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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余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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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瀚没有回应孙氏的话,只是抚开了母亲牵住自己的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舒玉芬看着母子二人的互动,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想,自己的清静日子或许又要没了。
希望舒母这两日能够出去见见她的那些闺蜜们,这样就不用拽着她伤心了。
看到这里已经很显而易见了,她嫂子不是因为被公公骂了才要回娘家。
而是跟她这位刚回来的大哥有关。
舒玉芬忽然觉得舒瀚有些晦气,好好的一个家,偏他回来了之后就闹成这副模样。
舒瀚出了一趟国,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不过舒玉芬觉得自己这位大哥之所以跟嫂子有了矛盾,一定是他在外面接触了一些同旧时不一样的女性有关。
不是说女性有优劣,而是人心要赶这个时髦。
见到了新的,就觉得旧得不好。
哪怕鸡蛋里面挑骨头,也要挑出旧的几分不好来。
她大哥跟嫂子不是一类人,三观不同,想是无法再继续下去。
牛不喝水强按头,不知道二人的婚姻能不能半死不活地继续下去。
只是舒玉芬依旧站在嫂子这边,因为她的嫂子是弱势,而她的哥哥,看起来也太没担当。
他一定没想好,若要离婚,家里没了她嫂子怎么办,她嫂子跟侄女将来又要怎么安排。
这或许是他太年轻的缘故,但年轻不能作为借口,他已经成了年,家里将他供到出国留学完毕,他应该有些担当才是。
年轻人应该意气风发,但不能顾前不顾后。
他确实是半推半就成亲的,但成亲后的裤子是他自己脱的,这可没人逼他。
现在穿起来裤子不认人,舒玉芬蛮鄙视舒瀚的。
她未出阁,出事的又是哥哥嫂嫂,所以舒玉芬只有劝的份儿,在这会儿来说,不好指责她的哥哥。
事情还每个定论,舒玉芬暂时没打算掺和这件事。
能够看出来,哥哥嫂嫂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离婚。
就是孙氏不肯,对着下面佣人道:“快去拦住你们少奶奶!”
舒玉芬也没劝孙氏。知道劝不动。
哥哥不想要这个嫂子,嫂子委屈想回娘家,孙氏又不想没人管家,且对儿媳有了些感情。
嫂子要走,哥哥不拦着,偏偏孙氏这个做婆母的拦得起劲。
最终,舒玉芬的嫂嫂还是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她哥哥要回房去,孙氏拽着他的手说不许,要带着他哥去洋房那边坐下说话。
舒玉芬搀着舒母去了洋房。
她今后也要过去那边住了,都是顺路。
这里老屋子自然有人打扫,空房子将来拆掉也罢,留着赏玩也罢。
路上一边牵着舒母回去,舒玉芬一边听佣人讲方才发生的事,都听了个明白。
果然同她猜得不差。
怪不得舒瀚今早支支吾吾地不说找他爹做什么,原来是为了跟嫂子离婚。
可离婚是夫妻二人的事,他不先去找余韵秋说,而是先跟他父亲说。想来是打算拉父亲入他的阵营。
可老爷是抽大烟,伤其体肤,消磨精神,却还不至于真的脑子出了问题。
道理他还是讲几分的。
老爷不管什么离婚不离婚的,只知道舒瀚是要休妻,所以也气得不行。
本来说是要打舒瀚的,结果余韵秋过来了,舒瀚跑出去追,他才没有命人抓舒瀚来打。
要是打起来,只怕要更热闹。
孙氏一听说老爷气得发抖,也不跟舒玉芬上楼了,去了客厅那边找舒老爷。
舒玉芬跟了过去,也想听听家里是什么打算。
就目前来说,她也不想换个嫂子。
毕竟她目前的嫂子没有侵害过她的利益,反而是处处对她尊重的。
再换一个,要是没这个好,成了她亏了。
话还是那么说,她跟家里的人不熟,所以只讲利益,不讲感情。
谁对她有利,她就站谁,很简单。
“呜呜呜呜,送你去外头读书,你都学了些什么回来!”孙氏是个女人家,半辈子十指不沾阳春水。
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一开始也就只知道哭。
现在家里的矛盾点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嫂子好,而他哥哥却不要嫂子了。
“一会儿晚些时候,等你媳妇气消了些,你就去接她娘家接她回来。这种事情闹得她回娘家,还要留到过夜,简直丢了我们舒家的脸面!”
舒老爷是比较强硬姿态的。
家里出事,他连大烟都来不及抽了。否则这会儿他必定已经是吞云吐雾的了。
然而他的身体到底亏空了,气了一会儿,站不稳,坐回了沙发上。
“我不去接。”舒瀚硬气道。
躺在沙发上的舒老爷闻言,立刻一个弹射,坐直身子道:“不去就打死你!我舒望春不止你一个儿子!打死了两清!”
孙氏急道:“我的儿,你到底为什么要休妻么!你倒是说啊!”
舒玉芬在旁只是帮孙氏顺着背,怕她气晕过去。
“我不要父母之命,我要自由恋爱。我同她,是早年间的封建婚姻,现在时代变了,我要离婚!”
“我不许!”舒老爷拍桌子道。
舒瀚梗着脖子:“小皇帝都叫人赶出皇宫了,您不许,我也要离婚!是离婚,不是休妻!这是男女之间都可以提的。”
舒老爷气得红了脸:“把扫帚拿来!我要打死这个天杀的!你敢忤逆父母!”
舒母慌了,怕舒老爷不教训舒瀚,又怕舒老爷打死舒瀚。
“老爷!”
这里舒家闹得鸡飞狗跳,余韵秋带着女儿回来后,在余家也是惊起了波澜。
余母在旁安慰着女儿:“小两口子吵吵闹闹是有的,外面的女人怎比得上咱们家世。不要紧,你别担心,过不了两日,我保准舒瀚会过来接你。”
余韵秋擦着眼泪,愁眉不展:“娘,他是认真的。我不晓得哪里做不好,他说要休掉我就要休掉我,连老爷都管不住他。”
余母却没有太过当真,只是拍着女儿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余家跟舒家两家世交,你爹是考中过秀才的,又在政府做事。在外莫说别人,就是这会儿的总督将军见了咱们,也要以礼相待。”
“咱们余家虽然没有舒家的富贵,可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他舒瀚敢乱来,只怕他父亲也不敢。他真当我们家人都死绝了?他敢闹,咱们奉陪到底。他想钗裙,前途都不要了?”
“过两日若舒瀚还不来,我就让你爹过去问问看。你放心,他们不敢这样轻贱我余家的女儿。”
“别说你什么也没错,就是错了,也可以调解,我看他舒家敢休妻!”
有了母亲的准话,余韵秋方才解了些许愁眉。
“好妹子,在家休息两日,松快松快。”余家嫂子也在旁边劝余韵秋。
杭城地方富裕,女儿也金贵些。凡是家里有些钱的,都不会对女儿多不好。
余家姑娘出嫁的时候也是有几分排场在的。
早些也是每月接过来娘家两日,后来舒家上下交给余韵秋管家,她平时抽不出空,如今都是节假日时间偶尔有空回来一趟。
若遇上家里摆宴席,平时连这点儿空都没有。
可余韵秋跟家里关系还是很好的。
余母在这里哄完了女儿,吩咐佣人带她去客房先住两日。
余家不似舒家经商,家里还盖洋楼,余家就是很普通的三进院落,进院绕过影壁就是天井。
他们家三代人住在一起,隔壁还有院子,住宅呈“丰”字形。
余韵秋出嫁了,她的房间自然被征用,家里还有更小的孩子要住。
从客厅里出来,晚间用餐前,余母去了一趟书房,找余秀才说了舒家的情况。
余秀才听了这些话,心情自然不好:“就是说洋人的思想要不得,外头学了两年书,姑爷连礼义廉耻只怕都要忘了干净!”
“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这门亲是你定下的,不管怎么说,我女儿不能被休。”
余母坐在椅子上,也有些生气。
当着女儿的面,她当然不能表现出气急败坏的模样,这样会叫余韵秋心里没底。
但是当着丈夫的面,余母还是将自己心里真实的气愤摆了出来。
“望春兄是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两家的事情,他小辈做得了什么主?”
“说是这么说,我心里到底没底。当家的,你明儿去舒家看看吧。”
余秀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日姑爷若不过来,明早我就过去问问看他们家是什么意思。”
平常夫妻吵架也就罢了,他也懒得管,女儿回来的话,别说一天两天,就是一年两年他也养得起。
只是他余秀谦的女儿,不能是人家的下堂妻。
余秀谦身穿着长衫,脚踩着方步。
在书房里踱步了一会儿,方才坐下了。
他家里既不是满人,又没有做官,但是余家祖辈有当官的,他自己在晚清也中过秀才,是预备考举人当官的,所以余秀谦走得很好的四方步。
杭州光复后,他也托人在巡抚衙门那里找了门差事,如今虽然不被重用,也算是跟古时候被养着的门客一般了。
杭城的旧俗习惯是本地的女儿不外嫁,不下嫁,有时候有变通,下嫁、外嫁的女儿却实在不多。
余秀谦算过,他余家的女儿配舒家的大少爷,是绝对没有不匹配的说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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