指。
      总有办法。
      他说总有办法。
      这个人,把"本王不许"说得像一道圣旨,把"总有办法"说得像一句承诺,站在这个明朝的院子里,用这个时代所有能用的方式,把我留在这里。
      我把眼角用指节压了一下,没让它真的流出来。
      院门还锁着。
      44/45。
      最后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推完。
      也不知道,推完了,我能不能,迈得出那道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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