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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天价 拍卖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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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有序进行着,台上一件件藏品依次展出,字画、玉石、古董摆件琳琅满目,场内不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可从头到尾,纪辞都显得格外漠然,神态慵懒地靠在座位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前面几件拍品再好再珍贵,都丝毫勾不起他半分兴趣,从头到尾目不斜视,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毫无关系。
直到主持人缓缓推出一对银质情侣手链,精致细腻,纹路温婉内敛,岁月沉淀出温柔气息,在场众人一眼便能看出这对物件绝非寻常古董,自带别样的历史沉淀。
讲解员细细地轻声诉说着来历,这是很久以前、一对相守到老的爱人遗留下来的物品。
两人一生历经波折磋磨,走过无数风雨坎坷,却从未放开彼此的手,一生相守不离不弃,夫妻同心、相依相伴,真正做到岁岁年年、比翼连枝。藏品由本次拍卖会主办方,德高望重的老人亲自提供,是老人的恩师转赠,老人想送的人已经不在了,不过他还是希望可以被有情人获得。
缱绻的故事一出,场内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胸腔都满满胀胀的,是感动,是共情。
一旁的梁寂眼神瞬间柔了下来,心头一动,指尖轻轻攥住身旁江逐的胳膊,身形微微凑近,满眼温柔期待地转头看向他,眼神直白又炽热。
江逐垂眸看向身旁人的表情,瞬间读懂他眼底的欢喜与向往,温柔地朝他轻轻点头,两人四目相对,无声相视一笑,无需过多言语,满心都是彼此,极致的默契流转在两人之间,甜蜜又安稳。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身后的纪辞眼里,狠狠刺进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比翼连枝,一生相守?何其可笑。
纪辞心底泛起一阵刺骨寒凉,眸色瞬间冷沉下来,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偏执与不甘,心口闷闷发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手死死抓着身旁的把手,牙齿咬着下嘴唇,直到一丝血腥味从口腔漫延,他才平复下来。
很快竞拍正式开始,江逐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开口报出一个极高的价格,气场沉稳凌厉,场内的其他人见状纷纷望而却步,没有人敢再与之争抢。
就在主持人拿着拍卖槌,即将倒数落槌的最后一秒,一道毫无感情却略带玩味的声音骤然响起。
纪辞开口了,仅仅在江逐报价之上,多加了一块钱。
全场瞬间安静。
纪辞从来都不想要这对手链,更不需要什么象征一生一世的爱意信物。
可他就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江逐拍下它,没办法想象江逐小心翼翼把手链戴在梁寂手腕上的模样,更无法忍受,属于祝从殊残留气息、藏着独一份爱意的腺体羁绊,彻底归属于别人,成为旁人缠绵爱情的见证。
周围宾客纷纷侧目,一会儿看向气场冷冽的纪辞,一会儿看向神色沉静的江逐,眼神微妙,气氛紧绷。可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人,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台上那对手链之上,谁也不看对方,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江逐眉头微蹙,再度抬价。
纪辞依旧不多不少,只多加一块钱。
反反复复几轮僵持下来,江逐早已没心思再陪着他进行那毫无意义的争执拉扯,不想两人这般针锋相对,被全场人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来围观,更不想成为明天的头条,成为临江人的饭后谈资。江逐不再小幅度加价,直接在原有价格基础上,一口气翻了十倍报价,气势碾压。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争抢到此为止。
可纪辞没有半分迟疑,依旧只多加微不足道的一块钱。
江逐眼底寒意渐浓,沉默片刻,最终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继续出价。
最终,纪辞以一个远远超出藏品本身价值、荒唐又高昂的价格,拿下了这串寓意一生相守的爱情手链。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赢家,纪辞和江逐都一败涂地。
拍卖会余下流程,纪辞也没有心思与精力和江逐针锋相对、暗自较劲。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一言不发坐在原位,不知道心底在想些什么,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孤寂。
另一边,江逐又拍下好几件精致温润的藏品,温柔送给梁寂当作今日遗憾的补偿,梁寂温顺又坦然地收下,眉眼依旧温柔安稳,没有一丝怨言,甚至在纪辞刚开始跟江逐加价时,还轻轻地拽了拽江逐的衣袖,示意江逐他不要了。
走到付款环节时,江逐看着纪辞拍下的天价金额,于心不忍。想着今日争执归根结底因自己而起,主动走上前想要替他结清费用。
可纪辞侧过身,冷冷避开他的触碰,冷哼一声,语气疏离又尖锐,满是嘲讽:“不用江总假好心,祝从殊临走之前,给我留下了数不尽的钱财,足够我挥霍一辈子,就不劳你费心了。”
付完款项之后,纪辞没有直接离开,反而转身找到了拍卖会主办方,又在原本拍卖成交价的基础上,再度翻了十倍全额捐赠出去,并特意叮嘱主办方全部款项专门用来救助身患罕见特殊遗传病、腺体残缺病痛的弱势病人。
纪辞顿了顿,又说:“成立一个专项基金,流程走快一点。年底之前,我要看到第一笔拨款落实到患者手里。
在场宾客见状纷纷动容,一时之间众人纷纷效仿,各自多加钱款捐助,投入各类公益爱心事业当中。
江逐在离开时打了个电话。
原本纪辞与江逐针锋相对、意气相争的豪门对峙内情的舆论被死死压下。
反观纪少一掷千金、慷慨向善、带头投身公益慈善的举动,瞬间传遍全市,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直接把他顶上连续好几天的热搜头条。
万众追捧,风光无限,纪家小少爷一跃成为临江市最具影响力人物之一。
可纪辞本人对此毫不在意。他本就常年盘踞热搜,从前全是花边绯闻、豪门纠葛、玩世不恭的话题,如今不过换了一种名头而已。
除了家人之外,这世间最期盼他懂事、期盼他出息、期盼他安稳度日的那个人,早就不在身边了。旁人怎么看待他,舆论如何吹捧他,对他而言,全都毫无意义。
只是纪辞无从知晓,早已去世的祝从殊,若是亲眼看见他这般高调耀眼,被无数人惦记、爱慕、觊觎,心底定然万般不愿。
比起懂事成长,祝从殊更期盼纪辞永远热烈、永远保持一腔热忱,不过祝从殊也嫉妒每一个可以见证纪辞意气风发的外人。
回到纪家老宅,纪以谦和温予早就听闻今日拍卖会始末,心里隐隐明白,新闻报道从来都只是表面模样,内里的拉扯偏执、心酸纠葛远不止如此。可两人都很心疼纪辞,不敢直白细问,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敏感话题,温柔安抚
“小辞,今天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我们真的为你骄傲。”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做了什么选择,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最疼爱的乖儿子。”
纪辞心绪恍惚,丝毫没有察觉父母眼底深藏的担忧与心疼。
而纪以谦和温予,也未曾看见他眼眸深处一片空洞荒芜,毫无光亮。
连纪辞自己都说不清当下的状态,明明处处冲动偏执、幼稚可笑、蠢态百出,可心底的执念始终翻涌不停,情绪不受自己掌控,面对那个场景,他根本没办法冷静克制,斟酌后再做出行动。
沉默了片刻,他拿出那对手链,轻轻递到父母面前,细心温柔地分别为两人佩戴在手腕上。
声音轻缓,带着十分的祝福与期盼:“爸爸妈妈,希望你们岁岁平安,永远恩爱幸福。”
纪以谦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眶微热:“傻孩子,不止我们,应该是我们一家五口,岁岁平安,全都幸福圆满。”
三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温暖又治愈。一旁安静站立的佣人看见这般画面,都忍不住悄悄红了眼眶,暗自擦拭眼角。
而另一边,回到私人别墅的江逐,早已强忍不住身体剧痛,拿出抑制剂针头,毫不犹豫扎进腺体位置,缓缓平复翻涌的痛楚。
最近这段时间,腺体疼痛发作愈发频繁,用药次数一天比一天密集,药剂效果却日渐微弱,根本压制不住骨子里的躁动与酸涩。
尤其今日和纪辞寸步不让,冷漠推开对方的时候,他的腺体带着他的手臂都在微微抖动。
强撑着走出休息室后,江逐独自在角落缓了许久,脸色才渐渐恢复如常,外人看不出半分异样。
心底只剩一句无声轻叹。
祝从殊,你留在世间的腺体残魂,日复一日,时时刻刻,都在用仅剩的意识,拼命守护着你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梁寂站在一旁,用卫生纸轻轻地为江逐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江逐痛苦他也痛苦,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连本是安抚性的信息素,对于江逐来说,只不过是加重他痛苦的累赘。
江逐,我该怎么办,才能斩断祝从殊腺体与纪辞之间的联系,才能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