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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不回消息-骗子   天际破 ...

  •   天际破开一道金红,晨光驱散夜色,旭日缓缓升起。

      江氏集团大楼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车停在那里,驾驶座上的纪辞微微后仰,脊背紧紧抵在座椅靠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眼眸布满红血丝,眼神却像淬了冰,死死盯着大楼地下车库的入口,等待那个失信于他的人。
      清晨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他指尖发麻,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车流往来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原本络绎不绝、步履匆匆进入大楼的员工,渐渐变得稀少,最后连一个身影都看不见,空旷的车库入口只剩下冰冷的栏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等不到人了。
      昨晚七八点时,纪辞给江逐的秘书打电话,秘书说“江总早就下班了”,呵,下班了,明明答应好要赴约,明明说要跟他赔罪,却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等了一会儿,纪辞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再次给秘书打了电话,却被告知“今天江总休假”。挂断电话后,纪辞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掌心传来剧烈的痛感,骨头像是被震裂一般,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全身,可他却像失去了所有知觉。
      江逐,你为什么不讲信用?
      沉默了许久,纪辞颤抖着手,拨通了周宴的电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的哽咽:“周宴,帮我查一下,江逐现在在哪里。”
      周宴那边没有丝毫犹豫,向来沉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轻声安抚了几句纪辞,留下两个字“稍等”便挂了电话。过几分钟,就把江逐的定位和实时情况发了过来。

      跟着车载导航的指引,纪辞一路驱车,驶出繁华的市区,来到城郊人烟稀少的野外河边。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江逐,和他身边笑意温柔的梁寂。
      两人并肩坐在折叠椅上钓鱼,身旁支着一顶米白色的露营帐篷,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很快,他们把钓上的小鱼收拾干净,架起烤架慢慢烤制。鱼肉滋滋作响,香气随风飘来,纪辞胃里一阵翻涌。他们相互依偎,你喂我一口,我帮你擦去嘴角的油渍,亲昵自然,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扎进纪辞的心脏。
      纪辞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忍着冲上去的冲动。他攥紧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曾经祝从殊也这样带他露营、钓鱼。
      祝从殊,我也想吃你烤的鱼了,我好想你。

      就这么远远看着,直到江逐和梁寂收拾好东西驱车离开,纪辞才默默发动车子,像一个无声的影子,跟在他们车后。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一家精致的花店,看着梁寂踮起脚尖,认真地为江逐挑选着一束粉色玫瑰,而后江逐低头,在梁寂的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亲吻。

      纪辞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悲凉,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那个逝去的人:祝从殊,你看见了吗?属于你的腺体,如今正在亲吻别人。

      离开花店后,纪辞继续跟着,江逐和梁寂来到了一家高档西餐厅,他们没有选择私密的包厢,而是挑了一个靠窗的明亮位置,很快,店员推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走了过来,奶油细腻,点缀着新鲜的水果。

      纪辞看着那蛋糕,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江逐的生日。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点亮屏幕,锁屏上清晰地显示着日期——11月29日,这个日子,他记了二十几年。
      指尖划过屏幕,他解开手机,给江逐发了一条消息:生日快乐,江逐。
      心里明白,江逐大概率不会回复他,可还是固执地发了出去,毕竟,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
      今天你是寿星,做任何错事都可以被原谅,不过仅限于今天。今天过后,我依然不会原谅你。

      纪辞就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一路躲在暗处,跟在这对甜蜜爱人的身后,窥探着属于别人的幸福。可他不知道,在他的车后,还有一个人,也像他一样,默默跟着、守着,做着同样隐秘的陪伴。
      周宴,只要他有空,只要纪辞需要,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悄无声息地出现。他知道纪辞被江逐放了鸽子,知道他一夜未眠、守了整整一晚,知道他满心委屈、难过至极,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默默跟着,给予纪辞从未察觉、也从未在意过的陪伴。

      晚上回到家,江逐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关机了,他心里莫名一慌,连忙找出充电器,将手机插上电源。
      手机开机的瞬间,上百条消息提示疯狂弹出,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而所有消息,全都来源于同一个人。
      看到“A-辞”后,被无意抛在脑后的约定,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江逐猛地想起,自己答应了纪辞要赴约,要请他吃饭赔罪,可他彻彻底底忘了,狠狠耍了纪辞一次。
      江逐颤抖着手,一条条往上翻看着消息,从一开始的等待询问,到凌晨的不解质问,再到今天的生气发泄,还有那条生日祝福,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那长达几十条的“骗子”像钝刀一刀一刀割在他的身上。
      忽地想起小时候自己对纪辞说过,“哥哥永远不会骗小辞”。想起纪辞说“老地方,晚上见”时的笑容,泪痣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想起自己答应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原来不安是因为他会忘,是因为他有了其他约定。
      江逐在心里问自己:如果爽约的是纪辞,他会等多久?他不敢想。

      握着手机,想要给纪辞发消息解释,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都无法弥补自己对纪辞造成的伤害。这些消息,从昨晚六点一直持续到今天下午,纪辞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一次次发送消息,一次次等待回应的?是期待,是失望,还是愤怒?他无从知晓。
      心底有两道声音,开始疯狂打架。一道声音冰冷又决绝:就这样吧,干脆和纪辞彻底决裂,不要再给他任何靠近你的机会,你现在有梁寂,你要和梁寂好好过日子,你不能辜负身边的爱人。
      另一道声音却满是愧疚与挣扎:你的腺体,本就是祝从殊的,纪辞依赖祝从殊,自然也需要这份腺体的安抚,纪辞没有错,错的是你,是你爽约,是你失信,你应该认认真真跟他道歉。
      两道声音在脑海里反复拉扯,吵得他头痛欲裂,连带着体内的腺体也开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

      属于江逐自身的信息素,和腺体自带的、属于祝从殊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往外释放,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房间里冲撞、交织,压迫感极强。江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脖颈不断往下滑落,浸湿了衣衫。
      江逐手忙脚乱地起身,踉跄着走到床头柜旁,颤抖着打开抽屉,找出药剂,给自己狠狠注射了一管。可痛感丝毫没有减弱,腺体的紊乱越来越剧烈,他咬着牙,又狠狠注射了一管。
      明明今天白天,为了稳定腺体,才刚注射过药剂,怎么才过了这么几个小时,就彻底失效了?

      浴室里,梁寂正在洗澡,两股混乱的信息素瞬间席卷而来,那气息霸道又混乱,让他浑身不适。他顾不上头发上还没冲洗干净的泡沫,随意抓起浴袍裹在身上,急匆匆地冲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担忧:“阿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江逐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眼前头发湿漉漉、满是泡沫的梁寂,心底瞬间软了一块,强忍着痛感,轻声安抚,“我缓缓就好了,这里信息素味道太冲,对你不好,你先去把澡洗完。”
      梁寂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两股混杂的信息素,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不友好。即便他满心欢喜地爱着江逐,贪恋着江逐本身的信息素味道,其中混杂着的祝从殊的气息,在心理上对他是一种极致的折磨。
      他和江逐之间,连临时标记都没有,很残酷的是,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低得惊人,低到哪怕彼此心意相爱,生理上也会不由自主地相互排斥。心里拼了命地靠近,身体却在不断抗拒,这份爱意,究竟能坚持多久,没人说得清。
      可梁寂始终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足够爱,就可以抵挡万难,就可以克服一切。

      过了半个多小时,江逐才勉强将体内混乱的信息素压制下去,腺体的痛感渐渐缓和,他靠在床头,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轻声呢喃着那个逝去的名字:“祝从殊,你不想我欺负你的爱人,可我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爱人啊……”
      他重新拿起手机,对着和纪辞的对话框,敲敲打打,删删减减。“小辞,对不起,我不能再任由你了”,不行,太过残忍;“小辞,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闻信息素了”,不行,太过绝情。来来回回,无论怎么措辞,都觉得不合适,都无法抚平心底的愧疚。

      就在江逐纠结之际,纪辞那边,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你在哪?”
      “昨晚你放了鸽子,明天你陪我好不好?”
      “就吃一顿饭,好不好?”
      江逐看着这几句小心翼翼、带着委屈撒娇的话,心里愧疚翻涌,指尖刚碰到键盘时,梁寂洗完澡,擦着头发走了过来。
      看到梁寂的瞬间,江逐莫名一阵心虚,下意识地按下锁屏键,将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梁寂沉默片刻,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是合作伙伴吗?”
      “嗯。”江逐移开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仓促应道。
      “是项目上出什么问题了吗?”梁寂又追问了一句。
      “不是,就随便聊聊。”江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梁寂没有再继续追问,其实刚才余光扫过,他清晰地看到了屏幕上“纪辞”两个字,可他不想深究,也不敢细问,他怕问出的结果,会打破眼前这份看似平静的幸福。
      “阿逐,明天我们去医院做个复查吧,你最近信息素紊乱的频率太高了,我真的很害怕。”梁寂靠过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不安。
      江逐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他伸手将梁寂轻轻搂进怀里,指尖轻抚着他的发丝,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在他的眼皮上,想要以此安抚身边爱人不安的心。
      但彼此都清楚,这份不安,从来都不单单是因为江逐体内这颗不属于他的腺体,还有横在他们之间的纪辞,还有逝去的祝从殊,可两人都心照不宣,选择了闭口不提。

      梁寂窝在江逐怀里,渐渐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间,江逐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江逐匆匆瞥了一眼屏幕,看到纪辞发来的消息,脸色微变,直接将手机扔在一旁,选择了视而不见。
      “阿逐,怎么了?要是工作上的事,你就去处理吧,不用管我。”梁寂被震动声吵醒,轻声说道。
      “没事,不用管。”江逐语气平淡,话音落下,又在梁寂的头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而另一边,纪辞躺在床上,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看着自己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江逐哥哥,你能陪我睡觉吗?
      他就这么一直等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精准地跳到了00:00,新的一天开始,聊天框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纪辞彻底明白了,他今天收不到任何回复了。
      为什么?你可以陪着梁寂开开心心一整天,陪他露营,陪他钓鱼,跟他一起过生日,却在失约后连抽空给我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上,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循环往复,始终没有等来那条他期盼的消息。
      终于,纪辞再也忍不住,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巾。他特意用了和祝从殊一模一样牌子的洗发水,可枕头上,身边,全都是自己的味道,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祝从殊的气息。

      祝从殊,你是个骗子,骗我你的腺体会陪我走剩下的路。
      江逐,你也是个骗子,不讲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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