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whiteSoul

3、异常 引擎熄

　　引擎熄止，别墅地下车库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冷白光层层铺开，映亮周围蛰伏的各款限量跑车，每辆都曾是傅应星的心头好，但车嘛，总有更好的出现。
　　有了更好的，相比之下不那么好的自然就被放在这吃灰了，或者偶尔借关系极近的朋友玩两天，还回来也懒得检查，让他们自己或者叫代驾扔车库里就行。
　　傅应星没立刻下车，拎起自己的衣领嗅了一下。
　　酒气倒是不重，他今晚没怎么喝，进门的时候不知道谁递的酒，过了差不多整夜，一直到散场那杯酒也就抿了一口。
　　但包厢里那些人推杯换盏半天，各类酒水在杯中撞来撞去，还有alpha、omega情动的信息素，或多或少粘在了他身上，尤其是水蜜桃的味道，几乎渗透黏贴到肌肤上去，各种味道杂糅，闻起来实在有点让人倒胃口。
　　皮鞋踩在打扫光洁的地面，四周寂寂无声，傅应星缓步走着，徐彦衡的话在脑中浮现。
　　“不幸福的话，就离婚吧。”
　　离婚？
　　傅应星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嗤笑了一声。
　　徐彦衡懂个屁。
　　把婚姻当儿戏。
　　他和池望之间，从来都不是什么愚蠢的幸不幸福快不快乐就能概括的。
　　傅家世代经商，他在池望身上投入的沉没成本超过过去人生中的任何事，青春，金钱，人脉，地位，他什么都给了池望，而且收不回来。
　　现在离婚，就代表这一切就像往海里扔石头，扑通一声响，颗粒无收，带不回半点利益。池望还不起这些，就只能用他的人来抵。
　　傅应星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得不到？他从来没做过亏本买卖。
　　这段婚姻就算烂到底，他也不会放手。

　　热汽蒸腾，水流裹着乱七八糟的异味冲进下水道，浅淡的沐浴露香气攀上肌肤。
　　浴室门推开，傅应星带着一身热气走出来，黑色浴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腰间随意打了个半散不散的结，依稀可见白皙精壮的胸腹。
　　傅应星把头发吹了个半干，从发际往后捋了一把，指尖触到些微湿润，傅应星也懒得管，径直走出客卧往二楼走。
　　主卧没锁，也没留灯，门页做了静音处理，一开一合间没发出任何声响，傅应星摸黑轻车熟路地走到外侧，脱鞋躺下。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熏香味，没有omega的白茶信息素，哪怕池望就在他不足两臂远的地方。
　　其实如果傅应星想闻也可以闻到，那需要他像狗一样竖起耳朵抬起鼻子，全身心关注到omega身上去，就算池望不主动释放信息素，他也能凭终身标记的联系感知到白茶味。
　　可惜傅应星没有当狗的爱好。
　　没错，傅应星和池望两人现在还是睡一张床，说出去能让他那群狐朋狗友眼珠子掉酒里捞都捞不起来。
　　傅应星自己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和池望是不是都有病。
　　明明对彼此没感情没感觉，这套房子虽然不大，但客卧也有好几间，收拾一下跟主卧没什么区别，两人偏要跟被下了‘不一起睡就会当场暴毙’的毒咒一样到现在仍然同房同床睡。
　　当然，两个枕头，两床被子，翻成平躺也不会碰到对方。
　　傅应星盯着眼前的一片漆黑看了会儿，闭上眼等待自己沉入睡眠。
　　右边的人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呼吸声浅不可闻。

　　傅应星睁开惺忪睡眼，半眯着眸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9:42。
　　时间下浮着一条消息。
　　——今晚19:00，约？
　　来自徐彦衡。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约。
　　徐彦衡秒回，发来个地址。
　　傅应星没管，盖下手机想睡个回笼觉，闭眼半天却越来越清醒，无奈坐起身。
　　里侧早就没了人，被子枕头叠的整整齐齐，像个暂居的礼貌旅人，走之前要把旅店打整成来时的模样。
　　傅应星从早上九点待在家一直到下午六点半出门，也没和池望碰上一面。
　　午饭是家政阿姨定点来做的，桌面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双筷子，傅应星吃了几口，秉承人道主义精神问了句阿姨池望的踪迹。
　　阿姨说池先生在画室，交代过今天让她别去打扰。
　　傅应星没再多嘴，安安静静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

　　徐彦衡发的地址是赵西辞名下的一处半山别墅，不是他常住地，远离市区，私密清静，拿来彻夜狂欢正合适，傅应星去过两回，路还算熟。
　　傅应星熟门熟路地穿过前厅，水声和嬉笑传入耳中。
　　别墅后院改造成了下沉式泳区，岸边随意散布着矮几、躺椅，或俊秀或美艳的侍应生在临时吧台后调酒，穿着火辣大胆的omega和只穿着裤衩的alpha互相挑逗，随便看去都是裸/露的白花花一片。
　　泳池边有人吹了声口哨，“应星，这儿。”
　　徐彦衡穿着大花裤衩，颜色比他眼睛还亮，靠在躺椅上活像在夏威夷海边度假，他指指矮几对面躺椅还有矮几上的酒：“给你留的，没人动过。”
　　“谁出的主意？”傅应星坐下。
　　“赵西辞呗。说那些会所包厢场子太窄不好玩，要玩个大的。”徐彦衡潇洒地枕着双臂，“快把半个圈子的人都叫来了。”
　　走来一个漂亮omega俯身在徐彦衡脸上亲了一口，徐彦衡亲昵地抓住她的手揉了揉，“Andy，我在跟朋友说话呢，一会陪你。”
　　Andy直起身，给傅应星也抛了个飞吻，往后走靠在吧台上点酒。
　　傅应星眼皮都没动一下。
　　徐彦衡瞥他一眼，笑了，“怎么一脸清心寡欲的菩萨相，改吃素了？”
　　“没兴趣。”
　　“哎呦，大少爷，Andy这么漂亮的你都没兴趣？真被你家那位折磨成性冷淡了啊？”徐彦衡喝了口酒，“照以前你早把人拉怀里了。”
　　傅应星眼皮一掀。
　　“okok，别用你那冰块脸冻我了，进去换个衣服陪我游几圈？这里就你穿的最像正经人。”徐彦衡嬉皮笑脸地举起双手投降。
　　傅应星换完衣服出来，紧致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如同雕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好些omega毫不避讳地看过来，跟身边人戏谑地说了些什么，换来几声暧昧的轻笑。
　　徐彦衡啧了一声，在傅应星肩上拍了一把，“又这样，每次你一出现就把我的美人都勾走了，早知道让你穿衣服游。”
　　傅应星没说话，一个猛子扎下去溅了徐彦衡一身水，气得徐彦衡意大利语都飙出来了。
　　“操！傅应星你故意的吧？”
　　傅应星往后拢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踩着水，嘴角挑起几分弧度：“不是要陪你？下来。”
　　徐彦衡憋着一口气，砰一声砸进水里想以牙还牙，傅应星早游远了。

　　两人在水里你追我赶了半天，上岸的时候都带着点喘，水珠顺着流畅的身体线条滚落，在地上留下几点印记。
　　“爽！”徐彦衡在傅应星身后上岸，一边抹去脸上的水一边露出一口大白牙，“诶，我们上次一起游泳是在多久？国外那次——诶，不对……”
　　傅应星心头爽利了不少，一边听徐彦衡絮絮叨叨追忆往事一边顺手拿起手边的酒一饮而尽。
　　傅应星放下酒杯，酒杯撞到了什么，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傅应星低头，撞到的是一杯跟自己手里一模一样的杯子，里面还装着约三分之二的酒，加上徐彦衡那张躺椅前的酒，一共有三杯。
　　“哪杯是你给我留的？”
　　徐彦衡凑过来看，没在意，“不知道，随便倒的，你都喝完了我从哪去给你找。”
　　“大少爷别拉拉脸了，这里来的人都是赵西辞亲自邀请的，他们带的伴也都查过身份，没病没毒，别担心了。”徐彦衡撅起嘴又不知道朝哪个omega吹了个口哨，在傅应星面前眉目传情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应星感觉自己后颈的腺体跳了一下。
　　“别发呆，”徐彦衡在傅应星眼前打了个响指，“美好夜晚gogogo。”
　　傅应星没再纠结这件小事，大不了就是喝了一口别人喝过的酒，也坏不到哪去，他没什么洁癖。
　　灯光，酒水，美人，再度充盈了他的身心。

　　又胡闹到将近深夜四点，傅应星带着一身混杂的omega信息素味儿回到了‘家’，熟门熟路往客卧走，眉目间带着倦怠的松弛愉悦。
　　赵西辞别的不行，办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的确在行。
　　灯光迷离，水声阵阵，各色各式的omega甜腻地叫傅少，应星哥哥，大胆的直接往他身上贴，肌肤温热，层层信息素裹缠着他，引诱他一度春宵。
　　傅应星来者不拒，喂到嘴边的酒，在身上游移的手，软糯的腔调，只是在omega试图亲到嘴上时不动声色地移开。
　　omega们发现了，但没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他们也见过不少自诩纯情要把吻留给爱人结果下半身都烂黄瓜的alpha了。
　　来这种party玩的，能有什么纯情好A。
　　这alpha长得好看身材也顶，宽肩窄腰肤白脸俊，不让亲，摸摸解馋也行。

　　凌晨，还没进入深眠的傅应星被燥热逼醒。
　　骨头，血液，皮肤，一阵阵渗出热，烧得傅应星额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后颈的腺体跳了一下，像鼓动的心脏，傅应星鼻尖嗅到了自己浅淡的琥珀信息素味。
　　傅应星坐起身把本就松散的浴袍解开，轻薄的丝绸织料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间。
　　他蹙着眉，伸手按住半张脸，皮肤滚烫得像发了烧，一股一股热意还在往上窜，后颈腺体突突地跳。
　　没到他易感期的时候，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