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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这段关系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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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天气渐暖的四月。
迟诺刚下了科目二的考场,手机忽然弹出一条信息。
屏幕上的备注是付珮阿姨。
信息上说:“诺儿,我来月城了,想去看望一下你妈妈,方便吗?”
她马上回:“方便呀,干妈,我给您发个地址,等会儿我也去医院。”
回完信息,她放下手机,到卫生间去,漱了漱口,又回到房间,随便套了条裤子,披上外套,把手机揣进兜里,出门了。
空气湿黏黏的,迟诺没有蹬她那辆自行车,直接打车过去,出租车行驶过沾了水汽的路面,她坐在后排,将车窗按下大半截,任凭寒风在她耳边萧萧吹过,刺骨而痛,她没有任何知觉,心中想的都是迟妮儿的病情。
到了医院,第一时间就去找迟妮儿的主治医生。
入院后,迟妮儿做了全身检查,这会儿她正听着主治医师的解读,迟妮儿的心脑和卵巢都出现了问题,加上之前受了精神打击,精神状况也不容乐观,
主治医生说迟妮儿的情况不乐观,就算手术了也活不了多久,只能延缓死亡日期。
虽然迟诺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些话,心还是跟长了几根针那样疼,担忧和愤懑也随着那些针刺而越长越旺盛。
了解完迟妮儿的病情,她谢过医生,转头去到迟妮儿的病房,病房还要往上,离下面门诊隔得远,也相对安静。
李龙远还算信守承诺,把迟妮儿的病房换成了单人间,不过迟诺还是不爱搭理他。
迟诺透过门窗,看到床尾处抻着一双脚,穿了一对白袜,脚趾一勾一伸,晃晃悠悠,在做运动,她估摸着迟妮儿在发呆。
这几年迟妮儿的情绪还算稳定,但迟诺养成了疏离的性格,和迟妮儿的关系不算密切但也不会很疏远。
这还是因为迟妮儿长期吃药,对身体和脑袋的伤害很大,这也迫使了迟诺要早些长大,迟妮儿对迟诺的管教从来都是温和的,迟诺没见过迟妮儿发脾气,有时候吃了亏,也宽慰自己不要介意。
迟诺不喜欢迟妮儿这样,她觉得迟妮儿真傻,不懂保护自己,这世界上坏人多得恨,迟妮儿却是个唯善良主义者,但迟诺也不会真说出来,怕伤了迟妮儿的心。
她刚想开门进去,手中传来一股震动,滋滋滋的声响。她迅速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把女声,爽朗干练:
“诺儿,我还有五分钟到医院,你妈妈在哪间病房呀?”
“干妈,你等会儿,我现在就在医院呢,我到大门口接你去。”
“行,那等你咧。”
要说付珮,人如其名,长得漂亮不说,能力也是实打实的。
付珮从小就跟着迟妮儿在院里长大,小时候是孩子王,高中毕业后到外地上大学,在大学时就自主创业,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除了月城,省内的大城市都有她的分公司,事业上来之后跟一个合伙人结婚了,没想到合伙人搞背叛,想吞了她在公司的地位,把她摘干净,被她发现了,她可不是个善主,马上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将合伙人踢出局,还离了婚,后面也没再嫁人,更没孩子,倒是认了迟诺当干女儿,平日里忙,没咋联系,不过逢年过节红包礼品少不了。
这不,一听迟妮儿住院了,吭哧吭哧赶来了。
当然了,付珮不会白来,这几年月城发展势头很猛,政策福利多,她也有意在月城开拓新的商业疆土,这次来,一是迟妮儿,二是探路。
迟诺挂了电话转身就往电梯间去。
医院门口有一小块空地,划了来做停车场,这会儿没停满,付珮一来,就找到了车位,从车里拎出些水果补品。
迟诺远远就看见了付珮,马上奔向付珮的停车位,大老远就招手打招呼:“干妈!”
这边付珮拎着大包小包,回过头,瞧见迟诺有些瘦弱的身影,关上车门,回了句:“哎,来啦。”
“哎哟,快让我看看,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
迟诺拎过大包小包,客套道:“哎呀,干妈,来就来嘛,带这些做什么嘛!”
“什么时候学会大人的腔调了?还跟干妈客套起来了。”
迟诺调皮地眨眨眼睛,一时半会儿有些不好意思。
“你妈妈情况还好吗?”寒暄过后,付珮转向正题。
“旧疾新疾都有,情绪的影响太大了。”
几年前,迟妮儿做了心脏手术,现在心脏又出现了别的问题。
“唉,她就是太善良了,不够狠,要换我来,我不得让那小子蜕几层皮。”
“当时为什么没有找他算账呢?”
“那会儿我也正棘手着呢,成年人的世界,很难的,权衡,算计,险恶,走错一步,可能连命都没有。当年的事,等我知晓,已经无力回天了,谁能帮呢?有人一手遮天,有人一推再推,明哲保身。”
迟诺一顿,听出里头话里有话,便也不再多问,却在心里多加了一道防备。
她拿着东西走在付珮前面,给付珮引路。
电梯上行,住院区域是静悄悄的,两人脚踩在地儿上,都不太敢用力。
推门而进时,迟妮儿恰巧从床上下来,三个人三双眼睛就这么对视着,迟妮儿眼里是对付珮到来的震惊,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过这位老朋友了,付珮眼里的迟妮儿,披头散发,眼睛里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她流露出一丝难过的神情,随即又立马收起来,害怕迟妮儿多想。
迟妮儿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愣是站在原地呆滞了几秒,才冲着两人笑了笑,有些牵强。
付珮一直观察着迟妮儿的神情,等迟妮儿笑了,她也才咧开嘴,回以微笑。
等两人坐下来,迟诺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病床旁的桌面上,她大概看了几眼,都是些水果和滋补营养品,估计迟妮儿吃不得,水果可以吃一些,她从里头掏出一盒草莓,清洗过后,先递向付珮,再递给迟妮儿。
“妮儿,你还爱吃草莓吧?我忙呢,咱好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付珮说这话时,生疏且客套,但脸上仍是挂着笑的。
“哪能不爱吃啊,这季节的草莓不错,挺甜的。”
付珮嘴上吃着草莓,目光却流转到针水旁边的催缴费单,停留半秒,又移开,笑嘻嘻地问:“你刚刚是要去哪啊?”
“能去哪?在这病房里窝着,天天看雨,人都要发霉了,医生不给出院,我的身体我知道,住下去也无济于事,不如找个日子走掉算了。”
“孩子在呢,说这话干啥。”
迟妮儿叹了一口气:“孩子也大了,该飞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绑着她。”
迟诺听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转过身去,看向窗外,窗外的水雾散了,深厚的云层闷下来几坨阳光,付珮也注意到了。
“迟诺,趁现在阳光好,你带妈妈下去散散步吧,我在这守着。”
迟诺是想拒绝的,她现在不太知道要如何跟迟妮儿相处,但转过身,就收到了付珮的眼神暗示。
这下她想拒绝也不行了,她在迟妮儿面前还得扮演那个乖巧的角色。
迟妮儿半推半就,跟着迟诺下去走了一遭,就说要回去,回病房里去。
外面一股寒气一股闷气,交替环绕在两人之间,压得迟诺心里头发紧,便没有过多争辩,随了迟妮儿的愿望。
可一回到病房,付珮就不见了踪影,迟妮儿喊累,说要睡觉,迟诺安顿好母亲,想起来住院费用该缴了,李龙远虽然帮忙转了病房,但迟诺仍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瓜葛,依旧是自己缴款,为了不让迟妮儿多想,也没告诉她转病房是李龙远帮的忙。
不过她找不到缴费单了,就直接到一楼的窗口问去。
却被告知,费用已经缴过了。
她一转头,付珮的身影从她不远处一闪而过,拐入了拐角。
到底还是年轻,迟诺没想到付珮把自己支开,是为了缴费,她千想万想,唯独想漏了费用的事儿。
她掏出手机,正打算联系付珮,却在走廊尽头看见了付珮的身影,恰好转过转角,她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人还没到转角,就听到了付珮阿姨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啊,龙远。”
龙远?
好亲密的叫法。
是在叫李龙远?
她好奇地探头过去。
看清了人之后,又迅速闪回身,生怕被那两人发现。
果然是李龙远。
两人在等电梯,人流量不多,电梯等候区包括两人在内也不过四五个人。这会儿看起来电梯还没有到,付珮客套地问:“最近还好吗?”
“嗐,勉强过呗。”李龙远客套地答,“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来月城了?咱俩都好些年没见了吧,听说你的事业现在蒸蒸日上啊。”
“可别拿我打趣了,我来这,是看迟妮儿的,怎么?你不知道妮儿住院了?”
李龙远假意咳嗽,清清嗓子,说:“我也是那天在医院看到迟诺才知道的,迟诺这孩子,现在叛逆期,跟我可不亲近。”
“孩子都那样,谁跟她走得近,就亲谁,我看迟诺对我这个付阿姨就挺好的。”
“是……是……”李龙远敷衍地回答。
电梯到了,陆续走出几个人,脚步声杂乱,迟诺只听见付珮最后问:“你来医院应该不是看迟妮儿的吧?”
“我来看我的小儿子……”
电梯门关上,李龙远的声音消失在人流散去的电梯等候区里。
留下疑惑的迟诺。
难怪李龙远来医院,他的小儿子真的生病了,但那又是什么病呢?
*
九楼的医生办公室内,李龙远神色紧张,和几名医生在会面。
“既然配型成功,那么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李总,任何手术都有风险的,但是我们需要配型者的家属和本人签署同意书。”
“一份同意书而已,最主要的还是把人弄来,现在人就在你们医院里,还担心什么?”
“李总,这样做,万一被揭发,可就没有活路了。”
“怎么?不做配型,我的儿子就有活路了?”
其中一位医生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李龙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几位医生,脸色阴郁,半晌,他问:“移植之后,迟妮儿的身体会怎样?”
“迟妮儿身体状况不好,移植之后,她的身体状况只会更糟糕。”
“迟诺的配型呢?”
“迟诺没有在本院登记过,做过检查,我们没办法拿到非本院患者的数据,这个情况年前就和你知会过了。”
李龙远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翻到迟诺的聊天界面,上面还停留着他转账几次都被退回的记录,迟诺完全冷暴力对待他。
他关掉手机,又掏出了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擦燃打火机。
一时之间,烟味在室内弥漫开来,有几位医生拧紧了眉头。
李龙远猛吸了几口烟,“好,知道了。”李龙远冷静地答,在他看来,只能走歪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