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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他收到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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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巴掌重重落下,响声回荡在病房里。
李龙远被打了一巴掌,他却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愚弄还是嘲笑。
他抬头,舌尖顶腮,阴阳怪气道:“迟妮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一点没变,一点长进都没有,教出来的女儿也跟你一样窝囊。”
迟妮儿气极了,但扇这一巴掌,也费了她不少力气,她往后退了几步,退倒在床边。
李龙远扯了扯领带,猛然起身,上前一把揪起迟妮儿的衣领,一抓,接着用力一推,将迟妮儿推倒在地。
他还想伸脚踢,做了一个假动作,见迟妮儿不躲,自觉无趣,便迈步向门口走去:“今天就谈到这吧,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迟诺的医药费我全包,你安心养病,准备手术吧。”
李龙远没有提及许由昌,更没有说许之隐和李长赫也在事故中受伤,男人的确是冲他和许由昌来的,许由昌做事手脚不干净,李龙远已经厌恶很久了,奈何许由昌手上有他的违法犯罪证据,他不知道许由昌有没有将这些分享给别人,在没找到证据销毁有个水落石出之前,他还得留着许由昌这条命,慢慢折磨,慢慢整。
这些深入的信息,他更不会和迟妮儿分享,在他眼里,迟妮儿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工具,他还要在她的最后时刻,榨干她的最后一滴血,最后的价值。
李龙远走后,迟妮儿从地上爬起来,挪到床上,侧躺着,双眼空洞地望着墙壁。
她太累了。
她也不想这样的,身体垮了,精神垮了,还拖累了迟诺,愧疚占据了她的内心,使她日夜不能寐,陷入了死循环里。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出于考量,都对迟妮儿保留了信息,导致迟妮儿从别处听来的信息也繁杂难辨,得到的信息也十分有限,这让她更郁闷不安,却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了。
…
许之隐受伤程度是三个人当中最轻的,他醒来之后,就去找迟诺,得知自己晕倒后,迟诺经历了这么大件事,懊悔包裹着他。
他当时怎么不拖着那个“疯”男人一起去死。
许之隐每天都去看迟诺,但探视时间有限,只能待一会儿。
偶尔,许之隐还能碰到迟诺的母亲迟妮儿。
迟妮儿远比他想象中的要优雅知性,也比他想象中的要虚弱,在他眼里,这位母亲走路都快走不稳了,手上还插着留置针,颤颤悠悠地从一个病房到另一个病房探望自己的女儿。
他向迟妮儿打招呼,迟妮儿也礼貌的回他,迟妮儿问他那天的情况,许之隐也不忍心把全部真相告诉她,怕她情绪崩溃。
临走时,迟妮儿总会叮嘱他,让他注意身体,早日康复。
许之隐住院五天后就出院了,出院那天,许双福也赶来了,半年不到,许之隐住院两次,许双福就算想骂也骂不出口了,只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养伤,将他送回了别墅。
至于许由昌,不知是被敲打了,还是改了本性,突然对许之隐也友善起来,这让许之隐内感不安。
许之隐原本想向学校申请休学,可博海中学好不容易来了个断层第一,不管怎么说,也要留住,要许之隐参加高考,而许由昌和许双福听说他要休学,也竭力反对,理由和学校老师的如出一辙:“眼看就要考试了,不管怎么样,也要把高考考完,你努力这么多年,起早贪黑的,不就是为了这一场考试吗?”
两人越是这样说,许之隐的内心越不好受。
因为自己,迟诺今年能不能参加高考都成了一个悬念,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去参加高考?
休学不成,许之隐申请了居家自习,说是居家自习,他每天仍会往医院去一趟。
这是他欠迟诺的,也可以说,这样做,他的心才安些。
他宁愿掉下去的人是他自己,他为迟诺做的远远不够,即使在迟诺被推向围墙前,自己挡下了男人砸向迟诺的那一砖,也远远不够。
他恨自己当时没能再坚持一会儿,没能扛住那一砖。
或许应该更早,在男人拨通电话的时候,就应该把电话踢飞。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做了一件明知是错的事情之后跪下来忏悔的人。
在迟诺没醒过来的半个月里,他每日每夜都在复盘那一日的场景。
但无济于事,时间不会重来。
在这期间,迟诺进行了第二次手术,术后恢复良好,在出事后的第五个星期,终于转入了普通病房,只是还没能醒来。
许之隐白天几乎都在病房里,迟妮儿时不时也会来看,但两人始终无法熟络起来,迟妮儿对任何靠近迟诺的人都有防备心,时间一久,迟妮儿便提醒许之隐,让他关注学习,少点来医院。
开始时许之隐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嘴上礼貌应着,往后几次,迟妮儿看他的的脸色越来越不对付,每每见着他,都脸色阴沉,他就算是块木头,也察觉到迟妮儿对他的厌恶。
离高考还有三个星期,迟妮儿彻底拒绝他探视迟诺了。
最后一次去探视迟诺,迟妮儿把话挑明了,让他以后不要出现在迟诺面前。
这样一说,他更无法再朝迟诺向前一步,数万自责和愧疚在他的脑子里乱撞。
他朝迟妮儿鞠了一躬,对她说:“阿姨,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迟诺。”
如鲠在喉。
迟妮儿听着他的道歉,脸色一如既往阴沉,并没有什么起伏变化,眼睛里透不出任何光彩,只直勾勾望着病床上休眠的迟诺,也没有回答许之隐的打算。
许之隐再一眼又一眼,痴痴望着病床上的迟诺,似乎要将迟诺的样子刻进自己的眼睛和脑海里。
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迟诺的样子,提醒自己欠迟诺一条命。
他的心脏揪着疼,好似一双手伸入他的胸膛,抓着他的心脏肆意蹂躏。
他把内心的喜欢彻底隐藏,毕竟,他的喜欢会给对方带来厄运。
他或许不配。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就好了。
但许之隐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迟妮儿,也是迟诺醒来之前,最后一次见她。
也许是迟妮儿料想到自己不会在见到他,在他临走前,迟妮儿叫住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交给了他。
“你不要怪我态度不好,任谁来,见到心爱的孩子成了这个样子,都受不了,我是不喜欢你,但我知道,你作为迟诺的朋友也好同学也好,应该是个好人,所以她才会不顾危险去救。”迟妮儿说话时,没看着他,反而看着迟诺,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爱意从麻木的眼睛里挣脱出来,“这个盒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是我之前随身带的玉,她去做兼职赚了钱给我买的,我很喜欢,现在把它给你,迟诺醒来之后,要是有哪里需要帮忙的,就麻烦你了。”
许之隐原本不想接,迟妮儿的语气像托孤,沉重压着他有些喘不过气。
“阿姨,您亲自交给…”
他话还没说话,迟妮儿回头看着他,眼神里有警告,有恳求,他的心忽然揪疼,把想要拒绝的话咽下了,收好了小盒子。
“你别怪阿姨心狠,要是你将来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再来想想今天的我,也许你能懂千分之一的我。”
“阿姨,对不起!”
许之隐没再多说什么,他想多说点祝福的话,希望迟妮儿身体健康多陪陪迟诺,希望迟诺早些醒来,但这大多数都是些虚无缥缈的空话,说出口,反而扎人心间。
他唯有能做的,就是郑重地收下了那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入包里,给迟妮儿深深的鞠了一躬,离开了医院。
另一边。
“嘀——嘀——嘀——….”
病床上,李长赫双眼紧闭,静静躺着,旁边的监测仪正在工作,发出均衡的声响,坐在他病床前的,是吴承蓝。
一个多月过去了,李长赫可以出院了,却被吴承蓝摁住,在医院多住几天。
吴承蓝隔几天就来看他,他也不用参加高考了,吴承蓝已经替他安排好了,等李长赫的伤一好,就让他准备出国。
李长赫躺在医院里,也算是落得清闲,不用当李龙远的狗腿子,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他很久没有迟诺的消息了,新闻里、论坛里,关于迟诺的传闻,都被删得一干二净,他也无法联系上许之隐,他总觉得许之隐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和外界隔离开来,他得到的信息忽然受限了。
这让他躁闷得很,他多数时候,都是闭上眼睛,养神。
这会儿吴承蓝又来了,拖动了椅子,李长赫听到声音,便撑开双眼,往床前看了看,却不说话。
“怎么?那个人把你的喉咙也刺伤了?一个多月了,每回来看你,你都不跟我说话。”
李长赫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些地方没有烫平整,看得他心里憋闷难受。
“那个女生怎么样了?”李长赫假装不经意地提起。
“什么女生?”吴承蓝装聋作哑。
“你知道的。”李长赫才不理会她的装聋作哑,直接戳穿她。
“你除了问别人,就没别的想问?我每回来,你每回都问。”
“可你也没告诉呀,你给我转了医院,派人监视我,我也没办法去看她,怎么说她也是为了救我…”
“够了!“吴承蓝突然大声呵斥,“什么救你?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见过她几回啊?是不是那女的勾引你?”
“不是说要我安心养病?为什么我一提到她你就这么大反应?你是不是认识她?”
“安心养病不是要你关心别人,你怎么不问问你弟弟的情况?你弟弟的情况比那女的糟糕多了。”
“不是说找到配型了吗?”
“配型的身体太虚弱了,能不能做手术还不知道呢。”
李长赫和吴承蓝话不投机半句多,便不说话了,和吴承蓝两人就这样闷声待着。
“怎么说,李洛都是你的弟弟,你好歹关心一下,你倒好,你关心一个外人。”
“妈。”李长赫语气一沉,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双手撑着坐起来,眉头紧蹙,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关于迟诺,关于我,你是不是有事情瞒我?”
吴承蓝别过脸去,不再看李长赫,淡淡地说:“能有什么事儿瞒着你?有什么好瞒着你的?”
李长赫盯着吴承蓝,眼神逐渐锐利,一副已经将对方看穿的神色。
“你别盯着我看,我真没什么瞒你。”吴承蓝被叮得脊背发凉,坐立难安。
李长赫嗤笑一声,说:“你还真是个好妈妈。”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倒想问问你,你利用了我,嫁给了李龙远,这么多年,你过得有意思吗?”
敲打的话语入了耳,吴承蓝眼眸忽垂,神色黯淡下来,脸色一沉,低声质问:“什么叫我利用了你?你听信旁言碎语来质疑我?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孩子?”
“噢?真的吗?你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李长赫揣着明白问她。
但吴承蓝似乎并不想回答,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了。
突然,门一响,有人进来了。
来人行至病床前,看到吴承蓝,脚步一顿。
吴承蓝抬头,和他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愣了愣,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收住了。
“李洛现在怎么样了?”李长赫问吴承蓝,毕竟现在看起来吴承蓝的两个孩子都住院了,但实则他是在问李龙远。
李长赫始终回避李龙远,在他心里,有一块阴影一直存在,这片阴影越来越大,大到逐渐可以笼罩他,大到需要他反击才可以消灭掉这块阴影。
“你终于关心你弟弟了。”有李龙远在,吴承蓝的语调忽然亲昵起来,手搭上李长赫,来回摩挲,“李洛现在就等配型了,早点配型,成功率也高。”
吴承蓝接住了话,也接此敲打了李龙远。
这让李长赫顿感不适,眉头一皱,别扭起来,眼色浮起些厌恶,他重新躺回病床上,别过身去。
“怎么了?赫儿?担心弟弟了?”
吴承蓝还是那副娇滴滴亲呢的语气,听得李长赫不禁裹紧了被子。
“行了,他休息呢,你也真是的,非要转院,这都能出院了,还要孩子住在这。”李龙远开口了。
李长赫就静静地听着他们演戏。
“李洛的手术到底什么时候做?”
“快了,就这几天。”
得到肯定的答复,吴承蓝的脸上跃上欣喜,她当然知道这个配型是从哪来的,她的虚荣心膨胀起来,在内心高呼上天对她的眷顾和亲睐,也在心底暗暗嘲讽
迟妮儿的命不好,就算她出身好又怎样,还不是死得那么惨。
她没有对李长赫提起,李洛的配型是从哪里来的,关于迟家的一切,她对李长赫保密。
“下个月就是赫儿的生日了,一家四口想怎么庆祝啊?赫儿一眨眼也成年了。”
“都听你的。”李龙远语调平和,也稍显亲密。
“赫儿的生日一过完,就要出国了,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这不是还有李洛陪你吗?”
李长赫听着,竭力压制住心中的厌恶,眉头拧得痛,也没有转过身:“你们要聊就回家聊,我要休息了。”
话说完,他似乎感受到身后的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先回去了,赫儿,有事跟我们说。”吴承蓝拍拍他的后背,“下次再来看你。”
几秒后,门咔哒一声关上,病房重新回归宁静。
虚伪!李长赫暗暗骂了一句。
但他还没有能力反抗。
这一刻他是无力的,他甚至没有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