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失约 不知不 ...
-
不知不觉又是两天,纪辞没有再去找江逐,反而把所有精力都用在项目上,每天都早出晚归。
看着一个又一个猜想被一点点证实,身体上的疲惫远远比不上心头的悸动。
这天,纪辞被纪以谦叫去参加记住集团的高层会议,会议主要总结两大集团合并以来的成绩并规划后续的发展方向。
结束时,已经快中午了。纪辞跟在爸爸的后面,一起进入了总裁办公室,纪辞接着补充自己的看法,纪爸爸根据纪辞观点给出建议和鼓励。
父子二人谈的正激烈时,“咚咚咚”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在获得纪以谦同意之后,秘书推门走了进来。
“纪总、小纪总好,这是与江氏集团合作的相关事宜。”秘书将一份合同递给了纪以谦。
纪以谦打开,随意翻了翻,秘书已经跟了他好多年了,办事干脆利落,他很放心,“嗯,像往常一样,还派王副总去签合同。”
“好的。”就在秘书准备离开时,被纪辞拦住了。
“纪总,让我去吧!”纪辞略带郑重地开口。
纪以谦闻言诧异地抬起头,“你?”
“对呀,怎么纪总还不相信我吗?”纪辞面上说得郑重,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趁着秘书看不见的角度朝纪以谦眨了眨眼。
纪以谦犹豫了几秒钟,看着纪辞变得越来越伤心的脸,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好,那就让王副总去忙另一个项目。”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纪总信任。”纪辞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还向纪以谦行了个礼,生怕爸爸反悔。
“如果有任何问题,小纪总全权负责。”纪以谦站起来,拍了拍纪辞的肩膀,他从来不会泼孩子冷水,“期待小纪总的好消息。”
父子二人静静地看着对方几秒,都笑了。秘书也忍不住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小纪总还怪可爱的,纪总也很惯孩子,不呵斥还陪着闹,真好。
下午,纪辞就带着合同和几个主要负责人前往江氏集团。
医疗健康战略合作。
不论是江氏还是记住都很看重这次合作,参与这个项目的,还有好多家医院、临江市与医疗相关的委员会。
两大头部集团领头,出资爽快,本该拉扯一下午的会议,两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江逐和纪辞二人配合默契,多年的发小,让他们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
纪辞结合生物与医学方面的知识,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对未来的预测。他提到:“现有的腺体修复疗法主要聚焦在蛋白质替代,但我们从基因层面入手,用CRISPR技术纠正突变位点,虽然前期投入大,但长期看是唯一的治愈路径。”江逐则是从金融经济角度,补充纪辞观点的可行性,细致算了一笔分阶段研发、落地的投入产出账。
参加会议的其他人则是忍不住频频点头,偶尔与身旁人交谈几句,眼睛里全是掩盖不住的赞许。
结束时,委员会代表跟纪辞和江逐逐个握手,“小纪总和江总,真是厉害啊!见识、谋略,让我们这些老人都刮目相看。”
“哪里哪里,会长太客气了。”两人异口同声,眼尾的视线交叉了一瞬,就快速移开。
“别谦虚,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接下来就靠你们年轻人啦!”
“我们的荣幸。”江逐还没开口,就听到纪辞回了话,“不过还需要副会长多多指点。”
“哈哈哈哈,好,就喜欢小纪总这样的性格。”副会长忍不住用赞赏的目光看着纪辞,他干了几十年医疗管理,头一回见到年轻人把基因编辑的风险和伦理边界说得这么透,不只是懂技术,还懂怎么落地。
江逐心里也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感觉,这就是纪辞,有能力有想法,不卑不亢,有真性情。
参与会议的人员一一离开,只剩纪辞和江逐站在原地,二人怔怔地看着前方,谁也没说话。
半晌,江逐转过脸,开了口,“小辞,对不起。”其实江逐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还是说了,二人都没错。但纪辞不应该受到任何委屈,这是从很小之前江逐就形成的概念。
“早就消气了”,纪辞的眼神躲躲闪闪,骗自己也骗江逐,然后抓起江逐的手,放了一个奶糖在他手上。
看到手上的东西,江逐的表情有些怪异,“我早就不吃糖了。”不过,还是死死抓住了这颗糖。
“行了,又没人看到。不吃糖的是祝从殊,又不是你。”纪辞看穿了江逐的嘴硬,语气里满是调侃。
“你……”
纪辞打断了江逐的口是心非,“江大总裁,吃甜的又不丢人。”
“好,我吃。”江逐撕开外包装,将糖放进了嘴里,很甜,跟过去的味道一模一样。
纪辞忽地笑起来,日光斜斜落下来,切割过他的面庞。光影在轮廓间起伏流转,一半浸在明亮里,一半沉在浅淡阴影中。眼角的泪痣在光与影之间若隐若现,明暗交错,生出一层朦胧又捉摸不透的神秘美感。
江逐发现怎么也无法移开落在纪辞脸上的视线,哪怕这张脸他已经看了二十多年了。恍惚间他看见纪辞的嘴巴动了动,但他不知道纪辞在说什么。
见江逐只是目光黑沉沉地盯着自己,一直没有说话,意识到江逐在走神,纪辞稍微靠近了一些,在江逐眼前挥了挥手。
江逐慢慢回过神,那张俊脸在眼前放大,与多年之前的彻底重合,那声“江逐哥哥”离自己越来越远。
纪辞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江总吃个晚饭。”
江逐微微后退半步,深吸了一口气,“好,不过是我请你,就当赔罪。”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好像不该答应这么快。
纪辞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转过身,边走边挥手,“知道啦,老地方,晚上见,江总。”
江逐笑了,他知道上次的事翻篇了,纪辞就是心软。每次他们闹了矛盾,纪辞就会塞给他一颗奶糖,是台阶,也是道歉。
直到纪辞的车消失在视线里,江逐才离开。
奶糖早已被他吃完,可是嘴里依旧留有甜味,心情很好,那丝不安也被彻底遗忘。遇到江寒时,“小叔叔”三个字叫的也比平时要多了几分真心。
回到办公室,江逐就开始处理起一些工作的收尾并规划下一步走向。
临近傍晚,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请进。”江逐伸了个懒腰,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
来人是梁寂,江逐露出了一个微笑,声音刻意放轻了很多,“怎么了,阿寂。”
“阿逐,明天是你的生日,我们上个月不是计划好今晚去露营,看星星吗?”梁寂的眼底满是期待。
江逐这才想起,这几天太忙了,他把这茬忘的一干二净。他走过去,抱住了梁寂,“对不起啊,我忘了。”
“没事没事,本就是你的生日,我记住才对。”梁寂想到今天才签了一个大项目,“要是没时间,我们可以延后。”
想到最近几个月自己分给梁寂的时间太短了,江逐有些懊恼,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收尾工作已经差不多了,新项目启动时间也不急于一时,如果连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陪我的爱人,那我也太失败了吧!”江逐轻轻点了点梁寂的脸,“更何况,没有我,公司就无法运转,我养那么一大帮人有什么用?”
梁寂开心地直点头,“嗯嗯,那我们出发。”
回到家,江逐发现梁寂已经把所需要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二人随时可以前往。
因为开会需要,江逐的手机调成了静音,后面也忘记了这事,他也不喜欢看手机,什么消息也没收到。
临江市地理位置特殊,没有明显的春夏秋冬的过渡,临近十二月份,夜里依旧不算冷,不过说不好明天就会下雪。
二人在野外架起了烧烤架,望远镜,找星星,寻找着猎户座、天狼星、冬季大三角,平静但美好。
而远在餐厅里的纪辞就没有这样好的心情了。他望着满桌子美味而精致的菜,只觉得食不下咽。手机再次传来忙音,他愤怒地将它扔在地上。
通话结束,页面显示着微信的聊天页面,最上方是江逐二字,中间清一色全是绿色的框框。
“我明明全点的是你爱吃的食物,你为什么不来?”
“江逐,你不是最讲信用的吗?”
“江逐,你不是说,答应我的一定会做到吗?”
纪辞自言自语,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祝从殊,你看,江逐欺负我,江逐不是你腺体的容器吗?”
“祝从殊,你的腺体欺骗我。”
“祝从殊,你舍得你的腺体这么对我吗?”
说着说着,纪辞笑了,笑得很大声,眼底却一片冰冷,笑意根本不达眼里。
“哈哈哈哈哈,我怎么忘了,你也是骗子?”
“骗子,都是骗子。”
桌子上的饭菜被纪辞掀翻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引来了服务员。
从晚上6点等到12点,店家是晚上10点打烊,却因纪辞是VIP顾客,特意多给他一些时间。
服务员从一开始提醒纪辞点餐,到上菜,再到一次次提醒他打烊时间,前面几次只是一副公事公办,后面就有些心疼这个被放鸽子的男人了。
最后一次,12点整,服务员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笑声,不知道是该敲门还是该走。他站了很久。门内又传来碟子掉地摔碎的声音,正准备敲门时,门开了,纪辞走出来,脸上还挂着笑。
“所有损失都记在我的账上。”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但还是让服务员忍不住冒冷汗。
服务员没敢看他,低着头让到一边。纪辞走了,他才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都是什么事啊!
纪辞走得很慢,服务员追过来,将手机递给纪辞,却被纪辞的表情吓了一跳。
纪辞看了一眼手机,淡漠地说了一声“谢谢”,就离开了。
坐上车前,纪辞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没有星星,只剩半轮残月。
脑海里想起爷爷的话,“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默默守护着他爱的人。”
“祝从殊,你这颗星星在哪里呀?我怎么找不到你了……”
长久,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