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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她不让她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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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顶层的病房内,迟诺正削苹果,原本还在看室外的迟妮儿忽然醒过来一般,抓着迟诺的手:“诺,你最近还好吧?”
注意力在苹果上的迟诺被这一举动吓一激灵,手差些划到刀子,她抬眸:“妈,别激动,我削苹果呢,我最近挺好的,快高考了。”
迟妮儿一脸慌张:“我最近老是做噩梦。”
“什么噩梦?”
“你还有见过你爸爸吗?”
迟诺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迟妮儿:“啊?什么?”怕被察觉,马上继续手上的活,无事发生般:“我怎么会见过他?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妈,你问这个干嘛?”
“我梦到他要把你从我身上抢走。”
“我都这么大了,还能被抢走?”迟诺放下一长串苹果皮,笑着问。
“在梦里你才五岁,他抢不过我,就拿刀出来,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我看你是吃药副作用,得好好休息。”
“迟诺,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和他有瓜葛,也不要去找他,我算是明白了,也晚了,身体不行了。”
“你好好养身体,来日方长。”迟诺将苹果对半切开,递给迟妮儿,“对了,妈,你手上是不是有他不好的证据?”
“我没有,我说了,你不要跟他有任何瓜葛,我了解他的心狠手辣。”迟妮儿嘴上说着没有,眼神却飘忽,望向别处。
这一切迟诺看在眼里,却也不戳穿。
“行,我都听你的。”迟诺挤出些笑容,乖巧地说。
她起身,出了房门。
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
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代替许由昌去死吧。”
正当迟诺迷惑时,又有另外一个声音传来,让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把电话关掉。”
是许之隐的声音。
正当迟诺想说话。
第三个人声音也出来了:“喂,你放开他!”
迟诺从耳边撤下手机,疑惑地看了看来电显示,又立马盖回耳边。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把声音是谁的,她脑子里浮现出了那天在汉堡店帮她解围的那个场景。
“你们在哪?”住院部四周静悄悄的,迟诺只能压制住心中的焦躁不安,低声问道,带着些怒音。
“着急啦?小姑娘。” 陌生的声音对着话筒说,“我就说这人特别吧,许之隐,你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医院天台上,轮椅翻倒在地,许之隐被眼前的男人抵在围墙上,喉咙被锁,半个身子被推出围墙之外,他紧紧地抓住那男人的手,用力往自己的反方向扯,
然而他越扯,男人越用力,男人面目狰狞,手臂上的青筋似乎要在他的面前爆裂开。
才赶来的李长赫气喘吁吁。
他今天来医院是想看看他弟弟李洛,人刚从病房里出来,就瞥见一个男人推着许之隐进了电梯,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怒目而视。
他原本没多想,只多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就发现男人手上藏了一根不起眼的利器,正架在许之隐的脖子上,而许之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戴了一顶灰色鸭舌帽,头低低垂着。
看起来不太对劲。
他再一看男人,手臂上纹了一只猛虎,猛地想起来,这人他见过,他去过李龙远和许由昌组的局。
情况不妙。
李龙远这些年做生意也得罪过不少人,也有不少人来闹事的。
李长赫马上意识到许之隐有危险,可等他冲过去,电梯已经关上了门,他再怎么按电梯键,电梯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他死死盯着电梯上升的楼层,好在这部梯平时少人用,电梯中途没有停过,最后上升停留在医院天台的楼层。
他没有犹豫,直接跟了上去。
天台上,轮椅翻了,许之隐的帽子被扔到了地上,人清醒了些,却是虚弱的。
许之隐的手机在那个“疯”男人身上。
“疯”男人随机摁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手上的利器架在许之隐的脖子上。
“跟许由昌有关的一切,都得死!凭什么你活得好好的?凭什么他活得好好的?我的弟弟就要躺在医院里命悬一线?要不是你们这些无良的人……”
“你冷静!请你冷静!这里是天台,很危险!”李长赫朝许之隐的方向嘶哑地吼,他有些恐高,单是站在天台,他都慌得发抖,嘴巴发干,“冤有头债有主,
你直接找许由昌,你放过他,你看看他身上的伤,就是许由昌打的。”
男人松开一只手,再次掏出利器,想要扎向许之隐:“就让你的小女朋友过来替你收尸。”
男人转而对着电话讲,情绪接近癫狂:“在天台,我们在天台,月城中心医院综合楼天台,你来吗?看看你的男朋友怎么死的。”
迟诺,不要来。
许之隐双眼紧闭,脑海里的话想要说出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说不了话,他又一次被掐住了喉咙,被男人裸绞。
接到电话的迟诺,直接坐电梯下到一楼,她检索着综合楼在哪个方向,然后迅速跑去,穿越两栋楼之间的花园时,她抬眼望了一下天台,看到一颗人头在围墙上浮动。
奔跑的速度更快了,许之隐的处境很危险,她冲进综合楼大厅,抓着一个保安说楼上有人被绑上了天台,她这样说着,情绪有些激动,保安以为她是从哪冒出来的“疯”子,拿起叉棍要把她赶出去。
她只能边重复,边往电梯间跑。
电梯前围了许多人。
她急得猛按电梯上行键,电梯却在这时候进度缓慢,每过一层,都要停一次。
她等不及了,毫不犹豫,跑向旁边的楼梯间,大步迈上阶梯,往顶楼上冲。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许之隐有危险,她得去救他。
迟诺爬楼的时候,天台上的男人抓着利器径直刺穿了许之隐的皮肤。
鲜血瞬间从许之隐那雪白的皮肤渗出来,染红了利器的尖部。
疼痛刺破了许之隐的昏迷,眉头紧皱,硬撑开双眼,试图恢复意识,他耳边的风呼呼拍打他的耳朵,好像有人扇他的耳朵。
围墙没有很高,许之隐的半个人身高一些。
李长赫站在男人身后不远处,他环顾四周,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小堆砖头,他悄悄摸过去,不敢惊扰男人,眼睛时刻盯着男人,另一边从手边拿起半块碎砖头,抬着因为恐高而打颤的腿,手脚并用,冲了过去。
砖头一抬,用力猛朝男人的头部砸去,却因为手抖手滑,砖头提前滑落,只砸到了男人的肩膀。
男人踉跄了一下,霎时间失了中心,双手都远离了许之隐的颈部,朝旁边摔倒下去。
许之隐感觉脸下一松,呛了喉咙,忍不住开始咳嗽。
在李长赫眼前不到一米的围墙之外,就是九层高的距离,他腿软得厉害,像踩在棉花上,靠着一丝意志力,拉着许之隐往门的方向跑,然而还没跑出几步,两个人都没力气了。
许之隐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脖子又受了伤,快透不过气了,翻倒在地,眼神迷离,有些发昏。
利器还在男人手上攥着,男人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嘴里发出尖叫,怒吼,发了疯似的冲向两人。
许之隐的眼睛睁着,灰白色的天空,却能看到许多星星,也有点像没有信号闪着白花的电视。
“星星真好看。”许之隐口中含血,说话也咕噜咕噜,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开启走马灯了,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晚在后院和迟诺一起看星星,说心里话,他把书还给迟诺,给迟诺道歉的记忆。
那晚迟诺接过书打趣他是不是想要她记住他,学了电视上所谓的爱情技巧,把她的书偷走了。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以沉默的暖笑代替,毕竟顺走书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书是迟诺看的,他想了解她爱看的书,本来可以直接了当说出口,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酸溜溜的,别扭得很。
害怕吗?
他害怕什么呢?
不敢把心中的心意说出口?
说到底,他觉得自己的喜欢拿不出手,什么都没有为迟诺做过,光凭嘴说,怎么算是喜欢呢?
他和她站在一起,他就像一个阴沟里窜出来寻求食物的流浪狗。
许之隐在佘镇时,成绩永远是最好的那一个,他知道他自己如果想要离开,成绩必须好,但来了月城,许由昌又让他明白,只要许由昌还在世一天,他就得躲一天,只有许由昌在物理上消失,他在心理上的阴影才会抹去。
“疯”男人将他抵在围墙上时,意识迷迷糊糊的,他就在想,或许自己今天就要死去了,像自己亲生母亲那样离去,而这会儿掉下去,应该会少一些疼痛。
但他也不想死的,是“疯”男人给他打的劣质麻药起了作用。
这一幕让他想起十岁的那一天,只是楼上楼下的人互换了。那会儿许双福带他来月城,说要带他见妈妈。
在一家小酒店的大堂里,他左顾右盼,盼来了一个憔悴的女人,女人还没有看到他们,许双福指着那个女人对他说:“快看,那是你妈妈。”
他兴奋起来,朝女人招手,脸上洋溢着欣喜,大喊道:“妈妈,我在这。”
然而女人并不知道他们会在这一天会在这里出现,在见到许之隐和许双福那一刻突然崩溃大哭,疯了一样跑了。
许双福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他只听许由昌说过,女人生下许之隐之后就跑了,把孩子送去了福利院,但他不知道的是,女人受了刺激,不得不把她和许之隐分隔开,才将许之隐送进福利院。
许之隐哭得伤心,许双福坐在大堂安慰了好一会儿,最后对许之隐说要带他去吃大餐,边说边和他走出酒店大堂。
两个人都没想到,酒店前围了一圈人,那群人里,每个人都昂着头,伸着手对着上面指指点点,继而交头接耳,密密麻麻的织着身浪。
许之隐也跟着抬头,高处的女人踏在围墙之外,那套他刚才才见过的衣服在风中飘扬,距离太远,他没办法看清那女人的神情,只觉得不是笑着的,更像是僵硬着的,亦或者是麻木的。
眼见着熟悉的衣服随风飘起来,衣服很轻,落地时却很重,伴随着他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