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星》折耳青

12、Chapter 11 男人的修罗

　　浴室门被推开，氤氲的水汽裹着沐浴露的香气涌进卧室。

　　韩卓拿电吹风随便抓了几把头发，走进卧室时，姚佳丽正趴在床上刷手机，小腿一晃一晃地翘在半空，脚趾偶尔勾一下被角。

　　他贴过去，整个人覆上她的背：“看什么呢？”

　　“芮芮他们也来这了，他们在负一楼打牌，问我们要不要去。”

　　韩卓双手掐住她的腰，一使力，将她整个人翻了个面。他附身压下，贴着耳廓：“不去。”

　　姚佳丽放下手机，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升温，下一秒唇齿相贴，舌尖轻触，试探、邀约，随即变成你来我往的攻城掠地。

　　他是一张渔网，而她是他蓄谋已久要捕获的那条鱼。

　　来不及感受那些细碎而绵密的轨迹，她已被推向床头。下一秒，一股力道拽着她坠入更深的黑暗。

　　韩卓猛地一拉，动作行云流水。姚佳丽失了两三秒的神智，迷迷糊糊间看见他翻身去翻床头柜，拉开抽屉又合上，什么也没找着。

　　“去浴室。”他低声说。

　　韩卓的手覆上她的手，带着她去做一件事。动作模糊了边界，分不清是谁在主导，指尖的温度和水的凉意交替侵蚀。

　　姚佳丽心间猛地一跳。韩卓打开水龙头，握着她的手，仔仔细细地冲干净，水流从指缝滑落。

　　第二天她醒得早，韩卓还在睡。她没叫醒他，一个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虽然快十月了，天气依旧闷得像蒸笼。

　　咖啡机里只有热牛奶，姚佳丽先打了半杯加冰块，再注入热牛奶，自制了一杯冰火两重天的牛奶。

　　她正捧着杯子等冰块化开，余光瞥见一个身影走过来。

　　游率穿着身深灰色真丝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他径直走到咖啡机前，拿了个陶瓷杯放在姚佳丽的粉色牛奶杯旁边，轻轻碰了一下杯壁。

　　“昨晚睡的好吗？”他修长的手指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刻意为之的撩人气息。

　　姚佳丽觉得他在孔雀开屏。

　　牛奶接满了，她拿回自己的杯子。有点满，她低头喝了一口，唇边沾了一层白色泡泡。

　　游率盯着那一圈奶沫看了两秒，竟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替她擦掉。

　　指尖碰到唇角的一瞬，先是奶泡轻盈绵软的触感，然后是底下皮肤的温热柔软。

　　他喉结一紧，手指僵在半空。

　　咖啡“叮”的一声把他拉回现实，他拿起杯子朝粉色牛奶杯碰了碰。

　　咖啡溅进了纯白液体中，想变成拿铁。

　　回到餐位后，孙楚芮凑过来问那人是谁。姚佳丽一五一十交代了，顺带把昨晚游率打电话被韩卓接听的事也说了。

　　“不是吧，他哪来的自信？就凭他是海归、多金，还是长得帅？哪一样韩卓没有？”

　　她又压低了声音凑近：“而且这种人，多半是渣男，玩玩就得了，别当真。”

　　姚佳丽咬了一口黄金糕，含含糊糊地应：“是啊，挺烦的。关键他是个活人，不是只猫，赶也赶不走。”

　　“赶走什么？”韩卓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弯腰在她额头落了个早安吻，

　　孙楚芮朝餐吧的方向努了努嘴，韩卓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游率正倚在台边喝咖啡。

　　他拿了个盘子，走了过去。游率盘子里只有一杯冰咖啡和几颗冷冻莓果。

　　韩卓站在他旁边，慢悠悠地夹了个小馒头放进自己盘里，语气漫不经心：“一大早就吃冰的，容易肾虚。”

　　游率抬眼瞥他，看他盘子里堆满了小馒头小包子，嗤了一声：“全是碳水，犯困。更容易虚。”

　　“她爱吃。”韩卓嘴角笑意淡淡，“给她拿的。”

　　游率一噎，假装无所谓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谢谢你告诉我，我记住了。”

　　“……”

　　“有意思吗？”
　　追着别人的女朋友不放，有意思吗。

　　“异地恋有几个能坚持的？”游率放下杯子，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她受伤你能第一时间出现？她生病你能第一时间带她去看？她哭了你能第一时间知道？”

　　“你的发言我给你打满分。”韩卓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也谢谢你提醒我。”

　　"……"

　　两个人都从对方那里吃到了瘪。

　　游率非要争出个高低不可：“我爸有四辆车两套房，你一个大学生你有什么？在上海喝柠檬水吗？”

　　“我不想跟你扯这些。”
　　认真回答一个跳梁小丑，自己的智商也会被拉到那个层级。

　　他端着盘子准备转身，游率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韩卓，我会一直在她身边守着，你要是给我机会，我就再也不会给你机会。”

　　韩卓侧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游率脸上。

　　“那应该没机会了，除非我死了。”

　　.
　　吃完饭，李家乐也过来了，随便塞了几个馒头就嚷嚷着要去游泳馆。周末游率没什么大事，厚着脸皮插进了他们的聊天队列。

　　“我是阳光体育的SVIP，五个人还有打折，一起去吧。”

　　“这……”姚佳丽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韩卓。韩卓回望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把决定权交到她手里。

　　“游率，我们车是四座的，坐不下五个人。”姚佳丽有些为难地开口。

　　“那好办，我也开车。”

　　于是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游泳馆。男生女生分头走向不同的更衣室。

　　姚佳丽换了一身露背短裙款的泳衣，在淋浴间打湿身体后走出更衣室。韩卓已经等在楼梯拐角，看见她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墙角一带。

　　“游率刚才来找你，被我打发走了。”他低下头，额头贴上她的。

　　“所以？”

　　“所以我吃醋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委屈的沙哑，“非常吃醋。”

　　韩卓将她的手按在墙上，十指相扣，最后不甘心似的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雾色。

　　又缠绵了好一阵子，两个人才一前一后进了泳池区。

　　姚佳丽身上披着一条毯子，裹住了锁骨处被吮得密密麻麻的红痕。

　　她坐在岸边玩水，双脚在蓝色池水里一下一下地晃动，感受水的阻力轻轻裹住脚踝。

　　忽然一把水泼到她身上，顺着水花看去，游率在对面的私人泳池，他翻过中间那道浮球线，游了过来。

　　韩卓立马游到姚佳丽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腰肢，避免她被水流冲下去。

　　“姓韩的，有没有兴趣玩点别的。”游率踩水停在两步开外。

　　韩卓摘下泳镜，抬眼看他：“你打算怎么玩？”

　　“规则很简单，二十分钟，游的时候去抢水面的浮球，谁抢得多谁赢。”

　　姚佳丽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水面上确实浮动着许多彩色塑料球。

　　“可是游的时候球都会飘走，这要怎么抢？”

　　“你问你对象咯，脑子不是白长的。”

　　韩卓双手撑着池壁从水里起来，水珠顺着他脊背的线条往下淌：“行啊，我答应你。不过先打个赌，我赢了，你就滚回去当你的花花公子。”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游赏笑着道，“我要是赢了，我要她的微信。”

　　一身反骨。做不到的事他偏要做，要不到的人他想尽办法也要抢。

　　韩卓蹲下来，望进姚佳丽的眼睛：“相信我。”

　　姚佳丽点了点头，然后转头问游率：“我可以帮他抢吗？”

　　“可以，女生也可以下水。”游率拍了拍手，对面池岸的女生取下浴巾走了过来。
　　赵心童穿着奶白色V领纯欲风泳衣，腰肢纤细，步子摇曳。

　　姚佳丽认出了她。

　　哨声落下，水花翻飞。
　　两个人几乎同时入水，韩卓和游率一开始就没打算只比速度，两人并排游在最前面，谁也不让半分。

　　游率侧头瞥了一眼韩卓，手臂加速划水。韩卓不躲不闪，一个翻身潜泳从他身侧切过去，抢先抵达浮球飘散的区域。

　　韩卓指尖刚擦过一颗球，游率游过来带起一阵水浪，球被顶出去老远。韩卓暗骂一声，转身去追。游率却已调转方向，抓起另一颗球，利落地送到池边。

　　接下来几圈，两人越来越较劲。游率故意挡住韩卓的去路，韩卓就用更刁钻的角度绕过他。明明可以各自去拿不同的球，偏偏要撞在同一颗上争抢，水声四起，白浪翻腾。

　　这哪是比赛，分明是两只争夺领地的野兽。

　　女生们不敢靠近他们的战场，只在池边浅水区捡那些漂到边上的球。韩卓和游率手中各握三颗，两个女生的球数也咬得很紧。谁先拿到最后一颗，谁就赢。

　　两个人同时冲向水面仅剩的那颗浮球。水波在中间剧烈激荡，球被浪推到了岸边。韩卓的手臂已经伸出去了——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惊叫。

　　姚佳丽正伸手去够那颗球，后背忽然被人用力一推。

　　她重心全失，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重重地拍进水里。一口水呛进喉咙，咸涩的液体灌进鼻腔，她手忙脚乱地挣扎，手脚在水下徒劳地划动。

　　“救、救命……”声音闷在水里，破碎而模糊。

　　韩卓几乎是本能地调转方向。却被游率从侧面挡了一下，他双臂奋力划水，先一步冲到姚佳丽沉浮的位置。

　　水花炸开，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从水中抱起。

　　粉色的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脖颈上，又顺着水流贴上他的手臂，那一缕缕粉色如同糖丝，缠进他每一根神经。

　　“你……放开我。”姚佳丽无力地挣扎着抬头看他，水珠从睫毛上滚落。

　　他还没来得及收紧怀抱，一道水浪从侧面劈来。

　　“松手！”
　　韩卓的手已经绕到了姚佳丽腰后，另一只手掰开游率紧扣的手指。

　　混乱间，赵心童从水面上捞起最后一颗球，高高举过头顶，得意地喊：“我们赢了！”

　　姚佳丽攀住韩卓的手臂，狼狈地咳出呛进去的水，鼻腔都是水，很难呼吸。

　　韩卓的脸白了一瞬。姚佳丽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神色，他眼神飘忽，失去往日的笃定。

　　费了一番力气，韩卓终于将她带上了岸。

　　他跪在她旁边，手掌托着她的脸：“难不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游率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岸，递过来一条吸水浴巾，韩卓抬眸看了他一眼。

　　“谢了。”他接过浴巾裹在姚佳丽身上。

　　姚佳丽趴在池边咳了好一会儿，胸腔里闷闷地疼。韩卓跑出去给她泡姜茶了。

　　赵心童跑过来挽住游率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邀功的甜腻：“游率，我们赢了诶。”

　　差点忘了她。

　　游率目光垂落，看了眼搭在自己小臂上的那只手。他开口，声音冰凉：“松开。”

　　赵心童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了？我们确实赢了比赛啊——”

　　“我说松开！”游率截断她的话，抽回自己的手臂，“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赵心童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怎么会，明明没人看见是她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