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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朝堂风波 第39章: ...

  •   第39章:朝堂风波
      清晨的朝堂之上,金色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射入,照在一排排朝服官帽上,折射出粼粼光泽。
      太傅韩致远站在殿中,须发皆白,身姿挺拔,声音沉稳而有力:"陛下,臣今日有要事启奏。"
      皇帝端坐龙椅,抬手示意:"爱卿请讲。"
      "京城近来盛行女子诗社,名曰'清音社'。"韩致远顿了顿,声音愈发严肃,"其成员抛头露面,广结人脉,甚至有牝鸡司晨之嫌。此举有违礼教,长此以往,恐怕风气败坏,后患无穷。臣恳请陛下降旨,禁止女子以诗社之名聚集行事。"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微微骚动。
      礼部尚书贺明川率先站了出来,拱手道:"太傅此言,臣不敢苟同。清音社之成员,皆为良家女子,以诗词会友,切磋才艺,何来抛头露面之说?女子有才华,为何就不能有一片天地?"
      "礼教自有礼教的道理。"韩致远眼皮微抬,语气淡然,却隐含锋芒,"女子的本分,是相夫教子,操持内务,而非在外抛头露面,广结朝臣之女眷,笼络人心。"
      "太傅说'笼络人心'?"贺明川眉头一皱,"女子在诗社之中切磋诗词,太傅却要上升到'笼络人心',这帽子扣得未免太重了些。"
      "臣只是据实而言。"韩致远不急不躁,转向龙椅之上,"陛下,一个小小的女子诗社,竟已牵连礼部、户部、兵部多位官员的家眷,成员之间往来频密,俨然已成朝堂之外的另一张关系网。此等情形,难道不值得警惕?"
      这话说得极有分量,殿中顿时安静了几分。
      皇帝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微微蹙眉,并未开口。
      户部侍郎赵文远站了出来:"陛下,臣也有话说。臣的女儿就在清音社,臣亲眼见她在诗社之中所学甚多,眼界大开,连臣都颇受裨益。女子有才,难道要白白埋没?"
      紧接着,兵部的一名小官也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臣……臣的女儿也在清音社。她自幼喜爱诗词,从前只能独自研读,如今有了诗社,才能与同道中人切磋交流。臣觉得,这是好事。"
      韩致远扫了那名小官一眼,目光中带着淡淡的轻蔑:"一个七品小官,倒是敢在朝堂上为女子鸣不平。"
      那小官被看得脊背发凉,却仍硬撑着没有退步。
      贺明川再次开口:"太傅,时代在变,礼教也当与时俱进。若是一味压制,只会让更多才华横溢之人郁郁而终,于国于民,都是损失。"
      "礼教不是陈规陋习,是立国之本。"韩致远沉声道,"陛下,若今日开了女子聚众的先例,他日女子干政,又当如何收场?"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陡然一紧。
      皇帝手指轻轻叩了叩扶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此事……朕再想想。诸位爱卿先退下吧。"
      朝会散了。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交头接耳,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各自的情绪。
      "太傅这次是铁了心。"有人低声说。
      "礼部尚书也不是好惹的。这事还没完。"
      "陛下说'再想想',究竟是哪边?"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不到晌午就飞出了朝堂,落进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几个书生坐在一起,手边的茶碗也顾不上喝,只管议论。
      "太傅说得对,女子就该在家待着,办什么诗社?"
      "你懂什么?人家清音社里都是才女,吟诗作画,有什么不好?"
      "可太傅的话也有道理,女子若是都去办诗社,谁来相夫教子?"
      "那男子若是都去喝酒赌钱,又有谁来教子?怎么没人管?"
      这话说得对方一噎,讨论的声音更加热烈。
      沈府之中,沈清辞正坐在案前翻看诗稿,春杏匆匆推门进来,神色有些焦虑。
      "小姐,朝堂上的事,您听说了吗?"
      沈清辞抬起头,眉目平静:"太傅要禁清音社。"
      "您已经知道了?"春杏惊讶了一瞬,随即走近,压低声音,"太傅在朝堂上说了一大通,陛下也没有表态……小姐,这次怕是麻烦了。"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诗稿,轻轻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窗外,廊下一只雀儿停在枝头,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麻烦是有。"她慢慢开口,声音比平日更稳,"但太傅只是在朝堂上说了几句话,陛下并未表态,这事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可若是陛下最终顺了太傅的意……"
      "那我们就在陛下表态之前,做我们该做的事。"
      春杏怔了怔:"小姐的意思是……"
      沈清辞没有直接回答,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白的信笺,信手拈起笔,却没有立刻落墨。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笺纸上,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什么更深的东西。
      良久,她轻声说:"太傅在朝堂上做文章,那我就在民间做文章。"
      春杏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我要写一篇文章。"沈清辞缓缓放下笔,转过身,眼神里有一种清醒的坚定,不是意气,不是冲动,是真正想清楚了的沉着,"为女子正名。"
      春杏愣了片刻,才道:"小姐……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惹怒了太傅——"
      "春杏,"沈清辞轻轻打断她,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若是所有人都怕,所有人都退,那就永远没有改变的那一天。"
      春杏张了张嘴,想再劝,却又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家小姐做了决定,旁人是劝不动的。
      去见沈阁老,是沈清辞这一天做的第二件事。
      书房之中,沈阁老坐在圈椅里,手边摆着一盏未动的茶,听女儿把事情一一说完,半晌没有开口。
      烛火微微跳动,映出他鬓角的几缕白发。
      "你想写一篇文章,为女子正名,"他最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有想清楚吗?太傅经营朝堂多年,根基深厚,你这篇文章若是写出去,便是在他的刀口上划一道。"
      "女儿想清楚了。"
      "若是被他查出是你写的……"
      "那女儿来承担。"沈清辞说得平静,"但女儿会写得小心,不给他留下实证。"
      沈阁老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看得沈清辞也没有低下眼睛去。
      "你打算以何名义发表?"
      "匿名。署'匿名女子'四字。"
      沈阁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拦你。"他顿了顿,又道,"但你要记住,凡事要有分寸。文章可以写得有力,却不能写得让人抓住把柄。"
      "女儿明白。"沈清辞行了一礼,"还请父亲在朝堂上继续支持礼部尚书。"
      沈阁老点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祖母的院子里,老夫人正靠在榻上拨弄一串佛珠,见沈清辞进来,眼神立刻亮了。
      "清辞来了,坐,坐。"她拍了拍榻边,等沈清辞坐下,握住她的手,问,"听说朝堂上出了事?"
      "太傅要禁清音社。"
      老夫人的眉头皱了皱,随即又舒开了。她捻着佛珠,慢悠悠地说:"太傅那个老东西,年轻的时候就爱管闲事,这把年纪了,还是改不了。"
      沈清辞抿唇微微一笑。
      "清辞,你打算怎么做?"老夫人侧过头,看着她。
      "写一篇文章,为女子正名。"
      老夫人的手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拨动佛珠,神情却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却说得斩钉截铁,"祖母支持你。女子不该被困在闺阁里。你外祖母,你曾祖母,都是有学识的人,却一生什么都没能做,只能把一身才华烂在深宅里。"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佛珠,像是说给沈清辞听,又像是说给什么遥远的人,"若是你能替她们出一口气,祖母心里,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沈清辞喉头微微一哽,低声道:"多谢祖母。"
      当晚,清音阁的一盏灯亮了整夜。
      沈清辞坐在书案前,铺开素笺,提笔,沉思,落字,停顿,又继续。夜风从窗缝里细细地渗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曳,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光影明灭。
      春杏在旁边磨墨,困意上来,却不肯去睡,撑着眼皮陪着她。
      文章的开篇,沈清辞写的是一个问句:
      "女子生而为人,与男子并无二致,何故男子可读书明理,女子却只能困守闺阁?"
      这一句定下了整篇文章的骨气。
      往后,她引花木兰代父从军,言女子之勇;引班昭续写《汉书》,言女子之才;引谢道韫咏絮成名,言女子之思。每一则典故,都不是拿来装饰门面的,而是真正有力地嵌进论证之中,成为文章的筋骨。
      写到中段,她放下了典故,换了一种语气,更直接,更恳切:
      "礼教之本,在于明理,在于秩序,在于人之相处以正道。女子办诗社,以诗词会友,以才学明志,何曾乱了礼教?反是那些以礼教之名,压制才华之辈,才是真正有违礼教之精神。"
      文章的最后,她落笔时手腕微微用力,字迹比前文更重:
      "女子亦可为国分忧。不以刀剑,而以文章;不以征伐,而以教化;不以权位,而以才学。压制女子,是压制半壁才华,是损失半壁人心。开明则兴,守旧则衰,古今皆然,概莫能外。"
      搁下笔的时候,天光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春杏靠在一旁,早已睡着了,头歪在肩上,发出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沈清辞没有叫醒她,只是慢慢站起来,舒展了一下手腕,低头重新读了一遍这篇文章。
      读完,她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听见。
      还可以。
      两天后,《文华录》的新一期刊出,当中压卷的一篇,正是这篇《女子亦可为国分忧论》,署名:匿名女子。
      刊物甫一发出,便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越漾越远。
      文人士子争相传阅,茶馆书肆里,三人一堆、五人一伙地聚在一起,或赞、或叹、或质疑、或沉思。
      "这文章写得好!"一位素有才名的老学究拍着桌子,激动得胡须都在抖,"此文有理有据,字字铿锵,便是出自男子之手,也是一等一的文章!"
      "可这是女子写的。"旁边有人提醒。
      "正因为是女子写的,才更难得!"老学究反驳,"男子写这篇文章,不过是代他人发声;女子写这篇文章,是在为自己正名!"
      另一处茶馆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文章,是要乱礼教的!"一名保守的老儒生满脸不悦,"女子就该守着闺阁,写什么劳什子文章?"
      "老先生,您的夫人识字吗?"旁边有个年轻人问。
      "识字,怎么了?"
      "那是您夫人的父母教她读书的。照您的说法,令尊岳丈也是在乱礼教了?"
      老儒生气得胡子直抖,却一时想不出话来反驳。
      太傅韩致远坐在书房里,手捧着那份《文华录》,脸色铁青。
      他把刊物重重地摔在桌上,声音沉如击鼓:"这是谁写的?!竟敢公然驳斥礼教,挑衅朝堂!"
      幕僚站在一旁,赔着小心道:"太傅,此文署名'匿名女子',从笔力和见识来看,此人绝非等闲。京城能写出这样文章的女子……"他顿了顿,"十有八九,是沈清辞。"
      韩致远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锐利的审视:"不错。除了她,还有谁?"
      "太傅英明。"
      "既然如此,便去查。"韩致远重新坐直,声音比方才更冷,"无论她藏得多深,我都要将她挖出来。"
      礼部尚书贺明川看到文章时,是在自家的书房里。
      他看得很慢,每读一段,便放下刊物,闭目思索片刻,再继续。读完全篇,他长长叹了口气,转头对夫人道:"这篇文章……写得极好。"
      夫人端着茶盏,已经在一旁等了许久,闻言笑道:"我看十有八九是清辞写的。"
      贺明川眼神微动,沉默了一下,才道:"她……竟敢写这样的文章?"
      "清辞这孩子,有勇有谋,"夫人轻轻放下茶盏,"她既然敢写,就一定有把握。"
      "只是太傅那边——"贺明川拧起眉头。
      "所以老爷明日在朝堂上,要更加据理力争才是。"夫人说得不疾不徐,却语气笃定,"清辞一个女孩子都不怕,老爷又有什么可怕的?"
      贺明川被这话说得一怔,随即笑了,站起身,挺了挺腰板:"夫人说得是。"
      皇帝的案头,也多了一本《文华录》。
      那是他自己命人取来的。
      读完《女子亦可为国分忧论》,皇帝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良久,才对身边的太监道:"这匿名女子,当真有些意思。"
      太监低眉顺眼地说:"陛下,外面都在说,这篇文章出自沈清辞之手。"
      "沈清辞,"皇帝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浮现出一丝兴味,"就是那个办了清音社的才女?"
      "正是。"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把那本刊物翻到最后一页,又慢慢读了一遍文章的结尾。
      "压制女子,是压制半壁才华,是损失半壁人心。开明则兴,守旧则衰,古今皆然,概莫能外。"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个神情,像是在忍着一个笑。
      长公主的寝宫之中,烛光融融。
      长公主捧着那本刊物,坐在铺着狐裘毯子的榻上,读得津津有味。宫女在旁边唤了她两声用膳,她都摆手叫人等着,等把最后一个字读完,才放下刊物,长舒一口气。
      "好文章。"她侧过脸,对身边的贴身宫女说,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赞叹,"许多年没见过这么有骨气的文章了。"
      "公主,这篇文章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太傅那边听说已经大发雷霆,要彻查作者。"
      "查?"长公主冷笑了一声,拨开榻上的狐裘毯,站起身来,"他能查出什么?"她顿了顿,眼神里有什么在闪动,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明日朝堂上,恐怕又有热闹看了。"
      沈府内宅,一片平静。
      沈清辞刚从祖母的院子里回来,春杏跟在她身后,低声汇报:"小姐,孙小姐传信来,说林夫人最近动静很小,像是在等什么。另外,太傅派人在文坛打听消息,已经有几位刊物的主编被登门拜访了。"
      沈清辞边走边听,神色平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小姐,"春杏追上两步,压低声音,"太傅这次来势汹汹,您……真的有把握吗?"
      沈清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春杏一眼。
      廊下的灯笼被风轻轻推了一下,摇出一团橙黄色的光晕,映在沈清辞的脸上,照出她眼神里平静又清醒的神色。
      "你放心,"她轻声说,"我既然敢写那篇文章,就已经想好了后路。太傅能查到的,不过是我早就备好的那几份证据,而那几份证据,会把人引到另一条路上去。"
      春杏怔了怔:"小姐早就安排好了?"
      "嗯。"
      "那……您说的底牌是什么?"
      沈清辞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随着夜风飘来,轻得像是一句自言自语: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翌日清晨,天色刚刚透亮,朝堂上便已剑拔弩张。
      太傅韩致远站在殿中,面色凝重,开门见山:"陛下,那篇《女子亦可为国分忧论》,词藻华美,实则是在公然鼓吹女子干政,挑衅礼教。此文流传之广,影响之烈,已成京中士林之乱源。臣请陛下彻查作者,并下旨禁止清音社,以正风气!"
      贺明川立刻出列:"太傅言重了。那篇文章不过是一家之言,何谈'乱源'?士林之中,本就该有百家争鸣,难道所有不合太傅口味的文章,都要彻查到底?"
      "贺大人,礼教不是'口味',"韩致远声音加重,"那篇文章若是任由传播,将来女子效仿,人心浮动,后患无穷!"
      "后患无穷?"贺明川反问,"女子读书写文章,便是后患?那我朝历代皇后、妃嫔之中,多有博学之人,难道也是后患?"
      两人你来我往,殿中朝臣各怀心思,或沉默,或低语,皇帝端坐上首,眉头若有若无地皱着。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太监匆匆进来,在皇帝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皇帝的神色微微一动。
      "宣。"
      太监应声退下,不片刻,殿门再次开启。
      走进来的人步履从容,仪态端方,却带着一种压得住场面的气势。
      是长公主。
      韩致远看到她,眼皮微微一跳。
      朝臣们纷纷行礼。
      皇帝的嘴角隐隐带了一丝笑意,问道:"皇姐,你怎么来了?"
      长公主福了福身,声音清朗:"陛下,臣妾听说太傅要禁止清音社,特来说几句公道话。"
      韩致远皱眉道:"公主,此事关乎礼教朝纲,还请公主不要……"
      "太傅,"长公主语气平和,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底气,"本宫也是女子。难道本宫就不能为女子说一句话?"
      韩致远噎住了,一时找不到话说。
      长公主不急不慢地继续道:"本宫看了那篇《女子亦可为国分忧论》,觉得写得极好。女子虽不能上战场持刀杀敌,但可以通过诗书、教化、慈善等方式,以另一种方式为国分忧,这有何不可?太傅为何要压制?"
      "公主,臣并非要压制女子,只是……"韩致远斟酌着措辞,"女子聚众,广结人脉,此举有违礼教,臣是担心……"
      "有违礼教?"长公主挑了挑眉,"本宫年轻时,也曾在宫中办过诗会,邀各府命妇才女同聚,难道本宫也有违礼教?"
      韩致远脸色一变,连忙道:"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不同……"
      "原来如此,"长公主语气微微一凉,"礼教还要看身份?公主办诗会是风雅,平民女子办诗社便是有违礼教?太傅,这是哪家的礼教?"
      这话问得韩致远老脸涨红,一时语塞。
      殿中沉默了片刻。
      皇帝轻咳一声,不疾不徐地开口:"皇姐所言,朕以为有理。女子以诗词切磋才艺,并非乱纪,只要不违法度,有何不妥?"他目光扫过韩致远,语气温和,却已是定论,"清音社一事,无需再议。朕意已决,清音社可以继续。"
      礼部尚书贺明川松了口气,俯身行礼:"陛下英明。"
      沈阁老站在列中,眼神平静,心中却暗暗轻舒一口气。
      韩致远站在原地,面色铁青,却也只能拱手道:"臣……遵旨。"
      朝会结束,消息如风般传遍京城。
      茶馆里,书生们听说长公主在朝堂上为女子仗义执言,议论纷纷。
      "长公主当真去了朝堂?"
      "可不是!听说把太傅说得哑口无言,最后陛下直接拍板,清音社可以继续!"
      "沈清辞这个人,连长公主都站出来护着,这可真是……"
      说话的书生摇了摇头,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只能苦笑着喝了口茶。
      沈府之中,春杏比女主早半步得到消息,一路小跑进了院子,气都没喘匀,便喊道:"小姐!小姐!朝堂上——"
      "我知道了。"
      沈清辞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茶,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散漫,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春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迟疑道:"小姐,您……早就知道长公主会来?"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茶盏里晃动的水面,轻轻一笑。
      那就是答案。
      春杏彻底说不出话了,只是长长地"哦"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像是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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