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系统检测,你怀孕了 【叮!】 ...

  •   【叮!】
      我正在梳头。
      准确来说,是正在对着铜镜,用一把木梳非常仔细、非常小心地,把头顶那些稀疏的发丝梳顺,试图通过发型设计遮住那几块最明显的薄区——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我以为又是什么任务进度播报,随手就要往下滑。
      然后我看见了那行字。
      【叮!系统检测宿主身体状态异常,经诊断:宿主当前已受孕,预计孕龄约十二日。】
      我把木梳,放下了。
      放得非常慢,非常稳,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人在强行维持表情。
      我重新把那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读了第三遍之后,我把铜镜翻过去扣在桌上,双手捂住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受孕。
      预计孕龄约十二日。
      我在脑子里飞速倒推了一下日期,十二天前,是第十八章,王爷醉后把我睡了两次。
      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放下手,把眼前的虚空对视了很久,然后非常艰难地开口,用一种完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系统:
      "小黄人。"
      【宿主有何吩咐?】
      "你之前,有没有跟我提过,这个世界里,怀孕是会有后果的这件事?"
      系统停顿了一下。
      【本系统默认宿主自行管理生育风险,相关提示属于宿主个人健康管理范畴,不在系统标准服务项目内——】
      "停,"我说,"闭嘴。"
      【……】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这件事从各个角度评估了一遍。
      怀孕了。
      在明朝。
      以我现在的身份,一个王府里的低阶侍女。
      这件事有多麻烦,我连展开细想都不敢,脑子里只要一往后推,就是一串无穷无尽的麻烦链条,每一环都比上一环更炸裂。
      我把那条链条强行掐断,迫使自己先聚焦在眼前最紧迫的问题上:
      现在,怎么处理。
      小黄人,"我重新开口,语气尽量镇定,"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法?"
      【系统检测到宿主需求,已为宿主解锁相关功能模块。】
      然后系统界面刷出来了一行新内容。
      我凑近去看。
      【特殊道具解锁:安胎汤(维持妊娠,用于情感任务线延伸);催产汤(加速处理,不适合当前孕龄);避孕汤(预防再次受孕,可调配,所需任务次数抵扣:每剂消耗任务进度10次)。】
      我把"消耗任务进度10次"这一行盯了很久。
      十次。
      换一剂避孕汤。
      换算一下,我现在是32/45,喝一剂避孕汤,就变成22/45,直接倒退十次,相当于白忙了将近三分之一。
      我把这个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感受着某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绝望的情绪缓缓在胸腔里蔓延。
      然后我问:
      "小黄人,这个避孕汤,是一次性的,还是永久有效的?"
      【单次有效,每次任务推进后如有需要,建议宿主提前服用,有效期为三日。】
      "……"
      三日一剂,十次换一剂。
      我把这个换算再算了一遍,确认我没有理解错,然后又沉默了很久。
      这个系统,真的是,方方面面、里里外外,都在精心针对我。
      我认命地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选项过了一遍:不喝,留着孩子,麻烦是无穷无尽的;喝,倒退十次,任务周期拉长,但是至少不会节外生枝。
      只能喝。
      【宿主是否确认兑换避孕汤?本次将消耗任务进度10次,当前进度将由32/45调整为22/45。】
      "确认,"我咬着牙说,"确认。"
      【叮!兑换成功!当前任务进度:22/45。】
      我打开手边的小柜,发现里头多了一个小陶罐,罐盖上系着根红绳,看起来很平常,闻了闻,有淡淡的草药味。
      我把它一口灌了。
      没有特别的味道,也没有什么戏剧性的效果,就是普普通通的,喝完了,放下了。
      但是。
      【叮!受孕状态已解除,宿主身体恢复正常。】
      然后紧接着,又是一声——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激素水平波动,头发脱落加速,当前脱发量预警:中度。】
      我……什么?
      我猛地把手伸向头顶,摸了一把。
      然后我看见手心里,有一小撮,非常明显的一小撮,黑色的发丝。
      我把手放下,盯着那撮头发,在心里深深地,非常深地,叹了口气。
      原来喝了避孕汤,任务进度倒退,是因为系统把那十次"撤销"了,而撤销的代价,是反向触发了一次掉发机制。
      所以不仅任务退了,头发也跟着一起退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系统是故意的。
      我非常确定,这个系统,是故意的。
      我对着铜镜,把自己现在的发量认真评估了一遍。
      结论是:情况不太好。
      不是那种触目惊心的秃,是那种介于"还能撑一撑"和"快撑不住了"之间的微妙状态。发顶有几块区域已经非常薄,斜着光照过来的时候,头皮若隐若现。
      我在心里把库存清点了一遍,魏叔之前帮我找来的那顶假发,昨天刚整理过,还能用。
      好,戴假发。
      我把假发取出来,对着镜子仔细调整了角度,把发线对齐,前面刘海压低一点,盖住太阳穴,整体看起来……其实还行,就是有点偏沉,夏天戴着不太透气。
      但总比顶着那个发量出去强。
      "好,"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出发。"
      今天王爷要在前院见几个从外地来的官员,我作为贴身侍女,按规矩是要在旁边伺候的。
      我端着茶壶,站在书房靠门的位置,把自己缩得尽量不显眼,认真执行"一个普通侍女"的职能。
      王爷坐在主位上,听几个官员汇报事情,神色从容,偶尔开口问两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多看的威压感。
      我趁机多看了几眼。
      他今天戴着那顶藏青色的发冠,把头顶全部遮住了,看不出任何秃头的迹象,整个人收拾得非常体面,坐在那里,怎么看都是个风度翩翩的亲王殿下。
      不知道的人,绝对不会想到,那顶冠帽底下,藏着一个岌岌可危的发际线。
      我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盯着茶壶。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一个官员讲到某处,说到什么年份数据,王爷皱了下眉,向旁边的案几上取一卷文书。
      案几在他左手边,他偏头去取,动作幅度不大,但就在那一瞬间,书房里不知哪里来的一阵穿堂风——
      那顶藏青色发冠,微微地,位移了。
      王爷及时抬手按住,没有出现更严重的状况,整个动作处理得非常自然流畅,几乎看不出异样。
      但我注意到了。
      我也注意到那一阵风顺着带过来的一点东西——我头上的假发,被轻轻地带动了一下,前面的刘海被风掀起了半边,往上浮了浮,把左侧太阳穴那片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发区,露出来了一个边角。
      我飞速把头低下去,用手顺了顺刘海。
      但晚了一步。
      对面那几个官员的视线都集中在文书上,没人注意。
      只有王爷,正好在那一瞬间抬起头,视线往我这边扫了过来。
      我们对视了大概半秒钟。
      我把刘海压下去,重新端好茶壶,把表情调回正常。
      王爷没说话,重新低头看文书。
      但他耳侧的那根筋,绷了一下。
      等官员们都退出去,书房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我低头收茶杯,听见王爷的声音从书案后面传来:
      "过来。"
      我捧着茶杯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用一种非常无辜的表情看着他。
      他也在看我。
      准确地说,是在看我头顶。
      "把刘海拨开。"
      "……"
      "林氏,"他声音不高,但语气不是在商量,"把刘海拨开。"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把刘海往旁边带了带。
      那片薄到近乎透明的太阳穴区域,就这么坦然地暴露在了他面前。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王爷盯着那个地方,没有说话,眉心微微皱着,神情说不上来,是那种……很复杂,很深,有点心疼,又有点说不出口的沉默。
      "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最近掉得又多了?"
      "还好,"我说,"就是前两天有点多,现在稳住了。"
      "因为本王。"
      这不是问句。
      "不全是,"我说,"主要是最近天气热,头皮容易出问题。"
      这个解释非常敷衍,他显然也听出来了,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拆穿,重新把视线移向别处。
      我趁机把刘海放下来。
      "王爷,"我忽然说,"你刚才发冠也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秒。
      "本王知道。"
      "所以,"我慢慢说,"其实你我两个,一个假发,一个发冠,说起来,是差不多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就那么坐在那里,侧脸对着窗外那片下午的光,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转,转了很久,最后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很平静的、说不清楚是什么的神情。
      "差不多,"他最后说,像是在重复这两个字,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是差不多。"
      我把茶杯放下,准备往外走,然后听见他又开口:
      "林氏。"
      我停下,转身。
      他看着我,这次目光里没有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刻意保持距离的克制,而是一种很直接的、非常平静的对视。
      "本王,"他说,"不嫌你。"
      我愣了一下,没完全反应过来。
      "什么?"
      "头发,"他把视线往我头顶抬了一下,然后重新落回我脸上,"本王不嫌。"
      书房里又安静了很久。
      下午的光从窗缝里斜进来,把地板切出一道长长的光线,灰尘在里面慢慢浮动,整个空间都是那种很安静、很慵懒的暖色调。
      我站在那道光旁边,把他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不嫌你。
      头发掉了,他不嫌。
      我想,我大概应该说点什么,说点轻巧的、无所谓的、把这个氛围揭过去的话,说"王爷您自己的发冠也快压不住了"或者"那感情好,咱俩互不嫌弃"。
      但那些话,在喉咙口转了一圈,没出来。
      "……谢谢王爷,"我最后说,声音比预想的轻了一点,"奴婢也不嫌王爷。"
      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地,亮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情绪,就是很细微的、很深的一点变化,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里,涟漪散开的那个最初的瞬间。
      他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这个表情,在他脸上,非常少见。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把文书摊开来,用一种非常自然的语气说:
      "下去吧,让厨房今晚少放盐,本王的汤最近总是偏咸。"
      "……好,"我说,"奴婢知道了。"
      我转身走出书房,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把刚才那段对话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
      一秃,各有因由,但落在一处,莫名就有了某种说不清楚的默契。
      我摸了摸头顶的假发,确认它还安全地待在该待的位置上,然后抬头,把傍晚天边那条橘红色的云霞看了看。
      22/45。
      还有23次。
      我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压了压,往偏院方向走。
      下次,下次一定提前喝避孕汤。
      绝对不能再倒退十次了,那太亏了。
      【系统提示:宿主是否需要设置避孕汤定期提醒功能?】
      "需要,"我咬着牙说,"非常需要,每次之前都提醒我,谢谢。"
      【已设置,祝宿主任务顺利。】
      我没有理它。
      但是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王爷那句"本王不嫌你",想起他说那句话时候的神情,又想起他那个非常难得的、弯起来的嘴角——
      脚步,不知不觉,轻快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完全是因为任务还剩23次,需要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不是别的原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