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均力敌》risushin

3、第 3 章 除了他，没

　　半个月后，公司组织团建，地点定在郊区一家温泉度假酒店。

　　白天的拓展训练结束后，一群人累得东倒西歪，晚上干脆包下了酒店最大的包厢，准备好好放松一下。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个建议立刻获得全票通过。

　　纪言原本没什么兴趣，奈何人太多，根本躲不开。几轮下来，酒瓶晃晃悠悠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纪言面前。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纪总监！"

　　"终于轮到你了！"

　　纪言放下手机，抬起头，神情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兴趣。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几个年轻员工明显已经喝得有些上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我问了啊。"

　　"纪总监，你在公司里最欣赏谁？"

　　问题一出口，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纪言，连音乐声似乎都变得遥远。

　　纪言沉默了两秒，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包厢里的人都在等答案。

　　半晌，他才开口：

　　"舒宇泽。"

　　空气安静了一秒，整个包厢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众人面面相觑，坐在对面的舒宇泽动作也明显顿了一下。

　　随后有人不死心地追问：

　　"为什么？"

　　纪言垂眸晃了晃杯里的冰块，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因为他足够优秀。"纪言顿了顿。"而且很少有人能让我一直保持警惕。"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吓死他们了。

　　这才符合两位总监的人设，毕竟整个公司都知道，这两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互相找茬。

　　可没人发现，坐在角落里的舒宇泽低头喝了口酒，杯沿恰好遮住了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太了解纪言了。

　　纪言向来挑剔，无论是方案、作品，还是人。能得到他认可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欣赏一个人。所以当纪言说出那个名字时，舒宇泽忽然觉得，今天这场团建来得还挺值。

　　酒瓶继续转动，游戏还在进行。

　　几轮过后，命运像是故意安排一般，瓶口缓缓停下，正对舒宇泽，包厢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舒总监！风水轮流转啊！"

　　"刚刚的问题继续！不能换题！"

　　几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员工已经开始拍桌子起哄，舒宇泽失笑。

　　"行，问吧。"

　　刚才提问的人立刻兴奋起来。

　　"舒总监，在公司里，你最欣赏谁？"

　　包厢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比刚才还要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纪言坐在对面，低头看着酒杯，不知道为什么，竟也下意识放慢了动作。

　　片刻后，舒宇泽向后靠进沙发，头顶暖黄色灯光落下来，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他抬起眼，视线穿过包厢里热闹的人群落在纪言身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开口：

　　"纪言。"

　　这一瞬间，包厢彻底安静了，连起哄的人都愣住了。

　　有人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

　　舒宇泽笑了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

　　"因为除了他，没人能让我一直保持进步。"

　　包厢短暂寂静后，瞬间炸开。

　　"卧槽！"

　　"这什么神仙对手情！"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太燃了吧！"

　　起哄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把这句话理解成了顶尖竞争者之间的认可，只有舒宇泽知道，他说的不是全部。

　　这些年，他确实一直在追赶纪言，也一直在被纪言推动着向前，可真正让他舍不得停下来的原因，从来都不只是竞争。有些感情藏得太久，久到连喜欢都被包装成了习惯，于是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较劲。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十五年漫长岁月里，从未停止过的关注。

　　而另一边，纪言低头喝了一口酒，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

　　包厢里依旧闹哄哄的，有人在起哄，有人在鼓掌，还有人在感叹他们这对宿敌终于学会互相夸奖了。

　　可纪言却没怎么听进去，他的注意力莫名停留在刚才那句话上。

　　——除了他，没人能让我一直保持进步。

　　纪言转着酒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如果换成别人说这句话，他大概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偏偏说这句话的人是舒宇泽。

　　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得意，只是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对面的舒宇泽正在和同事说话，灯光落下来，眉眼间带着淡淡笑意。

　　纪言看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最近看向舒宇泽的次数，好像有点太多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纪言就皱起了眉。他向来不喜欢失控的感觉，尤其不喜欢有什么事情超出自己的判断。可偏偏关于舒宇泽，最近越来越难判断了。

　　半晌，他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没再继续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