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池望 咚咚… ...
-
咚咚……咚咚……
心跳加速，身体发麻，腺体一阵阵收缩鼓胀连带耳膜充血嗡鸣，鼻腔的呼吸已经不足以供给需要的氧气，傅应星张开嘴，灼热的气息从喉管涌出，汗湿了睫毛，眼睛热得发疼。
Alpha和Omega成年之后，易感期和发情期就会稳定下来，四个月一次，这才十月初，他的易感期在下个月末。
而且Alpha易感期之前必然会伴有躁郁，情绪波动大，睡不好的征兆，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准备抑制剂和请假。
但他这次白天完全正常，一身轻松地出门，心情愉悦地回来，半夜直接莫名其妙被这股燥热打醒。
有鬼。
傅应星冷静地想。
忽地，一股浅淡的白茶香萦绕到了鼻尖，丝丝缕缕，若有若无。
傅应星咽了下口腔自发分泌的涎水。
池望在旁边安静地睡着，呼吸浅淡平稳，完全没被他的异常唤醒，他不可能主动释放信息素。
他在渴求池望。
以至于身体直接通过终身标记致幻，让他感应到自己omega的信息素。
他无暇再去思考更多，口腔里不断分泌涎液，傅应星发现自己在发抖，他的身体疯狂渴望贴近池望，抱紧他，埋进他，臣服于他。
臣服？
傅应星被两个字吓了一跳。
一个alpha，不该对一个omega生起臣服的念头，alpha的本性就是压制，侵略，占有，他热疯了吧。
一股一股的热浪扑上来，琥珀信息素不受自己主人的控制从后颈逸出，黏黏糊糊地勾缠向身边的人。
池望的呼吸顿了一下。
因为这股诡异的热意，被迫无意识全身心关注着池望的傅应星发现了。
池望被他弄醒了。
傅应星努力把自己暴动的信息素收回来，没用，完全失控的信息素像脱缰的野狗般疯狂地想去舔舐，挨挤池望，和他融为一体，哀求他抚摸自己的主人。
池望本来不想搭理他，维持着侧卧的姿势没动，重新闭上眼，但整个卧室的琥珀信息素太重了，越来越重，连带他后颈的腺体也开始发热，根本无法继续安睡。
“几点了？”池望开口。
没有询问，没有安慰，没有担忧，只有冷淡的审视和质疑。
傅应星在一片高热中还能感觉到自己眼眶一酸，他现在的情绪也变得莫名其妙，从三个字里解读出了无数种负面情绪，他想听到池望惊慌的声音，想他坐过来抚摸他的脸，想他温柔地安抚自己的情绪。
而不是这种冷漠的厌烦和被打扰睡眠的责怪。
“抱歉。”傅应星哆哆嗦嗦挤出几个字，喉咙生疼，他没有解释原因，把酸意强压回去：“我去下面睡。”
身旁的人没有回答。
傅应星强撑着爬起来，差点腿一软狼狈地跪倒在地，幸好及时撑了一下床沿，然后披着凌乱松散的浴袍摸黑往外走，拖鞋都没顾得上穿。
门页被合上，但残留的琥珀信息素还充盈着室内，和以前闻到过的不太一样，今天傅应星的信息素脱去了强势的攻击性，变得有点……软？和黏人。
池望没多想，蹙了下眉，他的信息素也被过于浓郁的琥珀勾出来了些，终身标记作祟，他的身体内部也开始发热，想去迎合自己的alpha。
扰人清静。
薄被从肩头滑落，池望起身开了空调的新风系统，浑浊的空气被一股脑抽走，顺手又调低了两度温度。
池望重新躺下，等待身体的热意慢慢平复，迎接下一场睡眠。
傅应星没在二楼客卧留下，距离太近了，他怕自己露出贴着墙妄图嗅闻到池望信息素的丑态，跌跌撞撞下到了一楼，门一甩，把沉重的身体摔在床上。
冰凉的床单刚带来几分舒适，下一秒就被炽热侵占，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像火在烧燎，汗湿了头发。
傅应星咬牙。
他得打电话给私人医生。
然而手一伸，傅应星只摸到床头柜空荡荡的木面，傅应星心底一沉，怀着几分希冀在乱糟糟的浴袍上胡乱摸了一通，甚至连袖口都抖了两下。
没有。
自己把手机落在了二楼枕边。
他现在站都站不稳，还要走回卧室，傅应星毫不怀疑，踏进去的第一秒他就会毫无理智地爬过去跪在池望身边像被踹了一脚的狗一样哭哭啼啼。
想到那副情态，傅应星胃里就一阵翻涌。
他宁愿被烧死在这。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傅应星大脑艰难地运转。
卧室，客厅，卫生间，书房……
对，书房，电脑。
傅应星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膝盖在地上发出重重咚的一声，他也没感觉到疼，拖着身体往外走。
打开书房门的一刹那，抵在门上的整个人失力，傅应星踉跄地栽进去，他拍开灯，几步过去扑到办公桌前将电脑开机，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给私人医生。
等待音没响过三秒，对面就接起了电话：“傅少？怎么了？”
“现在过来，新家这，二楼书房。”傅应星瘫坐在办公皮椅上，也顾不得礼貌，声音沙哑。
“我大概四点左右，没有征兆突然高热，信息素暴动，到现在越来越热。”傅应星尽量把自己的状况在大脑越来越混沌的情况下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清楚，“不是易感期提前，我怀疑是被下药了。”
“好，我马上过来，你待在那里不要动，不要尝试压制信息素或者释放信息素，就保持最原始的状态。”
“嗯。”傅应星闭了闭眼，最后补了一句：“过来的时候动作轻点，挂吧。”
语音界面跳回到聊天界面，傅应星埋在自己臂弯，身体不自觉轻轻痉挛着，这片地方很快就被捂热了，傅应星往旁边挪了一下，什么东西被他撞倒了，压在手臂上。
傅应星也懒得管，他现在睁眼的力气都不想用，过了一会又挪了一下，被遗忘的压在手臂上的东西被他再一抵，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啧。
这声音对于此时高敏感的他来说格外尖利刺耳。
傅应星身体往后挪了挪，从臂弯和桌面的空隙去看是什么东西。
木质的相框倒扣，压在一张照片上，周围是四散的玻璃碎片。
傅应星想起来是什么了。
他和池望的结婚照。
说起来，都快三年了，进进出出，傅应星很少仔细看这张照片，但他想起这是结婚照的时候，脑海里竟然还能浮现这张照片的完整模样。
白玫瑰，白西装，自己的手搂着池望的腰，脸很亲昵地贴着脸，自己笑的志得意满，池望也难得褪去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望着镜头，露出几分omega该有的温软来。
当时，周围一片起哄，天造地设，金A玉O，天生一对，佳偶天成，各种溢美之词从四面八方像漫天泼洒的花瓣一样落了二人满头满身。
傅应星感到一种晕眩的幸福，痛快和愉悦鼓满胸腔，他搂着池望，感觉这辈子也不会有比这更快活的时候了。
再也不会。
傅应星俯身去捡照片，他拨开相框，玻璃碎片划得照片到处都是破损，自己那边眼睛和喉咙上都有裂口，池望那边难得带笑的唇角那一际划开了，露出白纸。
傅应星沉默了一下，把照片放在桌上，推远了一些，重新埋首。
全副武装赶过来的陈医生给傅应星做了全套检查。
傅应星仰躺在办公椅上等待结果，额头和腺体上贴着冰贴，为了防止退烧针产生什么意外刺激，陈医生只能给傅应星物理降温。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数据，陈医生看着结果：“傅少。”
傅应星抬起烧红的眼睛。
陈医生的眼神很奇怪，他嘴唇动了几下，吐出的话在傅应星耳中扭曲成难以理解的字符：“无异常。”
“什么？”傅应星甚至在想这个向来沉稳可靠的医生是不是突发奇想要在这时候跟他开个玩笑。
屏幕被转向他，陈医生指着一项项数据慢慢下滑，确保傅应星全部看了个清楚：“血检，激素，尿检，腺体功能，全部都在正常区间，无异常。”
无异常。
傅应星笑了出来，指节按在扶手上用力到泛白。
他指着自己狼狈的一身，还有通红的眼睛面颊，以及他自己都能闻到快凝成实质的信息素，“陈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凌晨把你叫来这的书房是为了恶作剧吗？”
“傅少，我理解你的心情，并且我也能看出来你的状态不对。但是，”陈医生的眼神难得带了困惑，“所有数据都显示，你的身体状态是完全正常的。没有任何药物干预痕迹。”
书房内陷入难堪的死寂。
“我建议你去医院做一套全面检查，毕竟我带来的便携设备作用有限，有些大型项目无法检测。”
傅应星心里燃起微弱的希望，“陈医生，你开车来的吗？”
“嗯。”
“现在就走。”傅应星整理了一下浴袍，系好腰带，目光落到陈医生脸上。
傅氏旗下的私立医院在接到陈医生电话的那一刻起，就为这位傅家最受宠的小少爷开启了紧急通道。
“让他们先别告诉我妈他们。”傅应星叮嘱陈医生，他一想到他妈带着他爸还有他哥几个人在病床前一字排开盯着他审问的样子就头疼。
“好。”陈医生应得干脆，当着傅应星的面给院长打去了电话。
一整套流程完成，四个小时之后，结果递送到了VIP病房的傅应星眼前。
整沓报告上字密密麻麻，傅应星一张又一张急促地翻动，一句又一句一模一样的话反复出现。
“……结果显示，无异常。”
“……结果显示，无异常。”
“……”
最后一张纸翻过去。
无异常。
那他这一晚上遭的罪是他自己精神病臆想出来的，他这一晚上的生不如死是自己装出来的？
傅应星头一阵阵发疼，陈医生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手中被攥得扭曲的纸张，“傅少，要不要……告诉夫人他们？”
“说吧。”傅应星颓丧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池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