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闹起来 ...
-
“你是一个已婚的男人,而我是一个未婚的姑娘。若要说我们有以后,也只可能是你不再有妻子之后。等你理清家务事,再来找我罢。”
女子一张清俊的面貌,嘴里说出的话十分的有分量。
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舒瀚的心上。
舒瀚一惊,醒来时,正对的不再是留美时学校的天花板。
而是家中的雕花木床的床梁。
纱窗外,隐隐见到妻子梳妆的身影,她那专属于江南女子,带着几分软糯口吻的声音隔着纱窗传来:“你要再睡会儿么?想必老爷太太不会介意。我早起要去请安,你是要我等等你,还是我先过去?”
听着这声音,舒瀚的心里又有几分不忍。
他坐起身子,清醒了一下,“你且先去罢,我一会儿过去同父亲也有话说。”
听着丈夫有几分疏离的声音,余氏愣了愣,她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那好,你慢慢来。爹妈知道你赶路辛苦,先倒倒那个美国时差再说。”
舒瀚却是早没有时差感了,昨日睡得早,今日醒来,已经完全扭转过来。
只是他已经不想同余韵秋一齐走。
他们是父母婚配,舒瀚当初要出国,只因父母说他必须成家再立业,要出国,必须先娶个妻子方才可以。
舒瀚那会儿也没多想,只觉得余秋韵遵的是旧时的礼法,三从四德是绝不成问题的。
等他走了,家里幼年的弟妹,年老的祖母,以及没什么计算的父母,都能够得到妥善的照顾。
于是他娶进了一个妻子。
果然她也不错,是家里的高级管家,一应家里俗务,在她那里得心应手。
幸运的是,就连房事,他们也很合得来。
可那终究是没有正式谈恋爱了解过的人,她不是恋人,不是爱人,只是妻子。
这件事,是他在成熟之后发现的。
可那时,他已经结婚几年,甚至连女儿都有了。
舒瀚开始后悔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爱上了除妻子以外的人。
或者说,他从来不爱自己的妻子。
于是,他开始恨自己国家的封建,恨父母的包办婚姻,甚至隐隐的,又有那么些胆小怯懦地恨着那个完全在封建礼教下养出来的妻子。
他不敢十分的恨余韵秋,至于为什么不敢,他也不晓得。
在面对那一双完全将他当做依靠的,纯真善良的双眼时,舒瀚觉得自己也是罪恶的。
舒玉芬早起来到母亲这边用饭的时候,就瞧见家里嫂子跟哥哥的感觉怪怪的。
不过他们夫妻两个不熟,想必以后要一起生活了,一开始尴尬也是正常的。
玉芬毕竟没结过婚,前世在父母跟前的时间也少,所以并不知道正常夫妻应该如何相处才是自然。
今儿早上她特地嘱咐的厨房,要吃汤面。
看了哥嫂两眼后,便开始吃她自己的。
要不是因为家规严些,她估摸着要端着碗将碗里的汤都干掉。
来到民国后,她的胃口是越来越好了。
她这个身材,母亲不求她多吃也不错了。
见她近日胃口好,孙氏在旁看着也乐呵。
如今儿女都在身旁,家务全是儿媳在管,她媳妇熬成婆,头顶没有公公婆婆需要侍奉,丈夫又不在她房里睡觉,她是看谁都觉得顺眼。
等舒玉芬吃完了一碗汤面,孙氏张口道:“你那边房屋收拾收拾,搬来洋楼这里住罢。前段时间没空,今日正好有时间了。”
舒玉芬拿帕子擦了擦嘴:“我也是这个打算。”
孙爱莲点点头,又朝儿子道:“瀚儿先别着急去找工作,你难得回来一趟,先在家待一段时间。工作的事情,叫你父亲也去想想办法。”
儿子都回来了,总不能老爷还在那里装死不给牵线。
孙爱莲心里清楚,老爷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跟自己混成一样德行。
舒瀚不曾答应,只是说道:“娘,我去爹那边瞧瞧。我爹这会儿醒了吗?”
孙氏想了想:“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醒了的,过会儿应该会有人送饭去。你找他有什么事儿?”
舒瀚支吾了两下:“嗯,有些事儿要问爹的同意。”
孙氏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儿子着急,就也没细问。
余韵秋那边喂着孩子,心却放在舒瀚那边,不留心烫了舒玲一下。
舒玲人小嘴巴嫩,被烫得大哭起来。
孙氏见状,笑着道:“本来也没那么娇气,亲爹一回来,就晓得争宠。”
小孩子烫一下是常有的,在场的都不大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用过早饭,舒玉芬便安排人搬东西,孙氏也过来瞧。
舒瀚也快速吃完了,去了他父亲那边。
这边,余韵秋帮着舒玉芬调度了人去搬东西,孙氏也在,几个人闲聊着,就听见孙氏说起了老爷五十岁生日的事。
五十岁不是大寿,是不好大办的,但毕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孙氏跟便跟儿媳商量着要怎么办。
余氏也不好拿主意,就说道:“一会儿我去问问老爷,看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老爷是秋天生日,离这会儿还有两个多月。
孙氏说道:“毕竟碰上老太太刚过世,想是不必大办,只是究竟是只咱们自己家吃一顿,还是请亲戚都来,这事儿要问清楚。要是到时候再说,就难免手忙脚乱了。”
“是。”余氏乖巧应下。
孙爱莲这两日看着儿媳也顺眼了许多:“你可要把我的话听进去,趁着瀚儿在家,赶紧叫我抱上孙子才是。”
余韵秋闻言,想起昨日丈夫的态度,心中不安更甚。
舒玉芬见太太又催,有些不耐了。
“娘,哥哥嫂子才二十多岁,有什么好着急的?况且家里有个玲姐儿,她还小呢。一个孩子已经够闹腾,加上光耀,再来一个还不得闹腾死?我嫂子又要照顾家里,又要照顾孩子,哪里管得过来?
等过两年再要孩子也还来得及。您别老催着人家。”
孙氏见女儿反对自己催婚,笑了笑,点了点舒玉芬的脑袋:“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
但被舒玉芬这么一说,她也就没再催孕。
余韵秋站在那里,朝舒玉芬笑笑。
她家小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知道她的难处了。
不知不觉她也嫁来舒家四、五年,小姑娘也亭亭玉立起来。
舒玉芬不知道余韵秋在感动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耳根终于清净了。
老太太的东西老式,一些金银镯子都旧了,舒玉芬跟她母亲商量着要把旧的拿去新打。
这边,余秋韵空出时间来,往舒老爷屋里去了。
老爷住在洋房这边,下面佣人也多。
余韵秋让佣人转达她过来了的消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老爷那边的屋里传来杯盘碎裂的声音。
“混账!”
隐隐又伴随着什么“打死”之类的话,听着也不真切。
余韵秋待在屋外,听着屋内闹腾,那眼皮一跳一跳的。
她丈夫还在屋里!
“你去叫老太太过来。”她扭头对身边跟着的一个年轻女佣说道。
那女佣也是没见过老爷发这么大的火,因为平时只是吃喝玩乐,老爷的性格反而是院子里最好的。
毕竟舒老爷做什么都是被满足的。
余韵秋也顾不得那么多,不等人通报,敲了门就打算进去。
屋内的人没听到她敲门的声音,等余韵秋进了屋,方听清楚父子两个到底在闹什么。
“你妻子有什么不好?你好端端的才回来就要提离婚!人家休妻也要有个名头。她一不善妒,二没有不生育,三在你祖母跟前尽孝,我们做公婆的也挑不出她的错来。这样好的媳妇儿,就是满大街打灯笼也找不到!你有了一个好的不知足,必定在外头沾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
“像你这样的畜生,打死了也不足惜!”
余韵秋听仔细了二人谈话的内容后,身子都略有些站不稳。
她往后退了两步,外头的佣人不敢进来,余韵秋堪堪扶住了墙壁。
“少奶奶!”佣人喊了一声。
屋内本来吵嚷,一下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
舒玉芬跟母亲还在院子里说话。
因为老太太去世,这两日孙氏连牌都没得打。
母女二人这边正岁月静好呢,家里的佣人就急忙忙地来了。
舒玉芬察觉到了不对劲,正要开口询问,就见那边余韵秋神色惨淡地快步来了。
“娘,我带玲姐儿回娘家去住几日。”
说完,她扭身就走,也不等孙氏回应。
孙氏面色一变,“怎么了这是?”
她想起方才余韵秋是去的老爷那里,以为老头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叫儿媳受了大委屈。
“好孩子,你爹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你怎么也不该往心里去啊。他抽大烟已经抽得脑子废了。”
家里上下全靠余氏,余氏要是一走,今天的晚饭估计也要孙氏来决定。
她好容易不用晨昏定省侍奉婆母,可不想又忙起来。
正要去劝两句,就见儿子过来了。
“你来得正好。”孙爱莲扯住了孙瀚道,“你媳妇儿心里不痛快,你去哄哄。”
却见舒瀚不动作。
孙爱莲恼了,抬眸看去,只见舒瀚神色不对。
她一时有些慌神。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