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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吃了一顿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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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迟诺随便找了个话题:“附近是有烧烤店吗?刚刚练车,飘来好大一股烧烤味。”
“是教练他们打包了夜宵,曾记烧烤,想吃吗?前面会路过。”
“不用了,我随口问问的。”
虽然赵珑给她的印象很好,但迟诺难免会有戒备心,和距离感,比如,她给赵珑报的地址是离家一公里外的小区,至于上赵珑的车,倒是考虑到这么晚打车会有些不确定的危险,下意识地寻找熟悉的庇护。
“几位教练都熟悉,晚上就会点些东西吃,解解馋,吹吹牛皮,谈天说地的。”赵珑反而不在意那些繁枝末节,驾校比较偏僻,她送迟诺回去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毕竟附近的工地也不少,“都是闲聊,今天聊谁家的狗丢了,明儿聊谁家的猫跑了,今儿说股市跌了,明儿说哪哪集团承包了地啊。”
说到集团承包地的时候,车子刚好路过一个工地,是承远集团投资的。
“哎呀,你说,咱们市那个承远集团也是厉害,谁能想到一下子成为月城的中坚力量啊。”赵珑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后视镜里的迟诺看着窗外,眸色暗淡,赵珑以为是迟诺不感兴趣,便也转了话题,“哎,不过,也是别人的事儿了,你休息一下吧,到了叫你。”
“教练,谢谢。”迟诺的声音懒懒的,两天的考试让她身心疲惫,内心的不安从很早开始就占据了她的内心,在她成年之后,那些焦躁不安的情绪更是促使她抓紧时间练车,她总觉得,车得练,证得拿,不久的未来隐隐约约笼罩着迷雾,她得穿过去。
“不用客气。”赵珑平静且温和地回答,而后,声音和灯光都在车内暗下来。
十几分钟后,迟诺在离家一公里外的小区下车,和赵珑道谢道别,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看了一眼手机,许之隐仍然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过去:
【你在家吗?】
许久,许之隐的消息才进来:
【在家,怎么了?】
迟诺她停下来,回复:
【算了,没事。】
许之隐发了一连串:
【别没事呀!】
【你在哪呢?】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迟诺拿着手机思考了许久,才打:
【你是不是要睡了?】
【我现在去你家,方便吗?】
许之隐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同时伴随着伤口的疼痛,发出“嗷呜”的哀嚎。
但迟诺根本没给他回复的机会。
【好像不太方便,算了,书送你了,反正我收到了四本书的钱。】
许之隐顾不上疼,迅速打字:
【抱歉,应该早点还你的,你现在在家吗?】
迟诺回:
【二十分钟后到家。】
二十分钟,以许之隐现在的行走速度有些难。
他走出房间,房子里静悄悄的,许由昌和许双福都不在。
他给许双福打了个电话,许双福告知他自己已经回家了,至于许由昌,许之隐不想问,不过按照许由昌的秉性,能在别墅里睡一晚才有问题。
他给迟诺发去信息:
【你愿不愿意来我家?我弄夜宵。】
迟诺好像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她回:
【当真?】
许之隐:
【不假。】
他想了想,又继续打:
【你放心,我家没人。】
他点了发送,发出去之后,又发觉不妥。
想要撤回时,迟诺已经发消息过来了:
【没人正好。】
迟诺配了一个打架的表情包,紧接着又补上一句:
【夜宵就不吃了,要不要出来散散步。】
许之隐笑了笑,知道迟诺没有误解自己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步就不散了,要不要在后院赏赏月?】
迟诺回了两个字:
【等我。】
二十多分钟后,迟诺按响了许之隐家的门铃。
许之隐对于迟诺知道自己住哪并不诧异,两个人对彼此的初识心照不宣,甚至很乐意让它成为他们彼此之间不言说的秘密。
迟诺提了几根水煮玉米就来了,她路过街边,有家餐饮店准备关门了,但水煮玉米还剩下几根,就问路过的迟诺要不要,迟诺恰好收到许之隐的赏月邀请,玉米味也香,便索性把最后剩下的四根玉米一块打包了。
“哟,你家挺大啊。”迟诺大大方方进门,环视了四周,调侃许之隐,“家这么大,还来我这蹭吃蹭睡。”
“救命恩人在除夕之夜独守空房,哪有不陪的道理?”
迟诺白了许之隐一眼:“你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了?好油腻啊,不如吃几根玉米解解腻吧。”
她提起手中的玉米,到许之隐跟前晃了晃。
“学霸就是不一样,登门还带礼物。”
“你再阴阳怪气,信不信我一脚踹……”迟诺抬起腿,假意要揍许之隐,目光却落在了许之隐受伤的腿上,“你怎么了?”
许之隐想假装无事发生,假装不知道,反问迟诺:“什么怎么了?”
“你伤口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哪有,就摔的。”
“噢,摔在人身上了?”迟诺扫了一眼,眼神从担忧变得严肃,“到底谁弄的?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去。”
“谢谢,还是先吃玉米吧。”
“你怎么走路?”
“拄拐。”
“你拐杖呢?”
开门前,许之隐把拐杖收起来了,这会儿在迟诺的追问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沙发,迟诺叹了一口气,走到沙发那,拿起拐杖,再递给许之隐。
“什么时候受伤的?”
“还是先吃玉米吧,等下凉了。”
“你说不说?”迟诺很严肃。
“春节。”
“这么久了?这段时间你没去学校?”
“放心,我申请了居家自习,这段时间,也没有新课了。”
“所以你才犹犹豫豫不把书还我?”
“那倒不是,书挺好看的,舍不得。”
迟诺看着许之隐的眼睛,又让她想起除夕夜那晚,那副看向自己的神情。
她掐断了这思绪,打断了话题:“后院在哪?”
“后院在……后院。”许之隐开了个玩笑。
“嘿,你……”迟诺回身假意来了个回旋踢,“我练过武术的,你小心点。”
“我也不介意脸上多挂点彩。”
“不嫌疼是不是?”迟诺发现,自己和许之隐的距离近了些,许之隐没有如同表面那样清冷疏离,“我发现你这人有点……”
“有点什么?”许之隐拄着腋拐,跟在迟诺后面,“往前走,厨房后面有一扇门,门后面就是后院。”
“有点贱兮兮的。”迟诺加快了脚步,开了门,“你不是要弄夜宵吗?夜宵呢?”
后院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杂草,倒是摆上了几张桌椅,还有秋千,美中不足的,虽然整齐,但总体来说有点简陋。
迟诺吸了吸鼻子,把东西放在桌面上。
“你冷不冷?”许之隐放下腋拐,坐在椅子上,“我已经好多了,本来想去找你的。”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还要我来找你?”
“我要弄夜宵给你吃!”许之隐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在我家也能弄啊!”
“你家冰箱这么空….”
许之隐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前方迟诺射箭般飞来的眼神警告,许之隐则不卑不亢,嘴里嘟囔道:“再说了,我现在这样子,等我走到你家,天都亮了。”
“不过也正好,可以给你弄早餐。”他又补充道。
迟诺简单摆了一下桌椅,转过身来搀许之隐。
“你冷不冷?”迟诺这才注意到,许之隐只穿了一件单卫衣,“月城这天气,上个星期回暖了,这星期冷空气说来就来。”
“我不冷。”许之隐从衣兜里掏出两片暖宝宝,递给迟诺,“给你暖手。”
“谢谢。”迟诺接过已经热起来了的暖宝宝,握在手里,暖意迅速渗入手心,直达心脏。
周围的静谧将两人隐入黑夜之中,只有墙上昏暗的白炽灯照着两个人,好似整个世界,他们只剩下彼此。
“你说你想来找我,有事?”迟诺拿出一根玉米,递给许之隐。
“想还书。”
“那本书你故意拿的吧。”
“是,也不是。”许之隐啃着玉米,倒是显得悠闲,脑子里却酝酿着事儿,“你还记得我在你家说的那些话吗?”
“利用?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利用你?”
“你明白我说的意思。”许之隐停下来,看向迟诺,眼神转而认真,“迟诺,你为什么加我微信呢?也不只是看到光荣榜这么简单吧。”
“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迟诺平淡地说。
“我有什么秘密?”许之隐饶有意味地瞟了迟诺一眼。
迟诺咽下玉米,缓缓开口:
“比如,我好奇你是怎么受伤的?你难道对我不好奇吗?”迟诺放下手中的啃了一半玉米,掏出纸巾,将嘴角的残渣拭去,顺便瞥了一眼许之隐。
只见许之隐也啃着玉米,神情却若有所思。
她又说:“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
陷入沉默许久,久到两人都啃完了玉米,她才听到许之隐说:“没有不想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该怎么说。”
“你没和别人说过?”
“没有,我没什么朋友。”
迟诺以为许之隐在开玩笑,转过头,望着他,却发现他好像是认真的。
“巧了,我也没什么朋友,不过,我不觉得孤独,毕竟我的交友是朋友在精不在多。”
“你还挺会安慰人。”
“你也觉得?”
“还有谁这么觉得?”许之隐下意识挑了下眉。
“我的同桌兼好友,顾欣。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迟诺伸手拍了拍许之隐的肩,“认真的,说话算话。”
“谢谢你啊。”许之隐给迟诺撑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夜幕之下,看着有些瘆人,维持了两三秒,他又收敛了,恢复了平静,“迟诺,你有想过有一天,离开月城吗?越远越好。”
“想过,也没想过,天大地大,我很渺小,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处。”迟诺回答,“你想离开吗?”
“我想,这是我的目标,也是愿望,如果真的能彻底离开就好了。”
“会离开的,只要自己愿意。”迟诺停顿,斟酌了一下,“希望我们都能实现愿望和目标。”
“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的愿望是秘密,不告诉你,高考之后告诉你。”
“你该不会是想留在月城吧?”许之隐试探地问。
“你该不会是不想我留在月城吧?”迟诺侧过头去,笑着看着许之隐,忍不住逗他,“怎么了?要当我的小弟,带你飞?”
暗色下,一圈圈红染上了许之隐的耳根,蔓延到脸颊,映入迟诺的眼帘,迟诺嘴角轻轻一勾,下一秒,她藏住了浅浅的笑意。
“你愿意分享你的秘密吗?许小弟。”
“你真的想听我吗?”许之隐的语调里夹杂着试探与不安,还有他内心深处的纠结。
“你愿意说的话,我愿意听。”迟诺实在是好奇,但又不想给他太多压迫感,便退了一步。
谁知许之隐突然换了个画风:
“那这两根玉米可不够,食材快腌好了,弄点夜宵,给你解解闷,不过先说明,太晚了,所以没弄多少。”
他说着,便起身,身体还不利索,得拄着拐走,迟诺也没有拦他,想看他能弄出什么动静,目送他拄着拐走进了屋里,也没上前帮忙。
“那…那我在这等你?”
“一起进来吧,外面下雾了。”许之隐回头提醒道。
迟诺抬头一看,后院不知何时起了层薄雾。她收拾了残渣,进了屋里,到客厅里坐着,手机没电了,只能随便翻翻许之隐的学习杂志。
她也是估算着,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屋内已经被肉香和面香泡满了。
许之隐喊她进了饭厅,她瞧着,桌上摆了好几只大鸡翅,还有一大碗青菜素面,上面还浮了好几颗又大又圆的云吞。
“鸡翅!还有面!云吞!”她目光一刻也没离开桌上的夜宵,手摸着凳子坐下,“这也太多了吧。”
“吃不完算我的。”许之隐放下拐杖,坐在了迟诺的对面,一脸笑意且充满期待地看着迟诺。
迟诺一听,也不客气了,十八岁的年纪,真是长身体的时候,此时不吃更待何时啊!
没有犹豫,坐下就开吃了。
让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许之隐的厨艺真香。
她连吃了两个鸡翅,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听许之隐讲故事的。
“许大厨,请说出你的故事。”她举着一只鸡翅,放到许之隐面前,当作话筒。
许之隐的色忽然暗下来,挤出一丝苦笑。
“你先吃,说出来怕脏了你的胃口。”
“可别卖关子了…..你要是实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还白得一顿夜宵。”迟诺察觉到许之隐的脸色变化,也没敢逼着往下说。
迟诺放下了鸡翅,到厨房拿来两个小碗,夹了些面放进碗里,将碗推向许之隐:“这些算你的,怕大厨饿着。”
许之隐没有说话,眼睛没看碗里,只看着迟诺,眼里有暖暖的笑意,也有些深深的惘然。
过了很久,迟诺的夜宵接近尾声了,他才缓缓开口,说他的过往。
述说过程中,他的语气平淡,一直说到最后,都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迟诺听出了他言语之中流露出的蒙蒙惆怅。
迟诺一开始愤懑不平,到后来,也平静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理解了许之隐想离开的决心。
“许之隐,你一定可以离开月城的,我会帮你。”这次换迟诺说得诚恳。
许之隐愣住了,夹着快要冷掉的面,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好像满嘴的?里突然被人塞了一丁点儿糖。
他没说之前,幻想过自己说出自己的出身后迟诺会离开她,就像在镇上长大时的亲戚邻居和小孩那样对他冷嘲热讽,但迟诺想知道的话,他也不想瞒着。
迟诺面前的碗早就空了,底下还有一层薄薄的油浮在上面,也冷凝住了,一大半鸡翅已经被她横扫,但她现在除了饱意,还泛起了几涟酸楚。
许之隐察觉自己说得有些哀伤了,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低迷起来,便转移了话题:“今晚的玉米不错,挺甜的。”
“你做的夜宵也好吃。”迟诺也跟着转移话题说,“吃完,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你听听我。”迟诺补充道。
许之隐一怔,接着马上点点头。
“十分愿意。”他接话。
渐入深夜。
许之隐收拾出一间客房,让迟诺休息,迟诺没有推脱。
“喝不喝牛奶?”许之隐问。
“不喝了。”迟诺溜进客房,和对面的许之隐打招呼,“晚安,许之隐。”
“晚安。”许之隐微笑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拄拐,“有事叫我。”
“一定。”迟诺同样会以微笑,轻轻关上了门。
迟诺把关了机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她自己也快没电了,连续的奔波耗尽了她的精力,枕头和被子都弥漫着一股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的香味令她很快卸下疲惫。
她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