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均力敌》risushin

2、第 2 章 舒宇泽是在

　　某天下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黄，空气里带着些许冷意。

　　纪言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平板，眉头微微蹙着。

　　屏幕上是客户刚发来的邮件，是关于今天提案的最终反馈，结果已经出来了，最后中标的是舒宇泽团队的方案。

　　虽然会议结束时他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和客户握手告别，但整个团队的人都知道，纪总监今天心情大概算不上好，毕竟这次项目，他准备了将近一个月。

　　纪言垂眸看着邮件内容，正准备往自己的车位走去，脚步却忽然顿了一下。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旁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舒宇泽手里还拿着会议资料，显然是刚从客户那边回来，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两人的视线隔着停车场昏黄的灯光撞在一起，舒宇泽挑了下眉。

　　"脸色这么差？"

　　纪言淡淡扫他一眼。

　　"赢了项目的人还负责观察失败者脸色？"

　　舒宇泽顿了一下。

　　"我没那个意思。"

　　纪言脚步终于停下。

　　"如果是来炫耀的，可以省了。"

　　舒宇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在你眼里我这么无聊？"

　　纪言懒得理他。于是他干脆绕过对方，准备直接离开，然而刚走出去两步，身后忽然传来舒宇泽的声音。

　　"其实客户更喜欢你的创意。"

　　纪言脚步猛地顿住。

　　停车场里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发动的轰鸣声。

　　他缓缓转过头。

　　"什么意思？"

　　舒宇泽站在原地，没有开玩笑。

　　"今天散会以后，客户单独找过我。"

　　纪言没说话，舒宇泽继续道："他们最开始想选的是你的方案，只是预算没办法支撑后续执行，所以最后才选了我这边。"

　　纪言沉默下来。其实这些道理他都明白。商业项目从来不只是拼创意，预算、风险、落地能力、客户需求，每一个环节都足以改变最终结果。

　　可明白归明白。输了就是输了。这种感觉并不会因为一句"非战之罪"就变得好受。

　　见他不说话，舒宇泽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两人之间难得安静下来。

　　头顶的灯光投落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片刻，舒宇泽忽然开口："纪言。"

　　纪言抬起眼，舒宇泽望着他，声音不高，却比任何一次针锋相对都来得认真。

　　"别因为这种事怀疑自己。"

　　纪言微微怔住。下意识看向对方。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落在舒宇泽侧脸上，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映得格外清晰。

　　平日里那份漫不经心的散漫仿佛消失了，只剩下认真，纯粹的认真。没有胜负欲，也没有炫耀赢家姿态的意思。仿佛他站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一句话。

　　纪言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因为舒宇泽很少夸人，更很少这样直白地肯定谁。尤其是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纪言看着他，沉默两秒。

　　“舒宇泽。”

　　“嗯？”

　　“你是不是赢一次就准备教育我？”

　　舒宇泽笑了。

　　“没有，只是陈述事实。”

　　纪言嗤了一声。

　　“少来。”

　　舒宇泽随即失笑。

　　"行，算我多管闲事。"他低头摇了摇头，转身拉开车门，"当我没说。"

　　发动机响起。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停车位。纪言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出口转角，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舒宇泽刚才……是在安慰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纪言垂下眼，指尖轻轻敲了敲平板边缘，思考着。

　　毕竟这么多年，他们见面不是较劲就是互怼。从成绩榜争到毕业证，从校园争到职场。好像从来没有哪一天真正和平共处过，可偏偏刚才那句话里，没有半点竞争意味。

　　过了半晌，纪言才收起平板，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只是拉开车门的时候，动作却停顿了一瞬。随后低声评价了一句。

　　“多管闲事。”

　　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那天晚上回到家后。他却第一次想起了舒宇泽刚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