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宅瓷音》星云Nebulae

6、深夜窑火，独处夜谈袒露孤独 回城后的第

　　回城后的第三日，苏青瓷心里惦记冰裂纹釉的调配，深夜独自驱车前往城郊古窑，打算趁着安静的夜晚烧制第一批试釉瓷坯。

　　夜色深沉，郊外林间一片寂静，只有古窑房里透出一点暖黄窑火灯光。

　　苏青瓷系上围裙，将瓷坯放进窑炉，添上柴火，窑内缓缓升腾起温热火光，映照得整个窑房暖意融融。

　　她坐在工作台前记录釉料数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以为是夜间巡查的管家，随口开口：“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身后没有回应。

　　苏青瓷疑惑回头，赫然看见陆砚辞站在窑房门口，一身黑色长款大衣，周身冷意被屋内窑火冲淡大半，手里拎着一份温热的夜宵粥品。

　　“陆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青瓷满脸惊讶，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深夜要来古窑。

　　陆砚辞缓步走进屋内，将粥放在工作台一角：“回老宅发现你不在，问过管家猜到你来了古窑。夜里气温低，给你带了暖胃粥。”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可这份深夜送来的热粥，却让苏青瓷心头一软。

　　“多谢。” 苏青瓷拿起粥碗小口喝下，温热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

　　陆砚辞走到窑炉边，透过窑口缝隙看向里面燃烧的柴火，沉默良久，忽然低声开口，打破深夜的安静：“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如此痴迷古青瓷？”

　　苏青瓷握着粥碗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的背影，轻轻点头：“确实有些好奇，京圈权贵大多偏爱珠宝名画，极少有人执着于古瓷修复。”

　　陆砚辞垂眸，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孤寂，这是苏青瓷第一次看见他卸下所有冰冷伪装，流露脆弱情绪。

　　“我的父母是家族强行安排的商业联姻，两人常年争吵，父亲一心争夺陆家产业，母亲终日郁郁寡欢，在我十二岁那年因病离世。整个陆家老宅，从来没有人愿意和我说几句话。”

　　他声音低沉平缓，像是在诉说旁人的故事，可字里行间藏着从小到大的孤单。

　　“偶然一次，我在老宅仓库找到一箱旧青瓷碎片，只要盯着瓷器安静待着，就不会听见家里无休止的争吵。久而久之，青瓷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苏青瓷静静听着，心底生出强烈的共情。

　　她从小父母偏心弟弟，所有关爱全部留给弟弟，唯有爷爷会陪着她守在瓷窑，教她制瓷修复。两人看似身份天差地别，却都有着不被原生家庭善待的孤独童年。

　　“我能明白这种感觉。” 苏青瓷轻声开口，“瓷器不会说话，却永远不会欺骗、不会偏心，安安静静陪着人。”

　　陆砚辞转过身，漆黑眼眸直直看向她，窑火的暖光落在他眼底，盛满柔和微光：“遇见之前，我以为这辈子只会和青瓷相伴。”

　　这句话太过暧昧，苏青瓷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耳尖悄然泛红。

　　她刻意转移话题，说起爷爷的青瓷手稿、失传的冰裂纹釉，两人围绕青瓷技艺交谈许久，深夜的窑房里，没有豪门契约的冰冷交易感，只剩下难得的放松与默契。

　　不知不觉，窗外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一夜悄然过去。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返回陆家老宅，管家打来电话，语气焦急地告知：陆老夫人今日中午就要回到老宅，打算亲自召见苏青瓷，细细审视这个契约孙媳妇，老夫人向来看重门第出身，她会不会当场逼迫两人解除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