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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不是同父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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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所有人的生活都恢复了正轨,除了迟诺的,迟诺在中途醒了一次,但很快又昏迷过去了。
许之隐回到家后,关起门来,谁也不见,哪也不去,复习考试。
迟妮儿马上就要手术了。
她的第六感提醒她,这次估计凶多吉少。
除了立下遗嘱,她在手术的前两天,一整天都待在迟诺的病房里。
迟诺的生命体征恢复了正常,但头部的创伤让她还没能完全苏醒,不过她问过医生,基本上排除了迟诺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迟妮儿轻轻松了一口气。
一双黯淡的眼神粘在迟诺身上,待多久都不够,暗下来的眼神中,不免露出惆怅,她对迟诺亏欠太多,这么多年,没尽好母亲的责任。
她缓缓开口,却又哽咽:“诺……”
她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就要做手术了,手术……做完手术,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手术的成功率很低,但不做手术也会死,做了手术相当于放手一搏。
迟妮儿从兜里掏出一包纸,抽了一张出来,拭去眼眶里的泪水。
“真对不起,我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外公外婆的留下了的公司和财产我也也没有守住,都怪我太弱了。”
她这样说着,完全没有留意到,迟诺的眼皮跳动了几下。
“其实这次入院我就想到了,或许我活不久了,我以为可以撑到你高考结束,但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她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下,又说,“但我不是怪你要到天台去,我没有这样想,你能捡回一条命,我已经很庆幸了,庆幸你活了下来。”
迟妮儿坐着的另一边,迟诺的手指向上弹了弹。
“我给你留了一些钱,不多,等你平安了,律师会来找你,实在不行,你去找付珮阿姨,付珮阿姨是唯一信得过的人,我也不知道我今天说这些你能不能听得到,我都写在信里了,信我寄回了家,你的微信我也留了言。这笔钱能够暂时让你渡过一些难关,你醒了之后,如果不想高考了,也可以拿着这笔钱出去,哪怕是最贵的学费也是够的,还有一些长期的投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去你想去的地方,去见你想见的人,你这么聪明,不要再回月城了,飞得越远越好。”
她手里那张纸巾湿透了,透成了碎片,她随手扔进了垃圾篓,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
“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但我这段时间总在想,如果当时我带你离开月城,远离不该接近的人,那么这一切会不会就不会发生。”她抽泣着,纸巾怎么都擦不干泪水,泪水铺满了她一整张脸,“我太懦弱了,我知道你要是醒着,你肯定会说没关系你不怪我,可是,你承受了太多你不该承受的,一切原因归咎于我。”
迟妮儿这是在忏悔。
“没有我,或许你会更好过。至于李龙远,你还是要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人,他是一个恶魔,你不要期待一个恶魔会帮你。”
迟诺一动不动,病房里除了迟妮儿的声音,只有检测仪器在运转的声响。
也许是听进去了,心跳检测仪是不是会有一些异常的波动。
但迟妮儿没有发现,她还是自顾自的说着。
她哭累了,说累了,就停下来,撑着一双红眼睛,悠悠地望着迟诺。
数年来,她无数次望向迟诺。
在B超检测仪第一次见到迟诺,她是欣喜的。
迟诺出生后,护士抱到她面前,她是欣慰的。
迟诺发烧,她的眼神是担忧的。
迟诺学会了走路,她满眼都是喜悦。
可是后来渐渐就变了,她的生活变了,生活改变了她的心态,心态改变了她的眼神。
有一段时间,她看到迟诺就会想到李龙远,她便朝迟诺发脾气,但好在迟诺并没有怪她,仍是一副讨好的神情,让她流露出仁慈,恢复感性和理智。
她把迟诺带去李龙远的办公室,和李龙远对质,她看着迟诺,就像看一个能挽救她婚姻和可以证明她没有看错人的工具。
但工具并没有奏效,反而成了婚姻加速失败的导火索。
她把责任全推给迟诺,抓着迟诺诉说自己的痛苦,
那段时间,她的眼神狠厉,她也能看见,迟诺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可她无视掉了迟诺眼里的恐惧,因为那时候的她觉得没有人能够比她更痛苦、更悲惨,她像一个渴死的吸血鬼,找到了一个可以蚕食的猎物,不停地在迟诺身上汲取血液和能量,以供自己活下去。
忽然有一天,她在迟诺的眼神里看到了悲悯,她猛地清醒了一下,觉得自己很可怜,每日自怨自艾,于是,她不再像渴求猎物一样像一匹猎食的狼那样盯着迟诺。
却转向了控制。
她开始控制迟诺,迟诺的生活大小事,她都要管,开始是明管,后来是暗暗的管,整日疑神疑鬼。
迟诺总是以一副乖巧的模样面对她,她惴惴不安,迟诺太乖巧了,成绩优越,乖巧懂事,给她报的兴趣班也乖乖去上,一切表现得毫无破绽。
她神经时刻紧绷,有时候她怀疑迟诺在外面也有另一个家。
直到后来,她终于撑不住,病倒了,疾病像多米诺骨牌,倒下一处,连带着其他也倒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就算这样,她的身体还是有别人需要的地方。
春节时,她的身体彻底垮了,住进了医院。
她对迟诺的感情是复杂的,两个人之间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这么些年许多东西交错纵横,将很多事和情都打成了死结。
事到如今,也解不开了,也没时间解开了。
她从下午待到晚上,眼眶红了又红,一包纸已经用完了。
眼眶再红时,已经没有泪水释出了了。
临走前,她最后再看了一眼迟诺:“睡吧,睡吧,我看着你就够了,我太自私了,从前你都没有睡过好觉吧,现在正好,睡一睡,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她关上门,缓缓离去。
迟诺在黑暗之中,慢慢撑开眼皮,又重重地合上了。
还是没办法彻底醒来。
迟诺的感觉十分混乱,头痛欲裂。
只能禁闭着双眼。
记忆也陷入了混沌。
甚至她并不能识别到在病床前哭卿卿的女人是谁。
到了第三天深夜,她察觉到一阵异动,手臂的皮肤被扎了一下,有什么液体通过针头传送进她的体内。
而后,她又一次彻底失去了知觉。
……
配型手术结束的第二天。
李龙远的计划进行到第二步了,第一步,利用迟妮儿做手术的名头,实则进行配型手术。
第二步,转移迟诺。
在多年前,他和迟妮儿离婚时,他从迟妮儿的手上搞脱了一套别墅,别墅在闻山区,当年政府想开发闻山区,在那边规划了许多房产,迟妮儿的爸妈在那边也买了一套,后来别墅建好,政府班子换了,规划也重新换了,迟家也就没在上面花心思了,久而久之,也就忘了这套房子,却给了李龙远可乘之机。
闻山区的别墅已经搁置很久了,附近陆陆续续也住进了一些住户,但大多数都是用作民宿或者短住。
现在派上用场了。
李龙远的心思缜密,凡事千算万算,监视、掌控是他惯用手段,他要将一切控制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迟妮儿抢救无效,已经死了。
李龙远的控制范围又扩大了些,范围内圈进了迟妮儿的尸骨。
到底是烧掉呢?还是直接埋进闻山区别墅的后院里?
还是说埋进那个被叫停的项目里。
他掌控欲和心理追求达到了极端,有些病态了。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许由昌这个家伙。
自从坠楼事件,他盯着许由昌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时不时以一些由头,让第三方找许由昌公司的麻烦。
其实他完全可以收购许由昌的公司,但没有必要,许由昌的公司对他来说,分文不值,倒不如捏死一只蝼蚁来得情绪价值强。
迟诺应该明白,即使她认不出病床前哭泣的女人,也要相信那个女人说的那句话。
李龙远真的是个恶魔,你要远离他。
同样在恶魔监视下的,还有许之隐这个小哈喽。
李龙远在下棋,也在算棋,他每下一步棋,就倒逼着另一个棋手下他要对方下的棋。
极其险恶。
迟诺能够出现在天台,起码是认识许之隐或是李长赫的。
但李龙远去探望过李长赫,也监视着李长赫,甚至试探李长赫的口风,但李长赫表现完美,没有一丝破绽。
迟诺因为李长赫去的天台这个理由暂时不成立。
那么就剩下许之隐了。
迟诺和他的关系应该不错。
李龙远在暗处,陷入深思。
如果李洛配型手术后失败,那么迟诺就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了。
李长赫?
李长赫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吗?
李龙远打下一个问号。
李长赫的一切都表现得太正常了。
当然,他表现得也十分正常。
他是在李长赫出事之后才知道的,那天他多疑的本性使他心血来潮,多做了个亲子鉴定,出了结果之后,他没有暴躁如雷,躲进了一个人的房间里,关掉所有灯,坐在客厅里,只有落地玻璃外透进来的城市灯光,凝望着窗外的夜色,点燃了一根又一根香烟。
这个恶魔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回想了李长赫的所作所为,又回看了监视李长赫时的视频,都没有发现任何的疑点。他的自信让他断定,他还能继续扮演李长赫的父亲这个角色,同时,他也开始思考和吴承蓝的关系。
高考临近。
李长赫还是要参加高考,他休息够了,掐着点强制吴承蓝给他办理了出院。
他和吴承蓝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他心中所知晓的秘密也不会再让吴承蓝探究到。
出院之后,李洛手术已经完成,进入了适应期和观察期。
李长赫打着去看李洛的借口,去了一趟月城中心医院,既没找到迟诺,也没找到迟妮儿,而许之隐老早就出院了。
他想找许之隐问清楚迟诺的事情,却发现根本联系不上许之隐,许之隐好像和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
许之隐藏起来了?
李长赫想了别的办法,他绕了许多道弯,才在一个陈年论坛里发现一个沉底的帖子,帖子里隐晦的提及了李龙远的过去,一个凤凰男靠着迟家大小姐上位。
这些信息对他封锁了许多年,他恍然觉得自己就是生活在一个编织精美的笼子里。
他早就察觉李龙远对他的监视,李龙远有一套房子,是专门用来看监控的,他是在无意间瞟到李龙远的手机,才知道,原来很多东西都是在李龙远的监视范围内,他不知道李龙远对他的监视程度有多深,也不知道李龙远是否清楚自己已经知晓血缘的真相,更不知道李龙远会不会监视迟诺和许之隐。
如果有,他或许可以通过李龙远的监视找到迟诺和许之隐。
可问题是,他敢吗?
出于安全起见,他没有用手机和家里的网络,而是找了一家偏僻的网咖,网咖经营多年,管理松懈得很,他找到一个监控死角的位置,刚好坐了一个陌生人,旁边还空了一个位置,他用自己的身份证上了旁边的机子,然后送了一包烟给陌生人,临时征用了他的电脑,和他互换。
他提前做了搜索关键词的功课,很快就找到了一张帖子。
这个帖子竟然没有被删掉?
他再一看,这个帖子不是本地论坛,早年这个论坛被整改过,暂时封闭起来,最近这半年才开放。
难怪还在,估计李龙远也不记得这回事了。
他皱着眉头,认真的浏览帖子里发布的每一个字,就连评论也背下来了。
通篇浏览下来,帖子里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除了和迟妮儿的婚姻,是他需要的信息之外。就连评论区的重点都在赞扬李龙远有魄力有远见懂得往上爬。
不过,他也初步理清了关系。
李龙远有过一段婚姻,是和迟诺的母亲迟妮儿的,迟诺是李龙远的亲生女儿,也就是说,按照家庭关系,迟诺是他的姐姐。
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想到没有血缘关系,他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关掉浏览的网页,又换了用自己身份证办理的机子,在网咖里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才离开。
人才刚踏出网咖,他就愣住了。
李龙远安排的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