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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对峙 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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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江逐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现磨咖啡,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大力推开。
开门的声音像暴雨砸在铁皮上。杯中的液体一晃,溅到江逐手背上。
江逐的眉头缓缓皱起,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到的愠怒与烦闷,缓缓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纪辞,表情缓了几分,声音还是带了几分碎冰,“你想拆了我的办公室?”
纪辞丝毫不理会江逐的话,眼睛里全是被欺骗的怒火,故意加重走路时的力道,好像要把每一步都走进眼前之人的心里。走到江逐面前,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冷笑道,“江总好记性,真是慷慨,从不吝啬许下不会兑现的约定。”
江逐明白了他是为何而来,他自知理亏,却没有任何行动,只是语气弱了几分,“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为什么不回消息?你不来至少得告诉我吧!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餐厅里等你六个多小时你很开心?”纪辞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发抖,身体摇摇欲坠。
“小辞,你先冷静一下。我……”江逐听到六个多小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一般,疼得厉害。
“冷静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纪辞站直了一些,他实在不想太过狼狈,刚才的怒吼已经让他在江逐面前毫无尊严,好像前天的约定是他求着江逐答应的。
“不回消息是因为我的手机被设置成了静音,后来没电关机了,没有收到任何信息。”江逐想到了那最后一条短信,斟酌两下,继续开口,“而且我认为我们关系,并不应该那样。”
“吃饭可以,但是另外一条要求就有些越界了吧!”江逐尽量用比较委婉的话跟纪辞讲道理。
听到江逐的话,纪辞只感觉祝从殊的腺体要跟自己割席了,想都没想就开了口,“那晚是你搂着我,纵容我靠近、默许我轻咬腺体,那时怎么不说越界?现在反倒跟我避嫌了?”
“纪辞!”江逐连忙打断了纪辞。
“那晚上是个意外,我的错,我不该一直纵容你的靠近。那是不对的,所以现在我们都需要及时止损。”随着江逐声音,他的腺体开始发出抗议,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绝不让步。
看着纪辞没有那么生气的表情,江逐知道自己赌赢了,纪辞向来吃软不吃硬,便更加放软了语气,“小辞,像之前那样不好吗?”
江逐反驳着纪辞的观点,他希望纪辞忘掉那晚,他也不提及,这样一来就可以当作没发生。他就是想逃避,他知道一旦继续下去会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
纪辞静静地听着,突然笑了起来,“像之前,呵!你告诉我怎么像之前那样,祝从殊没了,怎么回到之前。”
“祝从殊的腺体给了你,你能保证你跟之前一样吗?你……”纪辞越来越激动,开始口不择言了,他的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但是他的嘴巴还在说话。
江逐猛地起身,抓住纪辞的手腕,只要涉及祝从殊,纪辞就像没了理智一样,江逐忍无可忍,还是冷硬地呵斥纪辞,“闭嘴。”他猜到了纪辞想说什么,但他不想听,那是他最害怕的东西。
“嘶”,纪辞痛苦得发出一点声音。
江逐感受到手上湿湿的,低头一看,几道疤痕像树根一样趴在纪辞白皙的手腕上,其中一个已经被红墨水染了色,是那么的显眼。江逐瞬间慌了神,腺体又是一阵刺痛,吞下了骂人的话语,略带小心翼翼地询问,“这是你自己弄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纪辞看都不看江逐一眼,也不看自己的胳膊。
“不管跟我有没有关系,你都不能伤害自己。”江逐牵着纪辞,让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松开手,自己去找医药箱。
给纪辞处理伤口时,江逐闭了闭眼,又深吸一口气。伤口在纪辞身上,他却感觉比在自己身上还疼。
不能骂,要好好说话,纪辞还小,容易逆反。江逐紧紧抿着嘴,那口气憋在心里,难受得很。
纪辞的衣服袖子沾染了一些,江逐轻轻地将袖子翻上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手腕上的不过是九牛一毛,真正的全在胳膊上。白皙的皮肤上纵横交错,一道又一道,全是刀划伤留下的痕迹。
江逐盯着那些疤痕,手指悬在半空,没敢落下去。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却发不出声,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过了几秒,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纪辞,你能不能爱惜自己的身体。”
“哦,这是我的身体,我想干嘛就干嘛。”纪辞语气里全是自嘲,仿佛说的不是自己,是自己的仇人。他直勾勾盯着江逐,“更何况,这些小伤又不能让我去死。我都想死那么多遍了,没一次成功的。”顶级Alpha天资优越,给他带来了无数便利,曾经他引以为傲,现在却成了他的枷锁。
话落,便将头转向一旁的植物,那是江逐掌管江氏集团后,纪辞送给江逐的,美其名曰可以净化空气。
许是冬日严寒,又久无人浇水,这株植物濒临枯死,毫无生机,如同失去祝从殊的他。
听到“死”字,江逐的心狠狠一动,腺体也不管不顾地释放一些信息素,祝从殊的味道,不断地奔向纪辞。
雪松,檀香,旧书,没有丝毫攻击力,只剩下疼惜,环绕着纪辞,亲吻着纪辞的腺体、伤口,给予纪辞安慰。
闻到熟悉的味道,纪辞表情有了轻微变化,随即变得严肃,“江逐,你什么意思?你以为用祝从殊的信息素就能让我活着吗?”
“你在要挟我?”江逐语气也染上了几分恼火,他气纪辞不爱惜自己,不拿自己当回事。
纪辞越听越觉得江逐在拿鸡毛当令箭,但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向恶势力低头的人,直接硬刚硬,“怎么敢啊,江总。我死了不更好,这样就没人纠缠你了。”
“好,”江逐已经被彻底激怒了,眼底全是狠厉,“就你会死吗?你等着,你死后,我也跟着死,在我死之前,我让人把祝从殊的腺体挖下来剁碎了喂狗。”
“这样大家都别好过,祝从殊在九泉之下也别想安心,行了吧!”江逐强迫纪辞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敢!”纪辞恶狠狠地盯着江逐。
江逐也毫不示弱,反瞪回去,“你觉得我做不出来这事吗?”
“纪辞,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干的出来!”
尖锐的对峙里,两人的思绪却不约而同飘回了年少时光。
临江人都知道,学生时代的纪家小少爷纪辞有两个忠心的保镖,为其保驾护航。看着风光霁月的两个人,背地里却一个赛一个阴狠。特别是在处理纪辞的事情上,两个平时不对付的人,却总能统一战线。
那时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Alpha,刚转学过来,不了解一些事实,一眼便相中了漂亮的纪小少爷,更是在众人面前口出狂言,一定要睡到这个神仙似的人物。
结局就是,被江逐和祝从殊整了个半死不活。祝从殊狡猾一些,提前离开了,江逐善后,却被纪辞撞了个正着。江逐已经忘记了纪辞的表情,是嫌弃还是害怕来着?
不重要了,江逐没告诉纪辞真相,也警告听到那些污言秽语的人不要乱传,他觉得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污了纪辞的耳朵,纪辞就应该干干净净的。他也没为自己辩解,误会就误会了吧,祝从殊出现后,纪辞就不是那个眼里只有江逐的纪辞了。
其实不同于江逐的自我反省,纪辞倒没那么多想法,在他心里江逐很重要,江逐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江逐永远没错。
不过那事之后,江逐就开始疏远他,到后来,江逐又有了梁寂。
祝从殊的味道渐渐消散,雨后青草,冷雾,铁锈的气味弥漫,江逐的信息素带着些许压迫,挑起了纪辞骨子里的不服,阳光棉被,柑橘也被刺激出来,只不过闻着有些苦涩,可能跟主人心情有关。
江逐是Enigma,信息素等级高,腺体却是祝从殊的,能力上有些受限,他也确实没想用这个压制纪辞。纪辞却已经被愤怒控制了所有,只想跟眼前之人拼个你死我活。
谁也不让谁。
但奇异的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两股信息素在互相交融,像磁铁的南北极,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两个当事人都沉浸在被挑怒的情绪中,没感受到任何异样。
纪辞也勉强拉回几分理智,再放任下去,迟早要失控到惊动旁人、甚至报警收场。他强行敛住翻涌的信息素,没有回头,径直转身离开。他身后,两股信息素还在半空中缠着,谁也不肯先散。
只不过身体虚晃着踉跄了几步,双腿发软,浑身都透着难掩的乏力,这些昭示着主人不过在强撑。
幸好江逐这间办公室的隔离防护做得极好,不然这般失控外泄的信息素压制,外面的人早已被尽数击溃,昏死过去。
室内只剩下江逐一人,身形摇摇欲坠。腺体没有尖锐的痛感,只剩密密麻麻、翻江倒海的渴求,细细密密缠缚着四肢百骸。
纪辞的信息素出来时,他的腺体、信息素,甚至是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信息素交融,如同两个藤蔓,彼此交缠,在江逐的基因深处扎了根,等待着时机,破土而出。只不过当事人并未察觉,哪怕察觉了也无法阻止。
Enigma和Alpha注定纠缠不休,这或许就是他们生来的诅咒。
纪辞走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信息素,腺体翻涌的渴求感愈发汹涌,江逐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所有悸动归咎于那枚不属于自己的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