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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王爷旧爱被我搞成了尼姑 王爷说要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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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说要娶我的消息,我本来以为只是他一时兴起说的话。
结果第二天早上,魏叔就来找我了。
他站在偏院门口,神情复杂得像一张揉皱了又展开的纸,看见我出来,叹了口气,说:"林姑娘,王爷昨晚回来之后,吩咐老奴去礼部问了问纳妾的规矩。"
我端着洗脸水的手顿了一下。
"……纳妾?"
"是侧妃,"魏叔纠正,"王爷的原话是,要给林姑娘一个名分。"
我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消化了一会儿,然后非常平静地把脸洗完,把毛巾叠好,对魏叔说:
"魏叔,这件事先不急,我跟王爷再谈谈。"
魏叔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又叹了口气,走了。
我对着铜镜把假发理了理,把这件事暂时压在心底,告诉自己——任务还有23次,现在最重要的是推进进度,其他的事情,往后排。
但"其他的事情",有时候不按顺序来。
消息传出去没两天,宰相府那边就有了动静。
宰相姓张,在朝中颇有分量,有个女儿叫张灵儿,生得明艳,据说与王爷早年有过一段渊源——具体是什么渊源,魏叔支支吾吾说不太清楚,但意思大致是,张家一直有意把张灵儿送进王府,做正妃。
王爷突然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侍女名分,这消息传到宰相府,可想而知是什么反应。
第一件事发生在三天后。
我去厨房取王爷的药膳,小丫鬟端出来一碗汤,我照例凑过去闻了闻——有点不对,那股药味底下,压着另一种气息,淡,但我闻出来了,像某种我不认识的植物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我把碗推开,让厨房重做,理由是"火候不够"。
厨房的婆子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说好。
我出了厨房,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来,没有声张。
第二件事发生在五天后。
我去花园取王爷要的一枝腊梅,回来的路上,要经过一段回廊,廊边有棵老树,我走到那棵树下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轻响,一个很重的花盆从上面落下来,砸在我左前方大概半步的地方,碎了一地。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那堆碎片,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什么都没有了。
我拍了拍衣角,继续往前走,把这件事又记下来,还是没有声张。
第三件事发生在七天后。
王爷要出席一个诗会,我作为侍女跟去,在场的人里,有张灵儿。
她来得很精心,穿了件鹅黄色的长裙,头上插着步摇,打扮得非常用心,坐在王爷斜对面,时不时往这边看。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去一个消息,说王府里有个侍女,出身来历不明,行事轻浮,可能是别家安插进来的眼线,建议王爷彻查。
这个消息传得很快,诗会上就有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好几眼。
我站在王爷身后,把这件事第三次记下来。
然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位张小姐,既然如此热情,那我也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当天晚上,我去找系统认真谈了谈。
"小黄人,你之前说系统可以帮别人生发,也可以让别人掉发,对吗?"
【宿主记忆准确。系统可调用发量调节功能作用于第三方目标,使其发量增加或减少,每次调用消耗宿主任务进度1次。】
"消耗我的进度?"
【是的,宿主的任务进度可作为系统能量货币使用。】
我在心里把这个逻辑捋了一遍,当前进度22/45,消耗10次,就变成12/45——确实肉疼,但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药里动手脚,花盆砸人,还要败坏我名声,三件事加在一起,我要是不还回去,实在对不起自己穿越一趟。
"我要用,"我说,"目标:张灵儿。"
【已锁定目标,宿主可选择触发方式:缓慢脱落(每日少量)、集中脱落(单次大量)、或场合触发(在特定公共场合集中触发)。】
我把这三个选项看了一遍,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三个。
"场合触发,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已设置,宿主请选择触发场合。】
"三天后,张家诗会的续宴,张灵儿会出席,我也要去,就定在那天。"
【已记录,届时触发,预计单次脱落量:显著可见。宿主确认消耗任务进度10次,当前进度将由22/45调整为12/45?】
我咬了咬牙,说了两个字:"确认。"
然后我把后续的方案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想到了一个细节——
我自己,也要提前准备好。
消耗了10次,按照这个系统反向抵扣的逻辑,我大概率会跟着掉一批,这是有先例的。
我把库存里最好的那顶假发找出来,对着铜镜仔细试了试,调好角度,压好发线,然后用两根细簪子从内侧固定住,确认怎么晃都不会轻易移位。
好。
万事俱备。
三天后,续宴。
张家的花厅布置得很雅致,摆了好几桌,请了城中有头脸的女眷,算是一场小规模的闺秀雅集。王爷因故不到,但我以"采买物品路过"的名义,跟着王府另一位管事娘子出了门,绕了个弯,到了张家附近。
张灵儿今天穿了件桃红色的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了满头的珠翠步摇,整个人打扮得光彩照人,正坐在花厅中间的主位旁边,说说笑笑,神情飞扬。
我站在花厅外的廊下,隔着窗子往里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对系统说:
"开始吧。"
【触发中……】
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张灵儿继续说话,旁边的女眷继续笑,花厅里一片融洽。
然后,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坐在张灵儿旁边的一位女眷,忽然微微皱了下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
有一根头发,落在她的肩头。
很细,很长,是张灵儿那种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里才能有的头发。
那位女眷没说什么,轻轻把那根头发拂走了。
然后又过了片刻,另一位坐在张灵儿对面的女眷,眼神往她头顶上飘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我从窗外看见张灵儿头顶那个最精心梳起来的发髻,开始肉眼可见地……松动了。
不是散开,是那种发量变少之后,再精心的发型也撑不住原来的蓬松度,开始轻微地塌陷,原本饱满的发髻慢慢变得干瘪,插在上面的步摇失去了支撑,开始微微倾斜。
张灵儿自己还没察觉,她正在跟旁边的人聊得起劲,说到高兴处还仰头笑了一声,就在那个仰头的瞬间,那支最大的步摇,"啪嗒"一声,从发髻上滑了下来,落在了桌上。
满桌的人都安静了一下。
张灵儿愣了一下,伸手去捡步摇,顺手摸了摸头顶,然后她的手,在头顶停住了。
我从窗外看见她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非常微妙,是一个人摸到不对劲的东西时候那种、来不及掩饰的、瞬间的慌乱。
她旁边的丫鬟凑近看了一眼,然后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张灵儿脸色白了一下。
花厅里,已经有几位女眷开始交换眼神了,那种眼神,是那种"我看见了但我不好意思说"和"我忍笑忍得很辛苦"混在一起的复杂眼神。
然后,第二支步摇,也滑下来了。
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下来的花厅里,格外清晰。
张灵儿腾地站起来,脸色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她伸手往头顶一摸,那个曾经饱满精致的发髻,已经塌了大半,露出底下稀疏得触目惊心的发根,两侧鬓角更是几乎快空了,整个发型在这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里,从精心打扮变成了……
变成了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状态。
花厅里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然后迅速用袖子捂住了脸。
张灵儿手脚有些发抖,她看了看四周那些或惊讶或忍笑的脸,脸色从白变成了红,又从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快要哭出来的颜色,捂着头顶,快步走出了花厅。
丫鬟们连忙跟上,一阵兵荒马乱,花厅里的雅集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我站在廊下,把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完,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去。
【叮!场合触发完成,目标发量已达预警值,预计后续持续脱落。当前任务进度:12/45。】
12/45。
我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确认了一遍,然后摸了摸自己头顶,确认假发还牢牢地待在原位。
好。
然后我感觉到,头皮上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悄无声息地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见掌心里,有一小撮黑色的发丝。
是我自己的。
果然。
我把那撮头发握在手心里,捏了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系统,用我的进度换别人掉发,然后还要让我自己陪着一起掉。
一点都不厚道。
我把那撮头发包进帕子里,确认假发没有因此松动,理了理衣角,准备往回走。
走出花厅外的小径,快到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
张灵儿。
她不知道是出来透气还是别的什么,捂着头顶,站在门边的一棵树下,背对着我,肩膀有些颤抖。
我停了一下。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见是我,眼睛里的情绪瞬间变了,从那种难堪里生出来愤怒,把眼眶憋得有些红,她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是你。"
我没有回答,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是你做的,"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但一定是你。"
"张小姐,"我说,"药膳里动手脚,廊上砸花盆,散布谣言说我是眼线,这三件事,你没有做吗?"
她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我没有证据,"我继续说,平静地,"就像你没有证据说今天的事是我做的一样。"
她盯着我,很久,眼睛里那些情绪翻来覆去地涌,最后沉下去,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很难描述的神情。
"他要娶你,"她说,声音低下来,"你知道,他以前……"
"我不知道以前,"我说,"我只知道现在。"
她把嘴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了。
我低头行了个礼,绕过她,往外走。
走出几步,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也掉发。"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平平的:
"是啊,我也掉。"
"那你们……"她停了一下,"真是天生一对。"
这句话,说得带着哭腔,带着讽刺,但也带着一种认输的、非常疲倦的味道。
我走出了张家的门,站在门外的街道上,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压。
天生一对。
我摸了摸假发底下那层稀疏的发根,在心里把"天生一对"这四个字翻了好几遍,最后什么都没想清楚,只是开始往回走。
回到王府,王爷正在书房,见我进来,扫了我一眼,开口问:
"今日去哪里了?"
"出去办点事,"我说,"王爷,有件事要告诉您。"
我把张灵儿那三件事,从药膳开始,到花盆,到谣言,一件一件地说了。
王爷坐在书案后面,听完,脸色沉了下来,那种沉,是压着火气的沉,眉心拧成了一道线。
"你早就知道?"
"猜到了,"我说,"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没有贸然说。"
"那今日……"
"处理了,"我平静地说,"张小姐大约短期内,不会再有心思关注王府的事情了。"
王爷看了我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最后他把手边的茶杯轻轻放下,开口:
"你头上,"他说,"假发。"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头顶,发现右侧的固定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一点,假发微微往右偏了一截,露出了左侧一小片真实的、薄得可怜的发区。
我重新把假发按回去,非常镇定地说:
"最近掉得有点多,戴着方便。"
"过来,"他说。
"……"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平,不容置疑。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抬起手,把我头上那顶假发,非常轻、非常慢地,取下来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我站在那里,顶着那个薄得可怜、东一块西一块的真实发量,被他对着看了很久。
没有惊讶,没有嫌弃,就是那种非常认真的、非常平静的注视。
然后他把假发重新放回我头顶,轻轻地按了按,帮我把歪掉的那一侧调正,把前面的发线理平。
"固定好了,"他说,"以后让魏叔给你备两顶,换着戴,就不会这么容易松了。"
我站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低下头,重新去看书案上的文书,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随口又说了一句:
"张灵儿的事,本王会让人去说清楚,往后不会再有。"
"……嗯,"我说,"谢谢王爷。"
他翻了一页文书,没再说话。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他的声音又传来,还是那种非常平静的语气:
"本王说要娶你的话,还算数。"
我停在门口,对着那扇门站了一下,没有转身。
"王爷,"我说,"这件事,容奴婢再想想。"
"本王等,"他说,"不急。"
我走出书房,在廊下站了片刻,把手放在头顶的假发上轻轻按了按,确认它端端正正地待在该待的位置上。
12/45,还剩33次。
路还长着。
我深吸一口气,往偏院走去,背后书房的灯光,一直亮着,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