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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七 拿到名额! ...


  •   那出口冲出的身影,正是魏东篱。他眉头压得极低,整个人几乎伏在马上,眼底因焦灼而泛起赤红。

      他身下的马匹速度有减,口鼻张合通气,似乎已到了极限。但他目光死死锁在眼前的虬髯大汉上。

      “驾!”魏东篱呼吸急促,双眼极速扫过铜锣附近,寻找突破之法。

      大汉见身后有人逼近,心下一紧,便赶忙收敛。

      他弯下腰,俯身一把抄起那铜锣的鼓槌。

      大汉脸上横肉一紧,鼓槌高高抬起,带着十足的全力,眼看就要敲中锣心——

      “嗖!”

      一道带着白羽的箭矢擦着大汉的身侧划过,不偏不倚落在他马蹄前的泥地里!

      马匹被这箭吓得一惊,竟嘶地一声仰跃而起。大汉鼓槌脱手,滚落在地上,同时自己也失去平衡,摔下马去。

      “靠!”

      大汉恼怒大喝,但反应也极快,眼见魏东篱又逼近一丝,竟顾不得疼痛,骂骂咧咧地爬去拾那鼓槌。

      “直接敲啊!”青仪急得跳脚,冲大汉吼道,“别捡那鼓槌了!”

      然而,为时已晚。

      青仪话音未落,一声刺耳如牙裂之声散满全场。

      “叮!”

      巨响狠狠钻入众人耳廓,刺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铜锣,竟被一只箭矢狠狠穿透。锣中的四周,都丝丝裂开细纹。

      锣……被击穿了?!

      汉子脸色骤变,鼓槌差点脱手而去。他不可置信地将脸缓缓扭向箭发来的方向……

      是魏东篱。

      他还维持着搭弓出箭的姿势,眉头紧锁,额角几乎全被汗水打湿。

      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射出箭去,竟活脱脱将铜锣穿透,拿下了第七的位置。

      “这……这不算!这是投机取巧!”地上的汉子张牙舞爪地说道,“他直接把锣射穿了,这不作数!”

      唐中玺目光紧紧盯着那只锣。铜锣还随风左右摇摆着,连带着箭矢在空中伏动不止。

      她方才竟然忘了。她本以为他灵根微薄,几乎不可能在前七名及时赶到。可她竟忘了他出身武将世家。

      在林中,有灵根者尚且能凭天资提前辨位。可骑马,认路,弓箭之术,于他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他竟凭借这一优势杀出重围。

      “玺姐姐!”身边的青仪叫道,“这……这能算吗?咱们比的可是灵根,不是箭术!”

      负责登记入选者的宗门弟子立在阶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旋身说道:“师姐,可是历年规矩……皆是以敲锣顺序择人,那今年这……”

      前六名弟子也面面相觑一眼,低声讨论了几句,随即一齐看向唐中玺。

      “规则所言,尽快到此敲锣,按击锣顺序招人。”她顿了一瞬,“锣已响,第七响是谁人击响,便招录谁。”

      她余光极快地瞥一眼魏东篱,“按照规则,应招击锣者。”

      “顺序第七,无误。”

      “记录吧。”她朝阶下的记录弟子说道。

      “可是!”汉子还欲争辩,“他把锣损毁了,他破坏了宗门之物!”

      “招录谁与损毁物品无关。规则便是规则,不容篡改。”唐中玺沉声回道。

      汉子见状,也不吱声了。

      魏东篱从马上翻下来,稳稳落地。他仰面望着那红色身影,抱拳躬身,对唐中玺行了一记弟子礼:“弟子,谢师姐。”

      礼毕,他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行至弟子行列,垂首停在人群的最后方。

      唐中玺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却没再看他。可她负在身后的双手,却因他方才那句话而微微发抖。

      “玺姐姐,你这也太讲规矩了!”青仪在一旁小声嘀咕道,“那他今后,难不成成你的弟子了?你看见也不心烦!”

      “青仪。”唐中玺截住话头,“你先回去。”

      青仪见被她打断,垮下小脸,又狠狠瞪了魏东篱一眼,便故作夸张地迈步下台去。

      唐中玺负手,目光扫过台下七位弟子——五男两女。他们皆是目光炯炯,显然对未来的修仙生活满怀期待。

      除了一人,眼神暗淡,只看向地面。

      “诸位,”唐中玺启唇开口,声音回荡在山门。

      “各位能在测试中拿到前七,说明灵根底子甚佳。今后入我还渡派,还需戒骄戒躁,潜心修炼。”

      “是!”众弟子异口同声答道。

      “今日各位便先下去休息,好生整顿,熟悉一下宗门环境。明日卯时,行拜师礼。”

      说罢,她朝阶下的领路师弟颔首,示意他带众人去住处。交待完毕,便负手离去。

      魏东篱目送着那道红色身影渐行渐远,拳头攥紧。

      他长叹一声,只觉自己与欢欣雀跃的六个弟子格格不入。

      终于进来了。

      可是……自己的灵根好像很普通。今日靠骑术致胜,日后又该如何?

      “兄弟,”忽然,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刚刚那箭射的不错啊,练过?”

      魏东篱旋身,见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弟子,正露出虎牙玩味地冲他笑着。

      “自幼便开始练了。”魏东篱回的字不多,却带着恭谨自谦之意。

      “自幼?那你定然是出身不错吧。”这弟子也不见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凑近咧着嘴问道。

      “家父曾在边关任职,跟着学过几年。”

      “将门之后啊,”这弟子眼前一亮,但旋即说道,“那你……上来修仙做什么?”

      魏东篱瞥他一眼,也没回答。

      “啊哈哈,”这弟子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唐突了,唐突了。那个……我叫李长寻,你呢?”

      “魏东篱。”

      “魏家!”李长寻忽然激动叫道,“京城武将世家魏家!那你是……他家少将军?”

      “过往虚名,不足挂齿。在此我只是弟子,与旁人无异。”

      “明白,明白。”李长寻连连点头,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他顿了一顿,又拍了下他的肩,“走吧,跟上。”

      说罢,两人不疾不徐坠在队尾。李长寻仍缠着他,向他讲述悠然山各种传说神话、奇闻异事,魏东篱多数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做些简单回应。

      “魏兄,今日见了咱们师姐,可真是个冷面美人!修为高深莫测,现在还代掌还渡派。就是听说脾气不大好……以后说不定要吃点敲打。”

      魏东篱的手不自觉蜷缩了瞬,语气却维持平稳:“既入师门,师尊严厉些也是好的。”

      “是啊。据说师姐自幼便在此修炼了,是天赋异禀的存在!但去年下凡归家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上山后越发勤勉,便成了首席。”

      魏东篱呼吸一滞,只觉得胸口发紧,难受的说不出话。

      “魏兄,你怎么了?”李长寻注意到他异样问道。

      “无事……”他挤出两字,随即恢复了平静。

      “师姐之事……定是私事,我等……还是莫要妄自揣度。”他断断续续回道,指尖却在发抖。

      李长寻见他回话,也没多想,“是啊。师姐的事,同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罢,便双手附在脑后,继续叽叽喳喳和他聊天。

      魏东篱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抬眼望着远山,心中酸涩一片,轻叹一声。

      中玺……

      -

      山门距离还渡派地界颇远,唐中玺修为上乘,按理来说应当御剑回寝宫。

      可是自三年前,宗门内有两人御剑相撞,于是宗门便立了新门规,非修炼之时不得御剑飞行。

      只不过唐中玺未像新弟子一般步行走回,而是行至马厩,去寻自己的座驾。

      “玺姐姐。”一进马厩,青仪便从门后扑出来,冲她做了个鬼脸。

      “嘿嘿,吓到你了吧!”青仪上下蹦哒着说道,“我等了你好久!”

      “不是让你先回寝宫吗,在此地做什么?”唐中玺问道。

      中玺一边说着,一面将一匹红棕马从马厩中牵出,拍了拍它身上的杂草。

      此马神骏无比,肌肉紧实,双目漆黑发亮,透着一股灵性,显然是一匹好座驾。

      “当然是蹭姐姐的马啦。”青仪在一旁托着腮。

      良久,唐中玺才清理完毕,翻身上马。

      青仪见状也扑来,“我也要坐!”

      她抓住马的缰绳,双脚一蹬,用脚带了下马腹,想要坐在她前面。

      “咴!”

      红棕马忽然啼叫一声,倏地扬起前蹄,在空中胡乱腾空跃起。

      青仪措不及防,惊叫一声,被它从马背上撂了下去,踉跄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

      “思恩!”

      青仪咬着牙吐出两字,随即箭步上前揪住了马耳,“让我上去!”

      唐中玺也被思恩忽然的跃起惊了一瞬,连忙勒紧缰绳稳住身形。

      她看着一人一马对峙的模样,不由得低笑了一声。

      “好了,别闹了。”她无奈拉开了青仪揪耳的手。

      “思恩,怎么了,”她轻抚着思恩的马鬃,“和青仪闹别扭了?”

      思恩喉咙里发出咴咴的嘶哑声,头低垂着点了点,鬃毛都随之晃动。

      半晌,这匹马才老实不动,喉咙里又发出声响。

      “她重死了,我才不驼。”

      这马竟忽然口吐人言。

      “你闭嘴吧。”青仪插着腰气道,“你现在变成马的样子还说人话,真能吓死个人!”

      思恩其实并不是普通的马匹。它生前是一匹千里马,现今是一只马妖。

      它如今已修炼至能化人形,也能恢复马状的境界,是唐中玺的专属座驾。

      “是是,你最有理了。”思恩又回怼。

      唐中玺见两人开始拌嘴,便扶着额叹息,“别吵了别吵了。”

      她又冲着青仪说道:“仪儿,你变成原形再上来。思恩说得对,它一个驼两人还是太吃力。”

      青仪报臂嗤了一声,磨磨蹭蹭翻了个白眼,但终究还是听了中玺的话。

      她转了个圈,周身绽放出青色灵力光晕。

      下一秒,一个妙龄少女便变作一只小青狐的模样。

      小青狐扑上马来,窝在中玺的肩头,“这下行了吧,思恩少爷,高抬贵蹄稍我一程吧。”

      思恩又咴了一声,才踏蹄行去。

      青仪埋在唐中玺衣襟中,闷闷说道:“思恩,你知不知道今日我们在新招的弟子里碰到谁了?”

      思恩以为她又要插科打诨,便胡乱回复:“不知道。”

      “我们碰到魏东篱了!他还做了玺姐姐的徒弟!”

      思恩放慢了脚步,四蹄踏在山路上,“笃笃”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

      魏东篱?

      它想起一年前那个冬日。马厩的大门被锁紧,它被困在里面,一下一下撞击着围栏。

      外面有杂乱的吵闹声。它听见中玺哽咽的诘问,青仪疯狂的哭喊。

      它知道中玺高烧了整整一周,在榻上晕过去了,下不了床。

      她被人诬陷误会是妖女,青仪疯狂去衙门外求情,却只落得被捕的下场。

      那日中玺终于醒了,身子很弱。它听见她崩溃的问话,断断续续传进马厩:“你……你要休我?你为什么不信我……东篱……”

      它听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隐约看见有道瘦弱的身影向府邸外晃去了。

      魏东篱没有去追她。它虽然在马厩里,却迟迟没看到他的身影出现。

      它不明白,昨日还抱在一起笑的人,怎么一下决裂至此。

      它不懂这些,它只知道她大病初愈,脚步会虚浮无比。它想冲去载她,可马厩的门却被锁上了,它怎么撞也撞不开。

      那日也是散着微微小雨,天气不算晴朗,和今日一样,阴云绵绵。

      而它只能在马厩里,徒劳地撞击着锁紧的大门。

      “思恩,思恩,你怎么不说话?”青仪见它半天不吭声,问到。

      “无事。”它说了两字,便重归平静。

      青仪本以为思恩会像自己一般破口大骂,没想它却如此无言。

      她看见中玺抓着缰绳的手攥得紧紧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魏东篱的脸,“啐”了一口。

      她扑到马背上打了个滚:“呆子,走快点,本小姐饿死了。”

      她倒是要看看,那魏东篱上山要耍什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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