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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较劲   临江市 ...

  •   临江市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
      现场拍卖各界爱心人士捐赠的古董、珠宝与藏品,所有善款悉数用于做公益事业。
      临江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到了,明星、网红更是挤破头想要进入,财经与娱乐记者则将酒店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纪辞一出现,便成了全场焦点。
      记住集团如今已是临江第一大集团,纪家风头正盛。纪以谦与温予夫妇向来低调和善,常年投身公益,风评特别好;而小纪少主导的靶向药项目,更是备受外界瞩目,一旦成功,便是造福万千人的壮举。

      纪辞向来温和有礼,面对常规提问,应答得体,从无半分不耐。
      可总有几个记者不知分寸,拼命往前挤,句句都是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
      “纪少,外界都在传,祝总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纪家当初出手帮扶,难不成另有所图?”
      “您和祝总往日亲近,坊间那些传闻,您怎么看?”
      “纪少……”
      方才还眉眼温和的人,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周身气压骤降,周遭宾客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有人恍惚间竟觉得,站在眼前的不是纪辞,而是那位早已不在的祝从殊。

      几位与纪家交好的长者都皱紧了眉头,纪辞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工作成果,都是相当优秀的存在。有些人也曾劝过纪家不要对别人家的孩子太好,容易养出白眼狼。但纪家人过于和善了,在这些人家中显得格格不入。
      现在祝从殊才去世没多久,有些人就拿这事攻击纪辞纪家,当真令人寒心呢!
      这些人不过是宵鼠之辈,几位长者根本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只是看着纪辞,看他怎么处理这些嘴碎之人。

      纪辞微微失神了几秒,立刻换上一副笑盈盈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往日的随和,“哦?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事。”
      不过他连目光都懒得落在那几个记者身上,眼底全是看垃圾似的嫌恶,接着补充道,“记住集团的官方公告,还不够说明一切?”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他又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口,眼神中透露着邪气,声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再让我听到这类谣言,我们法庭见。”
      话音微顿,他微微凑近带头的那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极冷的笑:
      “记住集团的律师团,会好好和你,还有你的老板‘聊聊’。”
      “帮我转告,谢谢。”
      语毕,纪辞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走出五六米远,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冷。

      长者们满意地点点头,其余人齐齐松了口气,那名记者早已吓得双腿发颤。纪辞的声音很好听,对声控来说简直是天菜,但他们却没有任何心思欣赏。
      这气场,竟比当年的祝从殊还要逼人。

      周宴跟在他身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芒,有些人日子还是太舒服了。
      经此一事,后续再无人敢问出格的问题。

      纪辞独自在宴会厅里漫无目的地走,指尖捏着一杯红酒。
      几位长辈找他说了一会儿话,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关心与对他的欣赏,太热情了,他找了个理由溜了出来。
      后面又遇到之前的同学朋友、合作伙伴,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情,说着说着就不免往祝从殊身上带,有几个知道他和祝从殊关系的,感觉他太孤单了,想给他介绍对象。
      纪辞现在没这个想法,搪塞几句,就往无人的区域走去。
      周宴去替他善后了,父母有事未能到场,偌大的场合,只剩他一人。
      随意拿了一杯红酒,看着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晚宴的水晶灯亮得刺眼,灯光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冷得像一层薄冰。
      纪辞立在人群边缘,杯壁凝出的冷水沾在指节,大火时在虎口留下的痕迹若隐若现,给白皙的手平添几分野性的张力。

      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江逐与梁寂并肩走入,西装款式相近、色调微差,像一对早已心照不宣的伴侣。
      周遭的议论轻飘飘钻进纪辞耳里。
      “江总和梁经理好事将近了吧!”
      “肯定是啊,你看这么高调,还穿情侣装。”
      “好般配啊!”
      “江氏已经被记住压得死死的,不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联姻吗?”
      “害,这对儿可是真爱,我有个朋友跟他们是大学同学,这可是校园恋情。”
      “哇哇哇,从校服到婚纱,此刻具象化。”
      “嘘嘘嘘,你小声一些,大学哪里来的校服。”
      “不管不管……”
      梁寂站在一旁,听着种种猜测,想解释,却不能。他答应过江爷爷,只能沉默伫立。
      江逐见他神色紧绷,以为他紧张,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有点凉。下意识用了点力气,想把自己的热度传递给梁寂。
      梁寂转过头,轻轻对江逐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那些话一字不落地砸进纪辞心里,方才被强压下去的戾气,再次翻涌上来。
      他脸上还挂着浅淡的笑,眼里却是一片冰冷,周身寒意重得让人不敢靠近。
      是啊,校园恋情,多甜多般配啊!
      为什么?同样都是人,有的人可以和爱人相守一生,而他却要和祝从殊阴阳两隔?
      纪辞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祝从殊的腺体,就在江逐身上,那是祝从殊留给他的、唯一的念想。
      可现在,江逐带着梁寂高调出席,所有人都在说他们好事将近。
      那祝从殊的腺体呢?是不是要和江逐一起属于梁寂了?
      一个个问题砸得纪辞浑身都不得劲,忽然他眼底忽然掠过一丝极亮的光。

      下一秒,纪辞便像被支配了似的径直朝江逐走去。腿在动,脑子是空的,准确说,脑子太满了,满到只有一个念头:祝从殊的腺体在江逐身上,那是他的,是他的!
      周围的人影从他身侧掠过,模糊得像水彩。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没听见;有人举杯示意,他不理会。纪辞眼里只有江逐,只剩江逐后颈那个位置。
      江逐正与熟人交谈,察觉到有人靠近,侧头便看见笑着走来的纪辞。
      特别好看的一张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纪辞笑容干净漂亮,语气平静得近乎礼貌:“江总,梁经理,好久不见,我敬你们一杯。”
      江逐眼皮莫名一跳。
      纪辞举杯,手腕轻轻一斜。
      红酒泼洒而下的时,连纪辞自己都分不清,是故意,还是失控。那一瞬间,他看见梁寂的眼睛,惊愕、受伤、不知所措。
      “抱歉,手滑了。”纪辞听见自己在说,语气真诚却没有任何愧疚。边说边掏出丝巾去擦,动作看着轻柔,却有意无意将酒渍晕得更大。
      梁寂也连忙拿出丝巾帮忙,可他的补救,根本抵不过纪辞的刻意。
      一身西装彻底废了。
      江逐眼神沉了下来,却没发作,只是推开纪辞的手,也拦住要上前的周宴,让他陪着徐总聊天,淡淡丢下一句“我去换件衣服”,便转身走向休息室。
      江逐离开后,纪辞也随便找个借口退场了。
      梁寂想跟上去,却被徐总拉住谈工作,只能留在原地,满心焦躁。
      “梁经理别担心,江总只是去换身衣服。”徐总打趣道。
      梁寂勉强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徐总说得对,是我关心则乱了。”

      休息室里。
      江逐将沾了酒渍的外套与衬衫尽数脱下,他从不爱穿黏腻的衣物。
      门忽然被推开。
      江逐还以为是助理没敲门,下一秒,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阿殊……我好想你。你是我的。”
      纪辞缓缓闭上眼,声音里藏着压抑已久的贪恋,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江逐猛地将纪辞扯开,不等纪辞站稳,便伸手狠狠掐住纪辞的下巴,强迫纪辞抬头,手指用了力。
      纪辞白嫩的皮肤立刻红了一片,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破碎又美丽。
      江逐没有心软,只是换了动作,看到纪辞没有受伤,松了口气,然后抬起纪辞的下巴。
      腺体在纪辞抱住他的瞬间就有了反应,祝从殊的味道在试图冲破皮肤往外涌,去拥抱自己的爱人。江逐咬着牙,把那股冲动压下去,压得腺体生疼。
      “纪辞,看清楚,我不是祝从殊。”这句话是对纪辞说的,也是对自己,对已经被祝从殊腺体同化了的曾经属于自己的细胞。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却没有半分暧昧。
      江逐眼神锐利而冷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别在我面前耍这些小手段,没有下次。”
      四目相对。
      纪辞的目光从片刻茫然,一点点沉成死寂的冷。他还没开口,门外便响起助理的敲门声。
      江逐将纪辞狠狠推在沙发上,每一个动作都写满嫌弃。开门接过助理递来的新衣,换上后,看都没看纪辞一眼,径直离开。

      休息室重归安静。
      纪辞维持着跌坐的姿势,很久没有动。他想起祝从殊推开他的那天,也是这样,冷,不留余地。他笑了一下,没出声,嘴角扯到一半就僵住了。
      原来换了腺体,也换了人,不变的都是不留余地的推开他。不过江逐,你没发现自己的行为越来越像祝从殊了吗?
      纪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抱过江逐,闻到过一丝极淡、极像祝从殊的气息。
      可现在,那点气息散了。
      他缓缓攥紧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呆呆坐了一会儿,纪辞慢慢起身,走到二楼围栏边,低头看向一楼大厅,江逐与梁寂并肩而立。
      纪辞没有兴趣看这两人的如胶似漆,只是看向江逐的颈侧,看了几秒,目光转向头顶的水晶灯,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祝从殊说他喜欢Omega,江逐也喜欢Omega。那带着祝从殊腺体的江逐,喜欢Omega,是江逐在喜欢,还是祝从殊的腺体在喜欢?
      纪辞不是Omega,也不是那两个人,他无法得知别人的真实想法。

      纪辞的眼神再次落到江逐身上,满是嘲讽。
      呵。
      你说你不是祝从殊,你是江逐。可在你收下那枚腺体开始,你就再也做不回纯粹的江逐了。
      你早就有一半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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