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铃》落安桃

12、查 他是怎么杀

　　程琪手托着下巴，一脸无精打采地看着低头吃面的赵知乐问：“队长，你怎么能吃的这么心无旁骛？”

　　赵知乐没理会，大口吸溜着热气腾腾的面条，额头的汗呈水状往下不住地流淌。

　　“这个方白英，居然报假警，我们就应该追究她的责任才对！”程琪放下手，恨恨地说。

　　赵知乐端起碗，咕咚咕咚把汤也全部喝掉。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换个思路，换个方法了。”程琪双眼冒光，自顾自地说着，“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查查那通电话，虽然很难。然后，再查查秦文州，嗯，好像也很难……”

　　程琪提出的建议，都被她自己一一否定了，她叹了口气说：“队长，你说句话啊。”

　　赵知乐擦了擦嘴和满头满脸的汗说道：“X国是市局去接洽的吗？”

　　程琪一愣，随后憨憨地点点头：“是啊，没办法啊队长，我也想尽早能破案。”

　　赵知乐却笑了笑：“跟父亲关系缓和了吗？”

　　程琪微微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行了，就按你说的来做。”赵知乐起身，晃动了下被汗水粘在身上的T恤。

　　程琪追问：“怎么做？”

　　“电话的事情，一早已经交给思思她们了，要是搁在过去，半天准能查到，现在游客多了，商铺也多了，还能网购，就要费点时间。不过，估计应该也快有结果了。你刚刚说的，然后，我们应该查查谁来着？”

　　程琪拿起书包，兴高采烈地大步朝门口走去：“队长，走啊，去找秦文州！”

　　秦文州一家，原本住在樱桃大路西北面的小矮楼附近，后来秦憬出事后的几年，秦文州总是神出鬼没，大多数时间都呆在果树林里，那边的房子也就基本空了出来。

　　后来，有人说在东边海岸线附近见到过秦文州，据说他在那边比较隐秘的角落里，自己搭了一间木屋。

　　赵知乐循着东海岸一路找过去，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背面，找到了那间所谓的木屋。

　　木屋太过于简陋，宽大的木头缝隙，既不能遮阳又不能避雨，赵知乐想不通，秦文州放着好好的房子不住，非要跑到这里来受罪，究竟是为什么。

　　程琪扒着缝隙看进去，木屋很小，里面有一张木板床，墙上挂着几件老旧的衬衣，角落里还有一截木墩，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居然有笔记本电脑？”程琪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看赵知乐说道，“如果他真的精神不正常，那电脑是干什么用的？”

　　赵知乐伸手推了推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程琪拉住正要走进去的赵知乐说：“这不行，不合规矩。”

　　赵知乐却甩开程琪的手，迈了进去。

　　程琪拧着眉头守在门口，时不时四下张望。

　　赵知乐四下打量一番，拿起了笔记本电脑，看上去还很新，而且有密码。

　　他隐约想到了一件事情，却又在念头冒出的下一秒，觉得有些荒唐，便弃了。

　　随后，他用手指捻起那几件旧衬衣看了看，并无特别。

　　“队长，你先出来吧。”程琪有些忧虑。

　　“这里家徒四壁，除了一个带密码的笔记本电脑，没有什么东西。”赵知乐又再三确认地四下张望一番说道。

　　程琪歪着头，往里看了看说：“笔记本电脑，难不成是他捡来的吗？”

　　“警察可以私闯民宅吗？”秦文州不知什么时候，站到程琪身后幽幽说道。

　　程琪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条件反射地一掌劈过去。

　　赵知乐伸腿迈出来说：“有事想问问你，看你没锁门，就进来等你了。”

　　秦文州眼神越过赵知乐，扫了一眼木屋里面，面色阴沉地说：“找我什么事？”

　　赵知乐指了指笔记本电脑，“是你的吗？”

　　秦文州往木屋里走去，说：“是啊。”

　　“你还有多余的钱买这个呢？买来干什么？”赵知乐故意调侃道。

　　秦文州坐在木板床上，似是不爽地说道：“赵队长，怎么买个电脑也犯法吗？”

　　“你误会了，随口问问而已。”赵知乐看了一眼程琪说道，“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程琪递上文小莹的照片给秦文州，秦文州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就淡淡地说道：“不认识。”

　　赵知乐用脚淌了淌地上的石沙，一屁股坐了下去说：“她叫文小莹，就是前几天樱桃果园里发现的那具尸体。”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她可能是最早发现你女儿尸体的人。”

　　秦文州睥睨，轻哼一声说：“你们怎么知道的？”

　　赵知乐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有人见文小莹，戴着秦憬那条项链来着。”

　　秦文州微微一震，问道：“有人？是齐策吗？”

　　程琪插嘴，“你怎么知道？”

　　秦文州一脸认真地说：“杀人犯的话，不可信。”

　　赵知乐掏出烟盒，点燃一根烟，眼神看向幽幽深海，说道：“你总说齐策杀了秦憬，有什么证据吗？”

　　秦文州黯然神伤，“证据可能已经没什么用了吧。”

　　赵知乐思忖片刻开口问道：“是，名牌吗？”

　　秦文州立刻转头看向赵知乐，眼睛睁得很大，难以置信地问：“齐策，都告诉你们了吗？”

　　“什么？”

　　秦文州低头小声跟赵知乐耳语到：“他杀了秦憬啊！”

　　赵知乐眼珠微微动了动，说道：“撂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才来找你，作为被害者家属，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文州后退几步，将信将疑地盯着赵知乐，嘴唇翕动，良久才回话：“他是怎么杀的秦憬？”

　　赵知乐猛吸几口烟，头稍稍偏过去一些，尽量不让秦文州发现自己微汗的额头，心中想到，虽然秦憬的尸骨已经找到，但当时事发的情况无人知晓，如果自己答不上来，就说明刚刚在撒谎……

　　他沉了沉说道：“钝物击打头部致死，后被掩埋。”

　　秦文州面无表情，接着问道：“钝物？找到了吗？”

　　赵知乐摇摇头：“没有，这么多年了，随手捡的东西，扔在果树林里，早就找不到了。”

　　秦文州提提嘴角笑了笑，边摆手边说：“赵队长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吧？齐策根本没认罪啊！”

　　程琪插嘴：“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一落，程琪便知自己把赵知乐的底牌掀了，刻意偏过头去没敢看他。

　　秦文州坐到木板床上，双脚来回用力一搓，鞋子被甩了下去，继而扬腿上去缓缓躺平，淡淡地说：“我要休息了，不送了二位！”

　　赵知乐心里一沉，看来自己说错话了，他默默起身，对程琪说道：“先回吧。”

　　秦文州微阖双目，嘴角紧闭，深呼一口气。

　　程琪悻悻跟在赵知乐身后，嘴里一直咕哝着：“这个秦文州，表面上装疯卖傻，实则比猴都精。难道他知道秦憬是怎么死的吗？”

　　赵知乐没吭声。

　　程琪接着说道：“队长你说，这个秦文州是不是在套咱们话啊，他好像一直等着齐策认罪的那天吧。”

　　赵知乐心道，确实如此。

　　秦文州最在乎的事情，就是齐策承认杀死秦憬。

　　那次在派出所，不也是闹着齐策是凶手吗……

　　赵知乐突然灵光一现，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思思的声音传过来：“队长。”

　　“上一次秦文州去医院骚扰齐策那事，具体是怎么回事知道吗？”赵知乐伸手示意程琪等一等。

　　电话那边思思回话：“就是秦文州去医院看病，跟齐策发生了口角……”

　　“具体因为什么发生的口角？”赵知乐打断她。

　　思思沉吟一会说道：“还不是秦文州说齐策是杀人凶手的事情。我听一起来的那两个医生说，齐策诊室向来人就挺多，经常乱哄哄的，要不是后来两人吵到楼道里，他们也不会知道。”

　　“那他们在诊室里说了些什么？”赵知乐追问。

　　“这个，齐策当时没有细说，我们重点也都放在秦文州扰乱公共秩序上，也就没深究。”

　　见赵知乐挂断电话若有所思，程琪问道：“要去趟医院吗？”

　　赵知乐回答：“去。对了，诊室里有没有摄像头？”

　　程琪说道：“应该没有的。姑且不说樱桃镇发展的比较晚，就说市里的大医院，诊室里也不会安装摄像头的，这是为了保障患者隐私。”

　　赵知乐自言自语道：“也就是没人知道秦文州跟齐策究竟说了些什么。”

　　程琪顿了顿说：“会不会有其他患者听见了？”

　　赵知乐琢磨着，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现在看来，秦文州一定说了让齐策意想不到的话，他才会在医院里失控吧。

　　不知不觉地对话间，二人已经又走上了樱桃大路，日头越来越旺，夏天真的来了。

　　值班的小护士调出了当天就诊的名单，程琪记下了排在秦文州前后的几个人，跟赵知乐交换了眼神便拿出手机走到角落里。

　　赵知乐问小护士：“还记得秦文州跟齐策发生争执那天的事情吗？”

　　小护士一边收拢文件夹，一边说道：“记得，他们吵得整个楼道的人都出来了，秦文州一直疯疯癫癫，谁也没当回事，就是没想到齐医生怎么就跟他认真了。”

　　赵知乐刚要继续追问，程琪一路小跑跑了过来，双手捂着手机，附在赵知乐耳边说：“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