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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她终于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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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闻山区别墅群,一到晚上,整片区域都陷入诡异的幽静。
当初在规划别墅群的时候,选址在了闻山区最偏僻的地段,远离闻山区商业中心,亲近自然,在选址五公里开外,原先还打算建一个超大型游乐园,附带野生动物园,这些年也搁置了,直到最近,承远集团重新接手了这个项目。
那一带,别墅与别墅之间相隔数百米,每栋别墅都保有一定的私密空间。
这么多年,入住率都不高,迟诺被转移到这时,只有她那一栋亮起了灯。
远处看起来,像一颗在黑暗的夜空里悬挂着的孤星。
孤星里的某一间房,迟诺正静静地躺在床上,旁边的监测仪还在工作,在一片昏暗中发出幽幽的暗光,房间四处的角落里,移动摄像头像四颗钉子钉住了这个囚笼。
监控摄像头无法看清的细节里,迟诺的眼皮跳了几下,眼睛睁了一瞬,又闭上,又睁,又闭。
眼皮在接受着主人的挣扎。
猛地。
一双疲惫的眼睛睁开了。
迟诺大口呼吸。
监测仪开始持续波动,峰值异常。
浑身都疼,肌肉的酸痛,脊椎的阵痛,抓着她的神经,狠狠揉捏。
迟诺动也不敢动,也许是太久没活动了,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躺多久了?
她甚至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到底是谁啊?
这里又是哪里?
待解开的疑惑一窝蜂地涌上来,要把她的大脑炸了,太阳穴连带着后脑勺,轰轰地疼。
她眨了眨眼睛,开始转动她的眼球,适应了黑暗,她试着抬起手,奈何手太沉了,抬不起来,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之前睡觉时被鬼压床,好在她现在没有再次昏昏欲睡的迹象,算是彻底醒过来了。
醒过来了,然后呢?
她的手抬不起来,是不是废了?
旁边的监测仪疯狂在响,显示她的心跳有些不正常。
除了监测仪的声音,就只剩下她的心跳声了,她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离开她这副躯体,好像在跟她抗议。
还能感受到疼痛,证明四肢健全,反射弧正常,她安心了些。大概是睡太久了,四肢已经不适应活动了。
监测仪好吵,她想起床给它调个静音,它再这么吵下去,她的脑袋要疼炸掉了。
确认了眼睛能动,她开始活动她的手指。
摸到了夹着她手指的监测仪器。
就是这个东西。
有些恼人。
她小范围地活动了一下手掌,手掌能动,很好!
“啪——”她用手指扯掉了监测夹子。
“嘀——”监测仪陷入了横直的直线。
接下来是脚。
四肢像被唤醒了一般,她也需要适应,好像在适应一副不属于她的躯体,她在重新认识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 。
迟诺终于从床上坐起来了。
她想下地。
内心却突如其来一股反胃,脑袋眩晕。
她重新往后倒了下去。
意识却是清醒的。
她安慰自己,只是还不适应,可以扛过去的,一定要扛过去,走出去,要弄清自己在哪。
很久没进食了,胃里很空,就算恶心,也没有东西可以给她吐。
她再一次闭上眼睛,缓了许久。
又徐徐睁眼。
和一处角落里的摄像头对上了。
怎么会有摄像头?
她忽然提高了警惕。
这里绝对不是在医院。
她的记忆很零散,记忆里她有一个妈妈,但关于妈妈的记忆,也是一个又一个碎片。家在哪呢?她想不起来了,但也不慌张,好像陷入了安心之地,剔除了痛苦。
她开始拼凑记忆碎片,怎么拼都拼不到一个完整的,记忆里永远都缺几块,她好像没什么亲人,以至于她现在更关注眼前的摄像头。
摄像头到底是谁安装的?
她的手垂下床沿,摸上了旁边的监测仪,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按钮,摁下去。
房间里唯一的暗光灭了。
只剩下四方的圆红点,圆点之间在黑暗中成了线,像一座囚笼牢牢擒住迟诺。
她被监视了,而且是明目张胆的监视。
可能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会不会是妈妈?
她的印象里只有妈妈,还是一些零碎的痛苦的记忆,而至于爸爸,她的脑海里完全空白。
想到这,她猛地想起来还有一个问题,她的手机去哪了?
如果找到她的手机,或许对记忆恢复有帮助。
但她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这张床不是普通病床,床垫挺舒服的,似乎是精心挑选过,让她整个人都能放松下来,她的眼睛还闭着,努力使自己恢复正常。
快要进入睡眠时,身后的门突然响了一下。
一丝白光打在她的身上。
接着白光的范围逐渐扩大。
慢慢扩大到半个房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打醒十二分精神,她不知来人是谁,会不会害自己。
也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即使她的头还在眩晕状态。
脚步声忽而停了。
空气陷入了长达几分钟的静谧。
中途她轻轻睁眼,又快速合上,分秒之间,她看到一个竖长的黑影。
不会是鬼吧?
算了,装睡就好了。
鬼影好几分钟都没动静,她有些按耐不住了。
不会要待到白天吧。
正当她思考的时候。
脚步声又开始了。
鬼影向她靠近,然后,俯下身。
下一秒,迟诺感觉身子轻了,她离开了床。
鬼影抱起了她。
她忍不了了,睁开双眼,鬼影的脸却因为背光陷入一团黑里,她看不清。
“你是谁?”她开口了,并且明显感觉到鬼影对于她的苏醒感到诧异。
鬼影的动作停了下来,压低了声音:
“别动,我带你离开这个房间。”
迟诺搞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她人在鬼影手里,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为妙。
鬼影抱着她,走出了黑暗,来到了走廊里。
迟诺的眼睛一时之间适应不了强光,被刺激得睁不开眼 。
等她再次睁眼时,她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房间。
这房间挺大,比刚才她睡觉的地方要大一倍,装修的风格不像是近几年流行的风格,倒像是她小时候流行的,而她本人则被放在一张软沙发躺椅上。
她打量着房间的布局,这里像是一个书房,古色古香的,暖黄色调,不远处还有一张办公桌,三面开放式书架竖得老高,环绕着大半个房间,上面有不少的藏书,她的目光在书架上流转,在离她最近的一本书上停住了。
《1984》?
她的心被刺了一下,太阳穴突突地猛然阵痛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进她的大脑。
她只好转移目光,再次观察房间里的布局。
脚步声又出现了。
鬼影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手上拿了一杯热水。
男人把热水递给她,语气平静:“这里没有摄像头,你可以放心在这里睡一觉,这杯热水你喝了,水没有下毒,我不会害你的。”
男人好像知道她的顾虑,提前跟她说了,但她的戒备心也不是一攻就破的,她仍是一副警惕的眼神看着男人,男人见她这样,又拿来一个杯子,从杯子里匀出一些水到新杯子,当着迟诺的面喝了下去。
“你看,我喝了,我总不能把自己毒死吧?”男人拿着空杯子晃了晃。
迟诺的头没有刚才那么眩晕了,意识还是清醒的,抬起头,揉揉太阳穴,冷静地望向男人:“还是有可能的,万一你想和我同归于尽呢。”
男人递出去的手,停了一瞬,眼眸微微颤动,目光里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收敛了神色,笑了笑,将水杯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你是谁?”迟诺见男人坐了下来,便直接开门见山,这是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她太需要信息了。
“我……”李长赫微微张口,却停顿了下来,他该怎么介绍自己?跟迟诺说自己是她异父异母的弟弟?
“我是来帮你的。”
他思考了很久才说。
“我怎么相信你?你要怎么帮我?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迟诺追问。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长赫哑口无言,仔细一想,他现在好像也没有强大到能帮迟诺,他自己都还在李龙远的魔爪之下,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意识到自己空话说早了。
“我尽力帮你,只要你需要。”
“我不太懂你。”没有说明有实质性的帮助,迟诺还是弄不清对方的来意,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迟诺,你醒来我很高兴。”
原来自己叫迟诺,迟诺感觉很新奇,忘掉自己的名字之后再重新想起来竟然是这种感觉。
“我妈妈在哪?”
“我不知道。”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迟诺的眼睛充满疑惑,她真心希望对面这个人能解答她的疑惑,她要拼凑出她的记忆。
“你失忆了?”
迟诺微微一怔,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很震惊。
“没有。”她马上否认了,很显然,对面的男人对自己的了解也不多,至少在出事的时候,男人和自己算不上太熟,她大方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我叫李长赫,是李龙远的大儿子。”李长赫一双深邃的眼眸幽幽地望着迟诺。
好耳熟的名字,迟诺的太阳穴又被攻击了,一阵一阵的,好似一潮又一潮的浪,打得她脑袋生疼。
她揉着太阳穴:“你继续说。”
“你之所以来到这,是因为李龙远,李龙远送你来的,今晚我是被允许来探望你,碰巧你醒了。”
“他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
李长赫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保留一部分事实:“你从高楼坠落,在医院治疗了一个多月,你的妈妈也住院了,还记得吗?”
“她人呢?”迟诺有些急迫了。
“不在了。”
“什么?”迟诺怀疑自己理解错了,又问了一遍。
“去世了。”
一瞬间,迟诺的呼吸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