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均力敌》risushin

4、第 4 章 你最近看我

　　后来，公司接下了一个大型项目，项目体量远超以往，客户要求又高，整个公司几乎进入了备战状态。而最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项目负责人名单里，同时出现了纪言和舒宇泽的名字。两个向来针锋相对的团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开始合作。

　　消息公布当天，整个部门都安静了三秒，随后有人小声感叹：

　　"完了，项目还没开始，我已经闻到火药味了。"

　　事实证明，他们多虑了。

　　工作状态下的纪言和舒宇泽，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专业。他们会争论，会推翻彼此的方案，甚至会因为一个细节讨论到深夜。可所有争执的出发点都只有一个——

　　把项目做到最好。

　　于是半个月下来，整个项目组都忙得脚不沾地，办公室经常灯火通明到凌晨，项目进入最后冲刺阶段那几天，更是没人能在十二点前离开公司。

　　那天夜里两点，整个办公楼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声音。大部分工位已经熄了灯，只有总监办公室还亮着。

　　纪言坐在电脑前修改最终方案，屏幕上的文字密密麻麻，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工作让太阳穴隐隐发胀，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看了眼时间。

　　02:07。

　　文件还剩最后一部分，改完就走。

　　他这样想着。

　　然而视线落回屏幕时，眼前却短暂地模糊了一瞬，纪言皱了皱眉，下一秒，办公室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他抬头，门外站着舒宇泽。

　　"还没走？"

　　舒宇泽靠在门边。

　　"你不也一样。"纪言懒得跟他废话。"有事？"

　　舒宇泽扫了眼他桌上的咖啡。

　　"第三杯了。"

　　"第四杯。"纪言纠正。

　　舒宇泽沉默两秒。

　　"你是真不怕猝死。"

　　"项目结束再死。"

　　纪言头也没抬。

　　等纪言处理完最后一版文件时，窗外天色已经隐约泛白。他保存文档，合上电脑，原本准备回家，可刚站起来，眼前便猛地一黑。连续几天的睡眠不足终于在这一刻找上门来。他撑着桌沿缓了几秒，最后还是重新坐回椅子。本来只是想闭眼休息五分钟，结果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纪言低头看了一眼，深灰色西装外套，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纪言甚至不用抬头去想，也知道是谁。

　　纪言微微一怔，视线又落到桌边。

　　那里放着一杯咖啡，已经有些凉了，杯子底下还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利落。

　　【醒了记得喝。】

　　没有署名。

　　纪言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随后伸手拿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没有糖，甚至连奶都没加，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整个公司，只有舒宇泽知道他喝咖啡从来不加糖。因为大学那会儿有次熬夜做项目，他随口说过一句："甜的影响判断力。"

　　没想到对方记到了现在。

　　纪言垂眸看着那杯咖啡，半晌，才将便签收进文件夹里，动作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没多想。

　　只是第二天经过办公区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最终还是转了方向，径直朝舒宇泽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半开着，舒宇泽正低头签文件。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有事？"

　　纪言把外套丢过去，"谢了。"

　　舒宇泽接住外套，挑眉，"难得。"

　　"什么？"

　　"你居然会道谢。"

　　纪言拉开椅子坐下，"别误会，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

　　舒宇泽看着他，"什么事？"

　　纪言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昨晚你几点离开的？"

　　舒宇泽动作微顿，"怎么？"

　　"随便问问。"

　　"凌晨三点。"

　　纪言看着他，"你没必要陪我耗到那个时间。"

　　舒宇泽忽然笑了，"谁说我是陪你？项目还没结束，我也有工作。"

　　纪言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这是借口，舒宇泽也知道他知道。

　　办公室短暂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百叶窗落进来，舒宇泽靠在椅背上，"还有别的事吗？"

　　纪言本来准备起身，视线却无意间落在对方脸上。他忽然发现，自己最近看舒宇泽的次数，好像确实有点多。

　　会议室，电梯，茶水间，项目汇报，甚至有时候讨论方案时，也会下意识注意对方的反应，这个念头让纪言微微皱眉。

　　舒宇泽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什么？"

　　纪言收回目光，神色如常，"没什么。"

　　舒宇泽显然不信，"你最近看我的次数有点频繁。"

　　纪言抬眸，"你统计过？"

　　"差不多。"舒宇泽笑着说，"职业习惯。"

　　纪言沉默两秒，"自恋。"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可走到门口时，脚步却停顿了一瞬。他忽然意识到，舒宇泽刚才那句话似乎没说错，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确越来越习惯把注意力放到对方身上，这种发现并没有让他脸红，反而让他皱起眉。因为纪言向来不喜欢失控，而更麻烦的是，他暂时还没找到原因。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舒宇泽望着门口方向，嘴角缓缓扬起。他知道纪言已经开始察觉了，只是以对方的性格，恐怕还要再分析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