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中逾岚》锦瑟思年华

6、第四章（下） · 代价 女主感情只

　　一、锦的研究
　　锦在厨房里站了很久，他的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沈逾白的血液样本、各种植物的种子、根茎、果实、叶子。
　　他已经研究了二十天，二十天里，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厨房，他睡在厨房的角落里，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研究。
　　他把沈逾白的血滴在一片银色的叶子上，看着血液在叶面上慢慢扩散，鲜红的，温热的，像一小团火。
　　他把这片叶子放在显微镜下——不是地球的显微镜，是暗元素凝成的透镜。他看了很久。
　　“不一样。”他自言自语。
　　他又拿出另一片叶子，上面滴着他的血——锦的血。淡红色的，凉的，像稀释过的果汁。
　　两种颜色，两种温度，两种生命。他把两种血放在一起对比。
　　沈逾白的血细胞是圆形的，饱满的，鲜红的，他的血细胞是椭圆形的，扁平的，淡红的。
　　“完全不一样。”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天的发现。针对这些内容，他一直在孜孜不倦地修改孜孜不倦地整理，以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一天：血液颜色不同。
　　第二天：血液温度不同。
　　第三天：血液味道不同。
　　第四天：细胞形态不同。
　　第五天：营养成分不同。
　　第十天：消化系统不同。
　　第十五天：代谢速度不同。
　　第二十天：免疫系统不同。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发现：他的身体需要的东西，我们的星球可能没有，别的星球说不定会有，双月，还是黯星，但我不会放弃，我会找，一定找得到。
　　他合上笔记本，继续研究。

　　二、桐的报告
　　桐站在寝殿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着沈逾白每一天的体温、心跳、暗元素流动。
　　“女王陛下。第二十五天。”
　　“说。”
　　“体温34.5℃，比昨天高了0.1℃，心跳六十八次，比昨天快了两次了，暗元素亲和度5%，没有变化，他在恢复，很慢，但在恢复。”
　　岚烬看着他。“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到正常？”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永远恢复不到正常，他的身体和我们的不一样，他的正常体温是36.5℃，我们的正常体温是23.5℃，相差13℃，他需要时间适应，但我们的星球没有他需要的温度，我们的星球平均温度是15℃，他的星球平均温度是25℃，相差10℃，他的身体在对抗寒冷，消耗能量。”
　　岚烬沉默了。
　　“女王陛下，您要有耐心。”
　　“我有耐心。”岚烬低吼着。
　　“您有但您的身体没有，您的血渴期越来越频繁，您的身体在渴望他的血，昨天您的体温下降了，比正常低了0.3℃，您需要...”
　　“不行。”
　　“女王陛下——”
　　“我说不行。”岚烬的声音很冷。
　　桐低下头，“是。”

　　三、思的建议
　　思站在寝殿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汤，汤是清的，上面飘着几片绿叶，温凉的，岚烬喜欢的温度。
　　“女王陛下，您需要吃东西，您需要血侍以及人鱼族的血液。”
　　“不饿。”
　　“您五天没有吃了。”
　　岚烬没有说话。思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退后一步。
　　“女王陛下，锦在研究他的食物，我在研究您的食物，您的身体需要营养，不然您会陷入血渴期。”
　　岚烬看着她。“我知道。”
　　“您知道，但您不吃。”
　　岚烬沉默了。
　　“女王陛下。您要活着。他才能活着。”
　　岚烬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凉的。清甜的。她想起了沈逾白的手，温的，她就这么想着想着，在想念中她喝完了一碗。
　　“思。”
　　“在。”
　　“他的食物，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适合的，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种植物的种子，营养成分和地球的米最接近，但还需要时间，他的身体需要更多的营养，蛋白质、脂肪、维生素、矿物质，我们的星球可能没有。”
　　岚烬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锦不会放弃，他从来不放弃，三百年前，他研究您的味觉，研究了十年，十年才做出第一道您满意的菜。”
　　岚烬看着她。“……我知道。”
　　思低下头。“女王陛下。您要相信锦。”

　　四、锦的坚持
　　第一次吸血后的第三十天，锦又有了发现。
　　他在古堡后面的山坡上找到了一种植物的块茎。
　　他研究了三天，发现这种块茎的蛋白质含量和地球的土豆最接近，他把它煮熟，捣成泥，加了一点盐——不是这个星球的盐，是他在暗影森林里找到的一种矿物的结晶。
　　他研究了很久，发现这种结晶的成分和地球的盐最接近。
　　他端着碗，跑进沈逾白的房间。
　　“女王陛下。让他吃。”
　　岚烬接过碗，坐在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勺土豆泥，送到沈逾白嘴边。
　　“逾白。张嘴。”
　　沈逾白没有反应。
　　“逾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岚烬把土豆泥喂进他嘴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再一口。”
　　一口，两口，三口，半碗。
　　岚烬看着他的脸。他的嘴唇有了一点血色。不是淡粉色——是粉红色。他的脸有了一点血色。不是苍白——是淡白。
　　“锦。”
　　“在。”
　　“有用。”
　　锦的眼泪掉下来了。“嗯，有用。”
　　岚烬把碗递给他。“继续做。”
　　“是。”
　　锦转身走了。

　　五、桐的警告
　　第一次吸血后的第四十天，桐站在寝殿里，手里拿着本子。他的脸色很不好。
　　“女王陛下。他的体温34.8℃。心跳七十次。暗元素亲和度6%。他在恢复。但他的身体在消耗他的暗元素。”
　　“什么意思？”
　　“他产生的暗元素不够他消耗的，他的暗元素亲和度只有6%，他每天产生的暗元素只够他维持基础代谢，不够他恢复身体。”
　　岚烬的手指攥紧了。“怎么办？”
　　“需要给他注入暗元素。不是他的——是别人的，您的或者是您一直带在身边的霜月的，雪羽的。”
　　岚烬沉默了。
　　“女王陛下。您需要给他注入您的本源暗元素。”
　　“会伤害他吗？”
　　“不会。但会消耗您。您的本源暗元素是有限的。消耗了需要时间恢复。”
　　岚烬看着他。“给他注入。”
　　“女王陛下——”
　　“我说给他注入。”
　　桐低下头。“是。”

　　六、本源
　　桐站在床边，伸出双手，按在沈逾白的额头上，暗元素从他掌心流出——冰蓝色的，像一条细小的河流，流入沈逾白的身体。
　　不是锦的暗元素——锦没有，是桐的，他是医生，他的暗元素是疗伤的，温和的，缓慢的，像春天的风。
　　沈逾白的体温慢慢上升。34.8℃。34.9℃。35.0℃，他的脸色慢慢变好，从苍白变成淡白，从淡白变成淡粉。
　　“女王陛下。有效。”
　　岚烬的眼泪掉下来了。“继续。”
　　“是。”
　　桐继续注入。他的脸慢慢变白。他的暗元素在消耗。
　　“桐。够了。”
　　“女王陛下——”
　　“够了。你不能倒下。他需要你。”
　　桐收回手。“是。”
　　他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锦扶住了他。
　　“桐。”
　　“没事。”
　　锦扶着他走出了房间。

　　七、岚烬的独白
　　夜深了。
　　岚烬一个人坐在寝殿的窗边，望着窗外的月亮。血月是红的，霜月是白的。
　　红与白交织在一起，像血与雪，像她的命运和沈逾白的命运。
　　她在想锦的话。“这个星球没有他的食物，但我会找，一定找得到。”
　　她在想桐的话。“他的身体在消耗自己。您需要给他注入本源暗元素。”
　　她在想思的话。“您要活着。他才能活着。”
　　她在想自己的感受。“他的血是热的，鲜红的，甜的，吸的时候，我的体温在上升。
　　我的心跳在加速，这是书本中不曾看过的案例，这千年来未曾有的经历，我——我觉得自己活着。”
　　“逾白，你不要死，你死了，我也会死。不是血契——是心，是那种想活下去的动力。”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沈逾白还在沉睡。他的脸有了血色，淡粉色的，他的嘴唇有了血色，粉红色的，他的呼吸稳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温的，他的脸是温的。，35℃。
　　“逾白，你是我的。”
　　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风吹过窗户，吹动了她的长发，银白色的，在月光下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她躺到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他的体温是35℃，她的体温是23.8℃。相差11.2℃，他的温度在温暖她，她的温度在冰封他。
　　“逾白，晚安。”她闭上眼睛。
　　她的心跳是25次。他的心跳是70次。一快一慢，一热一冷，像冰与火，在不同的胸膛里跳动，但他们的呼吸，慢慢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第四章下·代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