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谋天下》尘世之灰

15、第15章：主动出击 第15章：

　　第15章：主动出击
　　春杏回来的时候，脚步比去时轻快了不少。
　　"小姐！"她压着声音，眼睛亮的，"我打听到了，礼部要办一场春闱诗会，说是邀请京城才子才女参加，规格很高，往年都是各家推举，今年据说还请了几位翰林院的大人来做评判。"
　　沈清辞把手里的书放下，"日期呢？"
　　"十天后。"
　　十天。
　　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放了一放，随即站起来。
　　"春杏，备好衣裳，我要去父亲书房。"
　　春杏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去取衣裳，手脚麻利，却忍不住问："小姐，您以前从来不去找老爷……"
　　"以前不是现在。"沈清辞在铜镜前整了整衣领，看着镜中那张脸，神情很平，却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沉着，像水下的石头，压得住浪。
　　书房在前院偏侧，平日里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纸的声音。
　　沈清辞在门外让小厮通报，听见里面停顿了一下，随即传出沈阁老的声音："让她进来。"
　　沈清辞推门进去，行了一礼。
　　沈阁老放下笔，打量着她，目光里有几分真实的意外——这个女儿，以前从不往他这里来。
　　"什么事？"
　　"清辞有一事相求，"沈清辞站在那里，姿态恭谨，声音却很稳，"清辞听说礼部要办春闱诗会，想代表沈家参加。"
　　沈阁老沉默了片刻。
　　"你有把握？"他问，"春闱诗会不是林夫人那样的雅集，参加的都是京城顶尖的才子才女，评判的也是翰林院的大人。"
　　"清辞不敢说一定拿第一，"沈清辞抬起头，与父亲的目光平稳地对上，"但不会给沈家丢脸。"
　　沈阁老低头，不说话，手指轻轻地叩了叩桌面。
　　沈清辞没有急着说话，让那段沉默安静地在那里。等到沈阁老的手指停下来，她才开口，声音更低了一些：
　　"父亲，清辞知道镇北侯的事让您为难。退婚伤脸面，不退，清辞嫁过去……"她顿了顿，"清辞不怕死，但不想死得毫无意义。"
　　沈阁老的眉头动了一下。
　　"若清辞能在诗会上崭露头角，名声出去了，或许侯府也会重新权衡——一个有名声的才女，比一个'冲喜'的工具，更难被悄无声息地埋了。"
　　这句话说得很直，带着一股子沈家后宅里少见的清醒。
　　沈阁老抬起头，认真地看了女儿一眼。
　　那双眼睛，不像他记忆里那个怯懦的、低头不语的女孩，而是……他想了半天，才在心里找到一个词——像柳氏。
　　他喉咙动了一下，低头，再次沉默了片刻，最终道："好，我答应你。"
　　沈清辞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不动，行了一礼："谢父亲。清辞一定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记住，"沈阁老重新拿起笔，却没有落下，只是说，"这次诗会关系到沈家的名声，不能有丝毫懈怠。"
　　"清辞明白。"
　　她转身出去，把书房的门轻轻带上。
　　门才合上，迎面来了一个人。
　　林氏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盘点心，笑容温和，像是恰好经过："哟，清辞，你来找老爷做什么？"
　　沈清辞看着那张笑脸，心里把"恰好"二字打了个折扣，面上不动，语气平淡：
　　"女儿来给父亲请安。"
　　"哦，"林氏把那个字拉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这么早来请安？"
　　"父亲日理万机，早来打扰少一些。"
　　沈清辞行了个礼，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林氏站在廊下，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走远，眼神慢慢沉下去，笑容淡了。
　　她回过身，推开书房门，端着点心进去，含笑道："老爷，清辞来请安，有没有说什么……"
　　"嗯，"沈阁老头也没抬，"来请安的，没说什么，放那儿吧。"
　　林氏把点心放下，在对面坐了片刻，见沈阁老只是埋头批文，没有多话的意思，只得起身告退。
　　出了书房，廊外的风吹过来，她把那扇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的那根线，又紧了紧。
　　回到听雨轩，春杏迎上来，看见沈清辞的神情，立刻会意：
　　"老爷答应了？"
　　"答应了。"
　　春杏高兴地拍了下手，随即压低声音："那林夫人那边……"
　　"她今天跟进书房打听了，"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来，"但父亲没说什么，她暂时不知道。"
　　"那若是她知道了呢？"
　　"知道了就知道了，"沈清辞拿起一本诗集，翻开，语气很平，"春闱诗会是礼部主办，她能拦，但拦不了太久。再说，"她把手里那页停在一首词上，"她越是想拦，越说明她心虚。"
　　春杏撑着下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却又有点说不清楚，最后只是点头："小姐说是就是。"
　　沈清辞低头看诗集，把里面的诗词一首首过目，心里拿它们和记忆里的那些参照，把合适的、稳妥的、足以一鸣惊人的，一首首地筛出来，记在心里。
　　窗外天色渐暗，廊下挂起灯来，灯火在风里轻轻摇曳。
　　沈清辞合上书，在灯下坐了片刻，想着十天后的事，想着那个舞台，想着要站在那里说出什么话、写出什么词，才能让人记住，让人无法忽视，让那个悬在她头顶三个月的婚事，失去它本来的重量。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夜里深沉的天色。
　　满天的星，亮的暗的，各有各的位置。
　　沈清辞在心里把自己要走的那条路又描了一遍，唇角缓缓弯起来。
　　十天，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