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星》折耳青

11、Chapter 10 男人的修罗

　　我是她男朋友。

　　游率耳边嗡地一声，他立刻拿下手机，盯着语音通话界面那个微信头像。

　　这他妈居然是姚佳丽男朋友的微信！

　　“嫂子怎么是男的啊？”

　　林达喝醉了酒，脑子没跟上嘴，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闭嘴！”游率挂断通话，猛地站起来，一拳抡了过去。

　　他强压着翻涌的怒意，拎了一瓶酒转身就走。

　　公园的长椅在路灯下泛着凉意，他坐下来，一手随意搭在椅背上，右手指节夹住瓶口，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滚过喉咙，火辣辣地烧下去，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追过那么多女生，就她最难驯。

　　林达跑过来，喘着气给他赔罪：“哥，对不起啊，我刚才说错话了。”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

　　游率接过来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火苗蹿起来又灭了。脑子里忽然闪过白天姚佳丽皱着眉头说“你烟味太大了”的模样。

　　“草。”烟都不想抽了。

　　S大女寝，姚佳丽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韩卓就打了视频电话。

　　她拿起手机走出澡堂：“他刚才说什么了？”

　　韩卓在视频里笑的像素模糊，不过声音有些吃味：“他叫你姚姚，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你在宣誓主权？”姚佳丽挑眉。

　　“那可不。”韩卓翻转了手机镜头，屏幕里出现南区宿舍楼下那棵歪脖子树，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所以我连夜来找你了。”

　　姚佳丽两步跑到阳台边探出身去，韩卓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站在楼下，仰头朝她挥手，声音从手机和夜风里同时传来：“还不下来？你男朋友快被蚊子抬走了。”

　　她随便披了件外套，踩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刚出宿舍门，韩卓就迎了上来，衣角在夜风里翻卷。他张开双臂牢牢抱住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舍得放她下来。

　　他的手指碰到她小臂时，姚佳丽忽然“嘶”了一声。

　　韩卓立刻松开，低头检查她的手臂，是被烫伤的痕迹。

　　“怎么弄的？”他眉头蹙起。

　　“早上吃饭的时候被人撞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游率的朋友。”

　　韩卓的脸沉了一瞬，但语气依然温柔，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上去收拾一下衣服，周末我们出去玩。”

　　他笑着目送她上楼，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收起来。他垂眼解锁手机，把刚拉进黑名单的游率放了出来，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敲下一行字。

　　“改天见见？”

　　游率正在路口等红灯，车载屏幕弹出消息提示。

　　他懒得打字，直接按了语音键：“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手机在韩卓掌心转了一圈。等回复的间隙，他点进游率的朋友圈，双指放大一张个人照。
　　五官不赖，身形挺拔，简介栏里写着“私人影院经理”。

　　他若有所思。

　　姚佳丽换了件白衬衫和短裙下来了，韩卓收了手机，从她手里自然地接过包。特斯拉碾着夜色驶出去，最终停在私人影院门口。

　　韩卓侧过身，转腰覆上她的身体，顺势放倒了副驾驶座。

　　他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这才发现她的耳朵小小的，耳垂上还藏着一颗浅褐色的小痣。姚佳丽睁开眼，懵懂地和他对视。

　　“怎么耳朵这么小，”他弯起嘴角，“以后叫你小耳朵好了。”

　　姚佳丽推开他要靠近的脸，耳朵却诚实地烧起来：“韩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韩卓被她推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怎么，生气了？”

　　姚佳丽别过脸去，韩卓低下头，把脸轻轻埋在她肩窝处，闷声道：“那就叫老婆。”

　　姚佳丽双手捂住脸，想把他那张骚话满篇的嘴给堵上。

　　韩卓却勾起一抹坏笑。车窗外的灯光扫过，他看见游率正从旁边走过去，气压极低。

　　上次来的时候，韩卓往会员卡里充了一笔钱。他把卡往服务生手里一塞，推门进了房间。

　　姚佳丽瞧他这次入住格外挑剔，进门就去了浴室，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又掀开床单，凑近看有没有残留的毛发或污渍，最后连投影仪都不放光，伸出指腹轻轻一抹，看有没有积灰。

　　一通折腾下来，愣是没挑出半点毛病。

　　他倒进沙发里，有些丧气地拿起遥控打开投影，没想到投影坏了。

　　他给前台打了电话：“503房间投影仪坏了，麻烦让人来修一下。”

　　很快，客房部领班上来了，检查过后提出可以换房，但是503是VIP特制房型，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其他空余的同级别房间了。

　　领班犯了难：“要不这样，我去请我们经理过来协调一下，您看行吗？”

　　正合他意。领班又让人送了两盘果盘表示歉意。

　　大约过了一刻钟，门被推开了。游率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走进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姚佳丽本来窝在沙发里悠闲地吃着草莓，余光瞥见人影，抬头一看，和游率撞了个正着。两个人对视一秒，都微微一愣。

　　她的视线随即转向韩卓，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电光火石之间，她瞬间明白了。

　　韩卓在做局，故意的。

　　游率先笑了："我还以为来了个砸场子的，没想到是姚姚啊。重新介绍一下，我是这儿的经理，我爸是老板，这几天他不在，暂且归我管。"

　　他轻蔑地勾了勾嘴角，挥手让其他人先下去，然后走到投影仪前拆下电池重新装了一遍，屏幕亮了。

　　蓝白色的光打在他身上，他双手插兜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他双手插兜靠在墙壁上，投影打出的蓝色光落在他身上，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挺意外的，”他顿了顿，“能在这里见到——情敌。”最后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韩卓也不恼：“专门来找你的，坐。”

　　“你做局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请我坐坐？”游率偏了偏头，“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做局？”韩卓终于打眼看他，笑意不达眼底，“游率，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叫你来，是想让你认识一下她男朋友。”

　　“这又怎样？”游率迈步走过来，在韩卓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
　　“我早知道她有男朋友了，用不着专门摆个鸿门宴来通知我。”

　　“那你就应该识相，离她远一点。”

　　游率本来对姚佳丽只有三分兴趣，可现在韩卓这副宣示主权的架势，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征服欲。

　　“有本事你俩不分手。”他笑了一声，歪着头看着韩卓，“我等你俩分手行了吧。”

　　“可她现在是我的。”一直都会是。

　　游率看着两个人十指紧扣的画面，刺眼得像针扎。

　　他懒得再费口舌，站起身整了整衬衫领口：“看来这里暂时没我的位置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走到门口，他瞥见门边的房卡套上写着"韩卓"两个字。行，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他保持着一个经理应有的风度，回过头说：“今晚的问题是我们失职，我会让服务生送两张温泉体验卡来。”

　　“多谢。”

　　门关上。姚佳丽忽然伸出手，掐住韩卓的脸往两边扯。

　　“你俩刚刚打得有来有回的，”她鼓着腮帮子，“我不喜欢被人四处炫耀，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物品。我跟你谈恋爱，是以我自己为主体的。”

　　韩卓拿下她的手：“我知道，但是我怕他把你抢走，才会说那些话。你要是觉得不舒服——”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多骂骂我吧。”

　　“如果骂人有用，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凶杀案。”

　　韩卓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你在乱想什么？不许乱想。”

　　姚佳丽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如果以后出现一个女生，像游率这样跟我抢你，我该怎么办？”

　　“没有如果，这个命题本身就缺乏条件。”

　　“……如果出现了呢，我肯定会毫不犹豫让给她。”

　　她表面上看着乐观开朗，骨子里却是个悲观主义者。她不知道自己在感情里能不能像韩卓那样坚定，未来那么长，谁说得准。

　　韩卓把她从自己怀里捞出来，让她看着他的眼睛：“好啦，看我。”

　　他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用额前的头发蹭她的脸颊，像只撒娇的大型犬：“不许胡思乱想。而且就算有——”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也会果断拒绝。”

　　姚佳丽的头发还没干透，贴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还在生气吗？”韩卓问。

　　她不说话。

　　“姚老师？”
　　“宝宝？”
　　“宝贝？”
　　“佳丽小朋友？”

　　姚佳丽被他一顿软磨硬泡，终于没忍住弯了嘴角。

　　韩卓看她笑了，随即精神一振：“我帮你吹头发！”

　　她躺在他腿上，韩卓打开吹风机，调到合适的温度和风速，指腹穿过她潮湿的发丝。

　　“你们90后都这么会疼人的吗？”

　　韩卓抽了抽唇角，虽然他是99的，严格来说算“90后”的尾巴，但这句夸他听着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你现在就嫌我老了，”他一边吹一边哀叹，“再过几年是不是要把我抛弃了。”

　　“哪有。”她眯眼笑，“您可是老当益壮。”

　　韩卓关了吹风机，单手捏住她的脸往中间挤。姚佳丽的嘴被挤得嘟起来，她含糊不清的“唔”了一声，扑腾着想让他松开手。

　　“不许再提老当益壮这四个字。”

　　姚佳丽被他捏着脸，嘴里嘟囔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你倒是亲啊——”

　　韩卓低下头吻了下去。姚佳丽仰着头回应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领。

　　吻到深处，韩卓的手开始一颗一颗解她的衬衫扣子。才解开两颗，就被她按住了。
　　“你、你先去洗澡！”

　　韩卓笑了笑，帮她把扣子重新扣好。然后他起身，抬手把短袖从头顶脱下来，肩背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我先去洗澡，”韩卓弯腰凑近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