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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太傅府论诗 第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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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太傅府论诗
太傅的门生登门,是在三皇子别院之行后的第二天清晨。
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青色儒衫,自报家门说是太傅的学生,奉师命来请沈小姐去府上"论诗"。
沈清辞在书房里听完春杏的禀报,放下手里的书,沉默了片刻。
论诗。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了翻,知道这不过是个由头。太傅是三朝元老,门生遍布朝野,在朝堂上的分量,比三皇子和五皇子加在一起还要重几分。他要见她,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告诉来人,我换身衣裳,即刻便去。"
太傅府坐落在城东,占地不大,却处处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气派。门口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天光。
沈清辞随门生穿过前院,走进书房。
太傅坐在书案后面,须发皆白,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像是能把人看穿。他看见沈清辞进来,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示意她坐。
"沈小姐,老夫久仰了。"
"太傅大人,民女不敢当。"沈清辞行礼,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神情平静。
太傅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才开口:"老夫听说,你写了一篇文章,署名'匿名女子',题为《女子亦可为国分忧论》?"
沈清辞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显,语气平稳:"太傅,那篇文章署名匿名,民女不敢居功。"
太傅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一扯,不像笑,更像是一种审视:"沈小姐,你就别装了。京城里谁不知道那是你写的?"
沈清辞低了低头:"太傅明鉴,民女确实写过一些文章,只是抒发己见,并无他意。"
"抒发己见。"太傅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在文章里说,'女子亦有家国之心,亦可为国分忧,不应以性别论其志'。这话,是你的己见?"
"是。"
"那你觉得,这话有没有问题?"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太傅,语气不卑不亢:"民女以为,没有问题。边关战事吃紧,民女写了一首诗,略尽绵薄之力,这便是女子为国分忧的一种方式。太傅以为,这有何不妥?"
太傅沉默了片刻,重新端起茶盏,语气转了个方向:"你的诗,老夫也读了。写得不错。"
"多谢太傅。"
"只是……"太傅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她,"你在文章里还提到,'女子也应有更多权利,不应处处受礼教束缚'。这话,是否意味着你想挑战礼教?"
沈清辞在心里把这句话掂了掂,才开口:"太傅,民女并非要挑战礼教。礼教是纲常,民女自然遵从。只是民女以为,礼教的本意,是让人各安其位、各尽其责,而非要将人困死在一方天地里。女子若有才华,若有报国之心,理应有施展的机会,这与礼教并不相悖。"
太傅看着她,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太傅重新开口,语气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水里:"那你觉得,三皇子和五皇子,谁更适合继承大统?"
沈清辞心里一凛,面上却没有丝毫波动,微微低头,语气恭谨:"太傅,民女只是一介女子,不敢妄议储君之事。"
"哦?"太傅眉梢微微一动,"你不是说,女子也应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吗?储君之事,关乎天下苍生,你既有家国情怀,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看法?"
这话说得漂亮,把她之前的话拿来做了套。
沈清辞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起头,直视太傅,语气平静而坚定:"太傅,民女有家国情怀,但家国情怀不等于妄议朝政。民女能做的,是写诗、办义卖、尽一份绵薄之力。至于储君之事,自有陛下圣裁,民女不敢置喙。"
太傅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平静,像是方才那番试探从未发生过一样,随口道:"你的文章,老夫看了,文笔不错,只是有些地方论据不够充分。改日若有兴致,可以再写一篇,老夫指点一二。"
"多谢太傅。"沈清辞起身,行礼,"民女告辞。"
走出太傅府的大门,春杏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小姐,太傅问了什么?"
"问了很多。"沈清辞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平稳,"但什么都没问出来。"
春杏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忧起来:"那太傅会不会不高兴?"
"当然不高兴。"沈清辞说,"但他也没有办法。"
春杏想了想,小声道:"小姐,您说太傅是支持三皇子还是五皇子的?"
"都不是。"沈清辞停下脚步,看了看远处的天色,"太傅支持的,是他自己。"
春杏愣了愣,没有完全听懂,但也没有再问。
两人上了马车,沿着官道往沈府方向走。沈清辞靠着车壁,闭上眼睛,脑子里把今日太傅的每一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太傅问她三皇子和五皇子谁更合适,不是真的想听她的答案,而是想看她的反应——看她是否已经有了倾向,看她是否会在压力下露出破绽。
她没有露。
但太傅不会就此罢手。
她知道。
回到沈府,天色已经暗下来。
沈清辞在书房里坐了片刻,春杏端着茶进来,顺手把一封信放到桌上:"小姐,这是今日下午有人悄悄塞进来的,门房说不知道是谁送的。"
沈清辞拿起信,拆开来看。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却没有落款:
"小心五皇子,他对你有意。"
她把信看了两遍,随手放到烛火上,看着那张纸慢慢燃尽,化成一片灰烬。
春杏在一旁看得心惊:"小姐,信上写了什么?"
"没什么。"沈清辞拍了拍手,站起身,"春杏,去帮我备水,我要梳洗了。"
"哦……好。"春杏端着茶退出去,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辞站在书案前,背对着她,脊背挺直,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