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铃》落安桃

21、故事5 可以不跳吗

　　齐策如往常一般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树木，荫荫葱葱，幽静舒适。

　　这次考试他又拿到了奖学金，加上打工赚的钱，足够自己接下来一年的生活费了。

　　他听说新转来的留学生中，有一个品学兼优还家境优渥的女孩子，最近不管走到哪都有人时不时提起她的名字，方白英。

　　“站住！”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齐策回头看去，一眼认出是这次考试时坐在自己身边那个讨厌的胖子，身旁还有几个叼着烟小混混模样的人。

　　这个胖子考试时一直找机会偷瞄齐策的卷子，还往他桌子上扔了好几个纸团。

　　齐策不理会，扭了扭把身子整个挡了去，他听到那胖子小声骂了两句，最后竟提前交了卷子走了。

　　“干什么？”齐策见几人气势汹汹。

　　“找你聊聊！”说着，一人走过来一把搂住齐策的脖子。

　　齐策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抵在了自己后腰上，他低头看了眼，是一把军工刀。

　　“走吧！”胖子下巴微微上扬。

　　齐策老老实实地跟着走，心里七上八下。

　　几人架着齐策，一路走到跨海大桥，远远看过去，那边似是有什么事情，乌泱泱挤满了人，还时不时发出哄笑声。

　　等走近齐策才发现，跨海大桥因为修路而挡住的隔离墩，已经被挪开了，现在正有一个外国小哥哥一路助跑到最近的一根桥墩柱子上，一跃而起，飞了出去。

　　接下来，前面每隔一米多，就有一根柱子，柱子直径20厘米，只够成年人踮着脚尖站在上面。

　　下面，则是黑漆漆的礁石，以及翻滚而来的幽蓝海水。

　　那小哥哥一步接一步跳过去，人们则在一旁拍手叫好。

　　齐策光是看着就揪心得很，要是一不留神脚下一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跳了差不多十来跟柱子后，小哥哥或许因为体力不支，或许因为计算错误，猛地掉了下去。

　　人群见状则跟着起哄，纷纷摆手以示遗憾。

　　齐策探头往下看去，只见小哥哥落在一块礁石上，满脸痛苦，赫然可见他的腿上被划出了一条很长的口子，正不住地往外留着血。

　　这时有人大喊一声：“out！”

　　人群纷纷鼓掌，岸边有一艘小船，幽幽飘过去，接上小哥哥，拉了回来。

　　“怎么样，好玩吗？”胖子站到齐策对面笑着问。

　　“你想干什么？”齐策强装淡定。

　　“都是同学，互相帮助的事情，你不了解吗？”胖子拍了拍齐策的肩膀，“我这个人向来讲义气，考试时你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对你！”

　　齐策心里一沉，说道：“我新来的，不懂规矩。”

　　“没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胖子走到柱子边上说，“你跳一把，咱们就两清！”

　　齐策没说话，姑且不说自己从来没玩过跑酷，单是看了一会就吓得手心出汗了。

　　但是，他知道这胖子一定有点号召力，因为他一开口说话，人群里就没人再出声了。

　　“可以不跳吗？”齐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但是却被人一把拉住，愣推到了柱子边上。

　　胖子笑笑说：“那你就留下一根手指吧！你不是学习好吗，就右手食指吧。”

　　齐策想反抗，却被人死死压制住，一直往前推，胖子拿出军工刀，在齐策面前晃着。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都在起哄喊：“是男人吗你？快跳啊！”

　　齐策左看右看，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他扫过人群，觉得那些人就像是在看动物园里准备表演的猩猩一样，完全没有同情心。

　　但是，目光突然被什么打了一下。

　　是一头橘色卷发。

　　他定睛一看，文小莹正张着嘴巴震惊地看着自己。

　　齐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可是下一秒却又泄下气来，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又能怎么办呢。

　　他脚尖已经走到最边边上了，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会掉下去了，他用尽全身力量在跟身后的手抗衡，却似乎没有太大作用。

　　胖子伸手挥了挥，人群安静下来，他问齐策：“选好了吗？”

　　齐策额头都是汗，身体因为用力而有些僵硬，他咽了口口水说：“选好了……”

　　“我来吧！”人群里突然传来文小莹的声音。

　　胖子有些意外地看过去，又饶有兴致地回头看看齐策：“一对儿啊？”

　　齐策没说话，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文小莹，只见她昂首挺胸地走了过来。

　　“不就是跳跳吗，多大点事，我来！”文小莹说着扔掉手里的香烟，蹲下挽起裤腿，抻着胳膊热身起来。

　　“行！我这人爽快，尤其喜欢勇敢的女孩子！”胖子拍手大笑道，转身对齐策冷笑，“你这个窝囊废！”

　　齐策被人扔到一旁，跌坐在地，他怔怔看着文小莹。

　　只见她走到柱子边上，轻呼一口气对胖子说：“甭管第几跟，我跳了，这事就算了！”

　　胖子应声喊到：“一言为定！”

　　人群炸翻了天，喝彩声呼喊声震耳欲聋。

　　文小莹嘴角一扬，往后退几步，然后猛地朝前跑去，一跃而起。

　　齐策不知道文小莹跳到第几跟柱子才掉下去的，等他连滚带爬跑到柱子边看过去才发现，文小莹已经不能动弹了。

　　小船上的人粗略检查了一下，双手交叉朝上比划了一下，见状胖子哼笑一声：“散了吧都！”

　　继而转向齐策说：“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你小子好自为之！”

　　胖子挥挥手，人群渐渐散去，齐策跑下大桥，在岸边看到了昏迷的文小莹。

　　他一个人把文小莹送到医院，检查后发现她身上多处骨折，还伴随脑震荡，于是便在医院住了下来。

　　齐策交了所有医药费后，一年的生活费所剩无几，他呆呆坐在文小莹病床旁，陷入沉思。

　　他有些后悔，反正也没人知道自己跟文小莹是什么关系，他本可以扔下她偷偷离开，至少不会散尽钱财，现如今自己跟她产生了瓜葛，日后想甩怕是也甩不掉了。

　　只是，他心里多有不忍，毕竟文小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为了自己。

　　他轻轻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去喝点水，文小莹却醒了过来。

　　“别放在心上。”她轻轻说道。

　　齐策闻言又坐了回去：“你醒了。”

　　“嗯，我没什么事，可以出院。”文小莹说。

　　“钱我已经交了，你安心养伤吧。”齐策说。

　　“呵……那么多钱，你得扔多少袋垃圾啊！”文小莹取笑道。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齐策起身说，“谢谢你。”

　　“那，你以身相许吧！”文小莹笑了笑。

　　齐策没说话，转身出了病房。

　　他不是不知道文小莹对自己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她能这么狠，那么高摔下去愣是一声都没吭，还是为了本来毫无关系的自己。

　　但他却半点杂念也没有，像文小莹这样的问题性少女，压根入不了他的眼，他需要的，是一个大家闺秀，是一个更能够突显自己能力的另一半。

　　他就这样默默照顾了文小莹大半个月，后来在她的坚持下，出了院。

　　出院后的文小莹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头发染回了黑色，戒了烟，连说话也变得温柔多了。

　　齐策时不时给她送点吃的，竟然发现她在家里看起书来。

　　“总要配得上你才好。”文小莹总是笑着说。

　　听到这话，齐策也不置可否，仍旧不温不火地偶尔照顾她。

　　倒是文小莹比较直接，动不动就抱着齐策一通撒娇，说：“你知不知道，我可以为了你，再去跳一次跨海大桥。”

　　“我可不想再照顾你这么久了。”齐策推开她。

　　文小莹不介意齐策怎么说，她知道齐策心比天高。

　　她心里认定，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变得优秀一点，他一定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于是文小莹拄着拐，跑到学校去上课，下了课还学着做便当，送到中餐馆去给齐策。

　　“你不方便就在家呆着吧。”齐策接过便当，看也没看一眼放到一旁。

　　“我没事了，你总吃泡面不健康。”文小莹笑着说。

　　“没事就回去吧。”齐策不想让人看见他们呆在一起。

　　“今晚你来我家好不好，我想你了。”文小莹靠近齐策小声说道。

　　齐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走进后厨。

　　文小莹看着被遗忘在一旁的便当，无奈地笑笑。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对文小莹而言，她已经把齐策当做男朋友了，两人也已经发生了男女关系。

　　但对齐策而言，文小莹不过是主动送上门还不必负责任的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因为，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个新转来的留学生，方白英身上。

　　而恰巧，方白英就是来自上云市。

　　齐策单以成绩优异这一点，就已经成功接近了方白英。

　　二人经常一起做研究做到深夜，不仅如此，齐策还特意不署名，让方白英一个人独领荣誉。

　　事后方白英问起时，齐策轻描淡写地说：“哪有什么荣誉，能比你笑得开心重要。”

　　方白英的懵懂少女心，没有融化在巧克力鲜花里，而是，融化在了一叠叠厚厚的文件里……

　　二人坠入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