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谋天下》尘世之灰

16、第16章：高规格诗会 第16章：

　　第16章：高规格诗会
　　烫金请柬送到沈家的时候，正是辰时初刻。
　　礼部尚书府的管家亲自登门，捧着一只描金漆盒，恭恭敬敬地递给门房："烦请通禀，这是我家夫人给沈大小姐的帖子，三日后的春和诗会，还望小姐赏光。"
　　消息传进内院，林氏比女主先一步看到了那张请柬。
　　她拿在手里，指尖微微收紧。烫金的字迹，礼部尚书府的印鉴，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小打小闹——这是京城女眷圈子里真正的高台，一般人家的女儿，连帖子都收不到一张。
　　林氏脸上的笑意僵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她把请柬放回漆盒，吩咐丫鬟："送去大小姐那里吧。"
　　话是这样说，心里却已经开始转动。
　　消息传到沈清雅耳朵里，快得像一阵风。沈清雅正坐在妆台前描眉，听丫鬟说完，手一抖，眉笔划歪了一道，她把笔往妆台上一扔，冷声道："凭什么是她？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请柬没我的份？"
　　丫鬟低着头，不敢吱声。
　　沈清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阴沉下去。
　　沈清辞接到请柬的时候，正在窗边抄录一卷诗集。
　　春杏把漆盒捧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姐，尚书夫人的请柬！"
　　沈清辞放下笔，展开请柬看了一遍，神情平静。她把请柬折好，放在案上，对春杏道："去打听一下，这场春和诗会，都有什么人会参加，规矩是什么，有什么讲究。"
　　"是。"春杏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仔细打听，别漏了细节。"
　　春杏去了足有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郑重："小姐，听说这场诗会，是尚书夫人特意为孙女挑选伴读才女办的。参加的都是京城顶尖的小姐，另外还有几位新科进士也会到场。"
　　沈清辞微微颔首，站起身走向衣柜。
　　打开柜门，她一件件翻看——月白素绫，浅碧薄纱，藕荷细绸，料子都算得过去，却无一件真正出挑。林氏扣着她的月例，连置办一身像样衣裳的银钱都难凑齐。
　　春杏站在一旁，小声道："小姐，夫人一直克扣您的月例……咱们手头实在紧，若是去高门大户，这衣裳怕是……"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叩门声。
　　一个老嬷嬷抱着一只包袱走进来，福身道："大小姐，这是老太太让奴婢送来的，说是您生母留下的旧衣，老太太叫您三日后穿了去。"
　　沈清辞怔了一下，上前接过包袱，打开来看——是一件烟霞色的对襟长裙，料子是上等云锦，绣着折枝海棠，针脚细密，色泽历经多年仍旧鲜亮如初。
　　老嬷嬷低声道："老太太还说，叫您好好表现，别给沈家丢脸。"
　　话说得生硬，但沈清辞听进耳里，眼眶却慢慢泛了热意。
　　她摩挲着衣裙的边角，抚过那一针一线，心里某一处悄悄地松动了一点。
　　老嬷嬷告退后，春杏高兴地摸着衣料："小姐，这料子可真好，穿上去一定好看！"
　　沈清辞点点头，把衣裙挂好，神情又重新沉静下来："仔细收着，到时候穿之前先检查一遍。"
　　春杏没明白："检查什么？"
　　"什么都检查。"
　　诗会前一天的夜里，春杏如沈清辞所嘱，把那件烟霞色长裙仔细验了一遍。
　　验到第三遍，春杏倒吸一口凉气，跑进内室："小姐，裙摆……裙摆有几处被人剪了细口子，若是穿出去，一走动就会开绽！"
　　沈清辞接过来，就着灯光细看，果然，裙摆边沿几处不显眼的地方，被人用极细的剪刀划开，划痕整齐，显然是蓄意为之。
　　她沉默片刻，把衣裙放在桌上，平静道："拿针线来。"
　　"小姐？"春杏愣住。
　　"修补。"沈清辞已经坐到桌前，把针穿好了线，"破口的地方不好补平整，就绣几朵花覆上去。"
　　两人在灯下熬了大半夜。
　　天将亮时，那件裙摆上多了几簇素雅的茶梅，针脚细密，浑然天成，若不是知情者，压根看不出那下面原本有破口。
　　春杏捧着衣裙，又惊又气："夫人这也太……"
　　"不必多说。"沈清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她想让我出丑，我就偏要让她看个清楚。"
　　三日后，春和诗会。
　　礼部尚书府张灯结彩，连廊柱上都缠了绸缎，花圃里百花盛开，远远地就能闻到香气。
　　马车停在府门前，沈清辞下了车，抬头看着那高门大户，深吸一口气。
　　身旁华服云集，世家小姐们三三两两而行，珠翠环鸣，香风阵阵。沈清辞穿着那件烟霞色长裙，裙摆上的茶梅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素净之中透着一股清贵气度，反而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清醒。
　　礼部尚书夫人亲自立在门口迎客。她年过花甲，发髻间插着赤金步摇，神情慈蔼，目光却极锐利。看到沈清辞走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主动上前半步："沈小姐来了，快请进。"
　　旁边几位小姐都看了过来，低声议论在耳边飘散。
　　"这就是那位沈大小姐？"
　　"就是她，雅集上作的那首词，听说把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可我听说，她以前不是很平庸？怎么突然就……"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提前备好的。"
　　沈清辞神情不动，跟着尚书夫人走进花厅。
　　尚书夫人把她引到靠前的位置，与几位世家小姐同席，说："沈小姐，今日请的都是各家才女，你们年纪相仿，不妨多走动走动。"
　　这个座位安排，本身已是一种明示。
　　沈清辞坐下，端起茶盏，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众人，把各人的神情、位置、相互间的关系一一记在心里。
　　角落里，几位年轻男子衣着素净，举止有别于一般公子，应是今科的新晋进士。
　　花厅里人声渐盛，诗会还未开场，这一日的棋局，已经悄悄布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