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铃》落安桃

20、故事4 想尽一切办

　　齐策紧接着把棒球棍也扔进深坑，然后开始往坑里填土。

　　他把坑填平，又绕着人多的地方跑了几圈，一直磨蹭到天黑才回家。

　　齐天明和齐妈妈一直揪着心等着齐策回来，自从身世明朗化之后，齐天明觉得这个买来的儿子，属实让人摸不透了。

　　“如果真是他把秦憬藏起来了呢？”齐妈妈担心地问。

　　“他为什么要藏秦憬？”

　　“他肯定想得到那个留学名额！”齐妈妈推了齐天明一把说，“让他走吧！”

　　大门吱呀开了，满身泥土的齐策走进来。

　　齐天明连忙过去关上大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别再去找镇长了，如果再去说留学名额的事情，我就把你们买卖儿童的事情，告诉所有人。”齐策淡淡回答。

　　齐天明一时语塞，脸色难看得很。

　　齐妈妈却上前一把抓住齐策问道：“你是不是杀人了？”

　　齐策甩开齐妈妈的手：“跟你没关系。”

　　他回到屋里，锁上了门。

　　齐天明看了齐妈妈一眼，叹了口气说：“齐策哪来的胆子杀人，你别乱说。”

　　齐妈妈应了一声，心里却愈发笃定齐策的奇怪行为，必定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赵知乐带着人们四处找了很久，一直没有任何线索。

　　他又把秦憬留下的信拿给老师看，虽然确定了就是秦憬的笔迹，但老师也是一头雾水，实在没看出这孩子之前有任何异样。

　　“我和上面申请一下，看看沿着山路再去找找，或者去市里问问吧。”他跟秦文州说。

　　秦文州却执拗得很：“不可能，她不会扔下我走的。”

　　“因为确实有亲笔信证明，她是出于个人意愿离开的。”赵知乐强调。

　　“我要去找齐策，他一定知道秦憬在哪里。”秦文州说着就要往走。

　　“冷静点吧！”赵知乐拉住秦文州，“你再去问也是一样的结果。”

　　说到这里，镇长推门走了进来。

　　“老秦啊，你别急，咱们樱桃镇向来都很安全，秦憬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许是顽皮了些，上面已经回话，会在市里多加留意的。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回来了。”

　　秦文州闷头坐在一旁，也不理会。

　　“哎，说来也是，前几天这孩子还在我眼前呢，怎么就突然离家出走了呢？”镇长摇摇头，“难道她认为，这样就可以把留学机会给齐策了吗？”

　　秦文州一惊：“什么意思？”

　　“前几天秦憬来找我，说不愿意接受留学名额，要把机会给齐策。”镇长回答。

　　“可您不是一直就属意把机会给齐策吗？”赵知乐也疑惑。

　　“本来是这样，但齐老师找我，说不想齐策离开，所以我才准备让秦憬出国。”镇长回答，“不过……”

　　镇长顿了顿接着说：“齐老师昨天又来找我，说他们想通了，还是孩子前途重要，又愿意齐策出国了。”

　　秦文州一把拉住赵知乐说：“你看，就是齐策对不对，一定是他把秦憬藏起来了。”

　　赵知乐跟镇长对视了一眼，面露为难：“这个，应该不是的。”

　　秦文州却不听，突然朝外跑了出去，边跑边喊：“秦憬一定还在樱桃镇！”

　　那天起，秦文州就没日没夜地穿梭在镇上的各个角落，后来干脆一头扎紧果树林，说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秦憬。

　　齐策如愿得到了留学机会，但他需要徒步走上几个小时，才能跟市里来接他的车碰面。

　　于是他尽可能的精简了行李，只戴了几件随身衣服。

　　不过，在整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名牌不见了。

　　他并没有在意，本来也不打算回来，那种无意义的小东西丢了也就丢了。

　　齐天明交给齐策5000元，那算是当时家里全部的家当了。

　　齐策这一走，不知还会不会回来，镇子又闭塞得很，想再给他寄点钱也是很难，虽说最终没能落下这个儿子，但说到底还是自己对不起这个孩子。

　　齐策接过钱，也没多说什么，背上书包跟着镇长走了出去。

　　镇上的人都出来送他，恨不能沾沾这千载难逢的喜气。

　　镇长则一直在旁嘱咐齐策，除了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做人不能忘本，樱桃镇的孩子，不管到了哪里，一辈子也都是樱桃镇的孩子。

　　齐策默默听着，眼睛看向前方，觉得现在每走的一步，都是重生之路。

　　身后簇拥的，都是往事浮尘，他根本不屑回头看看。

　　谁知突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手拿棍子，冲着齐策扑了过去。

　　赵知乐眼疾手快，迅速拉开两人，才看清蓬头垢面的秦文州，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棍子，嘴里还一直喊着：“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齐策弹了弹身上的土站起来，冷冷看着秦文州，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上扬。

　　秦文州见状更是癫狂起来，一阵挣扎，误伤了好几个人。

　　赵知乐最后终于制服了他，连拉带拽带到了派出所。

　　齐策站在山路的拐角处，微微回头对镇长和齐天明说道：“别送了，走了。”

　　三个人，各怀不同心思。

　　只有当事人知道，那一天的路，究竟好不好走……

　　秦文州手被绑了起来，眼神空洞，嘴里一直叨叨咕咕：“齐策杀人了，齐策杀人了！”

　　赵知乐有些头疼，跟陈延商量了半天，最后等秦文州稍微冷静下来，还是把他放了。

　　“以后多注意他吧！不过，齐策已经走了，没了刺激他的那个人，也许慢慢就好了。”陈延喝了一口茶说道。

　　“也不怪他疯疯癫癫，女儿说没就没了，一点征兆也没有……”赵知乐吸了几口烟说，“市里有信了吗？”

　　“没有，你觉得，秦憬去哪了？”陈延一挑眉。

　　“说不好，真说不好。”赵知乐瑶瑶头。

　　“咱们镇子一向太平……”陈延叹了口气，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秦文州，自此就成了疯子。

　　起初镇上的人都可怜他，时不时遇见了，还会给点吃的东西，但时间久了，人的记忆也就淡了，那些当时曾经触动他们的某些情绪，也慢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嫌弃，躲避，还有厌恶之情了。

　　秦文州却无所谓，依然穿梭在果树林各个角落，说他疯了吧，他却一直目标明确寻找秦憬，说他没疯吧，他还动不动就骚扰些人家或者偷点吃的东西。

　　被打被骂也不躲，还咧着嘴大笑。

　　为此赵知乐没少收到抱怨，他也曾找过秦文州，想要跟他好好聊聊，但总是刚找到他没说两句话人就跑没影了，一切也就不了了之。

　　秦憬，依然没有任何下落。

　　齐策出来后，才知道原来樱桃镇是如何的封闭。

　　他第一次坐上汽车，第一次看到飞机，第一次见到外国人。

　　他第一次参加学生之夜的聚会，第一次在高级西餐厅吃牛排，第一次站在50层高的大厦顶端，俯瞰整个城市的灯火通明。

　　他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属于这里的。

　　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留下来。

　　他疯狂地练习口语，拼命学习，不断打工赚钱，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着。

　　因为留下，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知道，同在中餐厅打工的文小莹却不这样认为。

　　文小莹跟齐策不是一路人，这从她那头橘色卷发，以及后巷一地的烟头就能看出。

　　每次齐策出来倒垃圾，总能看见文小莹坐在堆满垃圾旁的台阶上，叼着一根烟发呆。

　　齐策没有跟她说过话，两人虽明知对方是校友，尽管常常擦肩而过，也不曾有谁先开口。

　　齐策不说，是因为瞧不起，他不想跟没用的人有任何瓜葛。

　　文小莹不说，是因为提防，毕竟齐策曾撞破过她偷拿银台的钱。

　　但总有东窗事发的那天。

　　在连续三个月钱款存疑后，老板终于开始怀疑是餐馆内部有人动了手脚。

　　他在一天闭店后，偷偷留下在银台附近安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等着那个小偷自投罗网。

　　齐策扔垃圾时，意外发现了藏在底部的摄像头包装盒，他微微抿了嘴，连忙朝餐厅走去，拉住正在擦桌子的文小莹就往后巷走。

　　“别再拿钱了！”齐策低声说道。

　　文小莹一愣，没好气地说：“去告发我啊！”

　　“他起了疑心，安了摄像头。”齐策甩下一个包装盒说道。

　　文小莹这才反应过来，齐策则转身往回走。

　　“为什么帮我？”文小莹喊到。

　　“你偷吃，别连累我们！”齐策淡淡说道。

　　齐策话虽难听，文小莹却一点也不气，她甚至觉得齐策其实一直在偷偷注意自己，甚至还怕自己被抓，便忽地笑了出来。

　　老板等了半个月也没抓到这个小偷，钱却仍旧对不上，心里着急得很。

　　最后索性天天守在银台旁边，哪里也不去了。

　　“你怎么做到的？”齐策盯着吞云吐雾的文小莹问道。

　　“不是我！”文小莹双手一摊，噗嗤笑出来说，“爱偷吃的可不止我一个哦！”

　　“还有别人吗？”齐策哦了一声。

　　“上次你说完我，我已经决定改邪归正了。”说着文小莹走近齐策，“不能连累你啊！”

　　她伸手摸了摸齐策的脸颊，笑得面若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