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谋天下》尘世之灰

48、第48章：别院论诗 第48章：

　　第48章：别院论诗
　　三皇子的请帖，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送到沈府的。

　　送帖子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小厮，穿着不显眼的布衣，帖子也没有封皮，只是一张素纸，上面写着：城外梅林别院，三日后午时，赏花论诗，望沈小姐赏光。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三"字。

　　沈清辞把帖子看了两遍，递给沈阁老。

　　沈阁老看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去。"

　　"父亲……"

　　"不去，比去更危险。"沈阁老把帖子放回桌上，声音低沉，"三皇子既然发了帖，就是摆明了要见你。你若推辞，他会以为你是在避他，反而生疑。去了，只要把话说得圆，不表态，不失礼，便无大碍。"

　　沈清辞点头，将帖子收起来。

　　春杏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等沈阁老离开，才凑过来小声道："小姐，三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沈清辞说，"所以才要去看看。"

　　三日后，午时刚过。

　　城外的梅林别院，是一处占地颇广的园子，院墙外种着一排老梅，此时已过花期，枝头只剩下零星几朵残红，在风里轻轻颤着。

　　沈清辞带着春杏，随引路的小厮穿过月洞门，走进内院。

　　三皇子已经在凉亭里等着了。

　　他约莫二十出头，生得颇为俊朗，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常服，腰间挂着一块白玉，整个人看起来随和而温文，若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是个寻常的世家公子。

　　他身边坐着两个幕僚，见沈清辞进来，都站起身来。

　　"沈小姐，久仰了。"三皇子起身，含笑拱手，"本王早就想见见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辞行礼："民女见过三殿下。"

　　"不必多礼，坐吧。"三皇子抬手，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随口道，"本王今日请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聊聊诗文。你的《胡笳新声》，本王读了不止一遍，有些地方想请教。"

　　"殿下过誉，民女愧不敢当。"

　　茶水端上来，三皇子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笑道："沈小姐，你不必这样客气。本王不是那些迂腐的人，觉得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能写出《胡笳新声》，说明你有见识，有胸怀，这样的人，本王向来敬重。"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三皇子也不着急，先聊了几句诗文，说起《胡笳新声》里的几处用典，问了沈清辞的想法。沈清辞一一作答，不卑不亢，言辞得体。

　　气氛渐渐松动下来。

　　三皇子放下茶盏，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直接："沈小姐，本王有句话，想直接问你。"

　　"殿下请说。"

　　"你是个聪明人，本王也不绕弯子。"三皇子看着她，"如今朝堂上的局势，你应该看得清楚。本王需要有才华、有见识的人在身边出谋划策。你若愿意支持本王，将来本王登上那个位置，必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沈家。"

　　沈清辞放下茶盏，神情平静，语气恭谨："殿下厚爱，民女感激。只是民女只是一介女子，不懂朝堂之事，实在帮不上殿下什么。"

　　"沈小姐，你太谦虚了。"三皇子的笑容淡了一分，"你的《胡笳新声》能鼓舞三军士气，你在太后和长公主面前都颇受青睐，你说你不懂朝堂，本王不信。"

　　"殿下，民女写诗，只是因为心中有感而发，并非有意为之。"沈清辞微微低头，"至于太后和长公主的青睐，民女只是尽了一个晚辈的本分，实在谈不上什么。"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

　　他身边的幕僚轻咳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到桌上，推向沈清辞："沈小姐，这是殿下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锦盒的盖子没有扣严，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珠光宝气。

　　沈清辞看了一眼，没有伸手，语气平静："殿下，民女不能收。"

　　"为何？"

　　"若收了，便是欠了殿下的人情。"沈清辞抬起头，直视三皇子，"民女自知能力有限，还不上这份人情，所以不敢收。"

　　三皇子脸上的笑容维持了片刻，才缓缓收起来。他重新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凉亭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梅枝的细碎声响。

　　片刻后，三皇子抬起头，重新笑了，只是这回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沈小姐果然清高。罢了，本王不勉强。"

　　"多谢殿□□谅。"沈清辞起身，行礼，"民女告辞。"

　　马车出了梅林，走上官道，春杏才敢开口说话。

　　"小姐，三皇子……没生气吧？"

　　"生气了。"沈清辞靠着车壁，闭着眼睛，语气平静，"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春杏缩了缩脖子："那……我们怎么办？"

　　"等着。"沈清辞说，"他不会立刻动手的。"

　　"为什么？"

　　"因为长公主。"沈清辞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他现在还不想得罪长公主。"

　　春杏想了想，小声道："那等他不在乎长公主了呢？"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放在膝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马车辘辘向前，把那座梅林别院远远甩在了身后。

　　当天夜里，三皇子的书房里，灯火亮到了子时。

　　"这个沈清辞，敬酒不吃吃罚酒。"三皇子把茶盏放到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悦，"本王好言好语，她倒好，一句话就给挡回来了。"

　　幕僚低头，斟酌着开口："殿下，沈清辞如今有长公主撑腰，又得太后青睐，此时不宜强来。"

　　"本王知道。"三皇子冷哼一声，"但她以为她能一直这样两边不靠吗？"他顿了顿，"去查一查，她最近在宫里都和什么人来往，都说了些什么话。"

　　"是。"

　　"还有。"三皇子的目光沉了沉，"太傅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