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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她扇了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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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付珮在月城拢共待了五天,处理完迟诺的事情之后,她就回去忙工作了。
迟妮儿在这五天里,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作为妈妈,要她接受迟诺从高空坠落受伤昏迷的事实,这件事情对她来说相当艰难。
她唯一能让自己好受一点的是,迟诺幸存下来了,在多年建立起来的依赖和安全感上,迟诺要是不在了,她宁愿不在的人是自己,也没办法在世间上独活下去,去承受失去迟诺的痛苦。
迟诺住进了icu,价格不菲,好在上一辈保护下来的遗产不少,加上这些年迟妮儿跟着些许邻居朋友搞了些投资,不算发大财,但小财入账不断不少,这么些年也积攒了累累财富。
月城中心医院的费用是四天一缴,付珮临走前匆匆忙忙帮忙了许多事情,唯独遗漏了这件事,而迟妮儿每日需要抽血治疗,身体虚弱,一直拖到第七天,才勉强下床去缴费窗口。
关于迟诺受伤的过程,迟妮儿也从护士站偷听了些零碎信息,旁人的碎嘴越说越浮夸,护士隐去了作案人的部分,事情的真相被撕成碎片,这一块那一块,不知道哪一块是真的哪一块是假的,也有的将真的和假的拼起来,看起来亦真亦假。
她拼拼凑凑,大概也拼凑出迟诺到底经历了怎样凶险的事情,她越拼凑心就越疼,好似每一张拼图后面都置满了针,每拼凑出棱角,针就扎入她的五脏六腑,直到最后扎满了全身,母女身心相连,她愿意替迟诺承受疼痛。
如此一来,精神和□□的打击使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
迟妮儿穿着病号服,走几步就轻喘一口气,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拄拐,颤颤巍巍地挪到缴费窗口。
窗口人多,要排队,她险些晕倒在排队人群中,等轮到她缴费了,却被告知,费用已经缴过了,她又问是谁缴的,对方的回答是无可奉告。
她迷茫地望着窗口人员,无法得到答案。
而后面排队的人催促她:“你缴不缴?不缴费就让开。”
她回过头,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看到身后一张张都是往窗口焦急张望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咧了咧嘴,给后面的人赔笑:
“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
说完她使劲地往外挪,握住手机,拄着手拐,慢慢地原路返回。
入院数月,她能感觉到,自己可能时日无多了,手术的排期是下个月,比手术先到来的,是她日渐失去理智的精神状态,还有每况日下的身体素质。
这会儿,人群的嘈杂突然让她脱离开来,她陷入了思考。
是不是该换家医院?
还是哪里出了差错?
这个手术她真的有必要做吗?
自己还能活多久?
是不是该立遗嘱了?
脑子里想法很碎,一会儿蹦出来一个,一会儿蹦出来一个,她边揉捏着这些想法,边走向电梯。
这部电梯,在特定时间内,只有住院层的人可以使用。
电梯门是反光钢做的,清晰得可以照见人的容貌,迟妮儿抬眼,正正望向门上的自己。
她恍惚了,许多没有正式照过镜子,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自己,有些陌生。
病号服耷拉在一副瘦弱的骨架上,随手绑的头发从旁边掉出几根发丝垂落在毫无血色的脸颊,眼窝深陷,眼睛里看不到一点精气神。
是真的要死了吧?
将死之人是不是都这副模样?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把衰运带给了迟诺。
电梯门开,她提着腿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电梯上,她靠在最里面,背靠着电梯,旁边还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和她一起,大概也是回住院部。
几人还在密密私语,议论那天男人在医院自杀的事。
“要我看,事情就没那么简单,肯定是医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中一个胖些的大叔说。
“我觉得未必,李龙远都知道吧?上过电视台宣传的。”另一边的大婶也凑了过去。
“知道知道,他怎么了?这事儿和他有关系?”站在中间上了年纪的奶奶也有了兴趣。
“怎么没关系?我昨天听别人说,这家医院李龙远早就入股了,那天那个男的来这里自杀,就是因为李龙远因为生意项目上害死了那个男的家人,所以才打击报复。”
“这件事情真的假的?”
“而且,对外说是自杀,其实是那个男的拉了人想做垫背的,没想到自己掉下去了….”
“….我看着不像吧,电视上看那个李龙远长得一表人才,这些年也没少在月城做慈善做公益,还会害死别人?我看可能是别人看不惯他,做局阴他….”
听到这,迟妮儿轻轻摇摇头,从后面鄙夷地望着那些人,不禁呵笑一声。
好天真的人。
“哎,承远集团树大招风,也是倒霉。”
“听说带下去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真是可怜….”
“那小姑娘跟承远集团有什么关系啊?”
“估计没关系,所以才说可怜。”
“哎,我听说啊,那个小姑娘是李龙远的私生女。”
“啊?李龙远还有私生女?这也太离谱….”
“叮——”电梯提示音响了。
那几个人的楼层到了,带着话题边继续讨论边走出电梯。
电梯里只剩下迟妮儿一个人了。
几人走后,她忽然自我嘲讽似的笑了。
迟诺是李龙远的私生女?
这样的说法让她苦笑不得,也让她有苦说不出。
要怪就怪自己识人不清,太过于懦弱,将刺杀自己的刀亲手递给一个恶魔。
一切还真是和李龙远有关。
迟妮儿闭着眼睛,努力接受这个现实。
看来不得不去找李龙远一趟了。
有多久没见过他了呢?
在迟妮儿的印象里,他的身影虚虚的,早已模糊了,藏入阴影。
说什么来什么。
这最忌讳。
电梯又上了两层,电梯门一开,迟妮儿抬眸,恰好和门外的男人对上眼神。
诧异在两人彼此之间来回流转。
脑海中模糊的人像一下子清晰了,这让迟妮儿很不适应。
愣了几秒,眼见这电梯门要关上,男人忽然上前抬手摁住上升的按钮,电梯门再次打开。
电梯内的迟妮儿,正了正身子,别过头去,沉默不语,轻叹一口气。
李龙远回头看了一下,确认了周围没有人跟过来,便大步跨入电梯,进来后,转过身,站在门前,背对着迟妮儿,并和迟妮儿保持一定距离。
见李龙远没有按电梯,迟妮儿思忖几秒,才开口:“迟诺…”
提到迟诺,迟妮儿不免哽咽,迟诺明明才刚满十八,马上可以考完高考松一口气,是肆意享受青春的年纪,却遭遇了不该报应在她身上的坎,现在躺在ICU插满了管子,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醒过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会不会变成植物人?
李龙远回头看她一眼,双手插兜,眼色平静,开口淡淡道:“迟诺的事,去你病房谈。”
迟妮儿想问出口的话在此刻被噎了回去。
医院的走廊很长,一层分了许多区,从电梯里出来,换成李龙远在后,迟妮儿在前,直到进入病房,都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好似两端不相吸引的磁极。
“关于迟诺,想谈什么?”李龙远坐在病床旁的单人小沙发上,抬眼望着迟妮儿,神情冷漠,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先是付珮,后是你,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要干什么,如果是迟诺的情况,你可以放心,我不会不管,最好的医疗团队、设备、病房,不会少。”
“付珮找你做什么?”迟妮儿双手撑坐在病床上,背对着李龙远,压着哽咽,出来的声音有些嘶哑。
“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大概是想为迟诺打抱不平。”
“那是她拿你没办法,我也拿你没办法,李龙远,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要什么?你获得如今的成就,还不满足吗?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我满足啊,有什么不满足?”李龙远翘起二郎腿,顺其自然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打开,抽出一根,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住,将烟塞了回去,“迟诺的事儿,
谁也想不到,你也别怪我,我能做的都做了,最好的医生,最贵的病房,最佳的治疗方案,我都安排了。”
不等迟妮儿回答,他忽然嗤笑,有些自嘲:“说来好笑,她也为你争过这些,到头来,自己也用上了。”
迟妮儿转过头,眼眸微颤,斥满了诧异:“什…什么意思?什么叫她为我争过?”
“哦?看来她没和你说啊?”李龙远装作吃惊的模样,手指指了指地面,“这间单人病房,是她为你争的,她跟我争取的,那天她在电梯里遇到了我,我认出她了,想跟她打个招呼,没想到这声招呼这么金贵。”
“你果然见到她了。”迟妮儿用手紧紧抓住床单,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多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凭什么见她?”
“迟妮儿,我凭什么见她?我是她的亲生父亲,见她还需要理由吗?”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只是这么多年不见,父女间联络一下感情,不介意吧?况且,她长大了,成年了,一晃啊,十八年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计较我和你之间那点事儿吧?”
“恶心,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议论吗?他们说迟诺是你的私生女,你让明媒正娶的妻子生下的女儿背负私生女的名头,也真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迟妮儿呵斥道,“就算今天没有遇到你,我也会去找你的。”
“巧了,我也有事找你。”李龙远深深望着迟妮儿的后背,盯着那几缕白发,嘴角一勾,蔑笑,提高了些声调,“别人的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让别人不说话,那些闲言碎语,你就别往心里去。”
“李龙远,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恶心人,你真的没有本事让人不说话吗?我看未必吧,这个位置你怎么坐稳的?那些财产怎么得到的?你的过往经历又是怎么洗白和包装的?你扪心自问。”
“迟诺是我亲生女儿,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愿意的。”李龙远摊开手,挑了下眉,表示无奈和无所谓。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总有知情权吧?”
李龙远背靠着椅背,手指摩挲着戒指。
许久,他开口:“你想的没错,就是冲我来的,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疯,抓着一个孩子不放。”
“好一个没想到,那你总该想到迟诺一个女孩子,对抗一个粗旷男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吧?你真贱,李龙远,你会遭报应的。”迟妮儿回过头,低声吼。
“报应?呵,确实是报应,如果不是迟诺自作聪明去救人,她也不会是这种下场。你不是送她去学过武术?看来这武术一点用都没有。”
迟妮儿忍不住了,猛地从床上起来,冲到李龙远跟前,不等他反应,举起手来,狠狠扇下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