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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项链的秘密 四月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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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的几天,天气变得忽冷忽热。前一天还是二十多度的暖阳,后一天就降到了十几度,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点不甘心的凉意,像是冬天在退场之前还想再占一点便宜。沈肆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款卫衣,袖子撸到小臂,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那棵梧桐树。叶子比上个月更密了,浅绿色正在一点点地变成深绿,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冠像一片被揉皱的绸缎,起伏着,沙沙地响着。
他昨晚又没睡好。凌晨两点多醒了一次,心脏闷闷地跳了一下,不疼,但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轻轻敲了一记。他侧过身,看着齐鸣的睡脸,齐鸣的呼吸很平稳,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温热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沈肆没有动,只是等着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它恢复了,花了大概一分钟。沈肆数了六十下,那六十下是乱的,然后慢慢变稳了,像一首走调的歌被重新调回了原调。他等心跳完全正常之后,才轻轻地翻了个身,面朝齐鸣的方向,把齐鸣搭在他腰间的手放回自己的腰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早上齐鸣叫他起床的时候,他装睡。他听到齐鸣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听到齐鸣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走出去的声音,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然后他睁开眼睛,坐起来,把早餐吃了。吐司,煎蛋,一杯牛奶,和往常一样。他吃完之后把盘子和杯子拿进厨房,放在洗碗槽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然后走回卧室,打开衣柜。
他今天要穿什么?他站在衣柜前面看了看,里面挂着各种颜色和材质的衣服,黑色是主流,偶尔有几件浅色的、亮色的,像一片深色海面上浮着的几只小船。他的手指滑过那些衣架,最终停在一件黑色的圆领短袖上,很薄,面料有弹力,版型修身。他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抖了抖,又拿了一条黑色的工装短裤,到膝盖上方的长度。他穿好衣服,站到玄关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黑色短袖,黑色短裤,露出小腿和手臂,皮肤在晨光里白得有些发冷。头发扎成半丸子头,左耳三颗耳钉,右耳一颗。手指上是黑色的指甲油,新涂的,十根手指都是黑的。他站在那里看了自己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柜的方向,那里面有一个抽屉,抽屉的最深处有一个深蓝色的首饰盒,首饰盒里躺着一条银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是齐鸣送的。他从来没有戴过。
齐鸣是在那天晚上发现这件事的。
晚上九点多,沈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他今天不上班,“夜焰”轮到他休息,姜河顶他的班。齐鸣从书房走出来,端着一杯茶,在沈肆旁边坐下来。他坐下来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一千遍一样,沙发垫微微陷下去,沈肆的身体跟着偏了一点,然后重新稳住。齐鸣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沈肆身上,从他的头发看到他的耳朵,从耳朵看到他的脖子,从脖子看到他的锁骨。锁骨是空的。齐鸣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怎么都不戴项链。”齐鸣说。
沈肆正在看手机,阿坤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今天新买的花衬衫,亮绿色的,上面印着粉色的火烈鸟。沈肆正好点开大图,刚想打字回一个“丑”,齐鸣的声音就过来了。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落下去。他把手机放下了,偏头看着齐鸣。“什么项链?”齐鸣看着他。“我送你的那条。”
沈肆想了一下,表情很自然,像是真的在想。“那条啊,太贵了,舍不得戴。”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甚至带着一点“你怎么会在意这种事”的笑意。齐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他的目光不是逼问,不是审问,是一种更安静的、像在等一个答案的目光。沈肆被那道目光看得有点不舒服,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他没有躲,迎上那道目光,又说了一遍:“真的,太贵了,怕弄坏。”
“你不是那种‘舍不得’的人。”齐鸣说。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沈肆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没有收紧,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那我是哪种人?”沈肆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你说说看”的挑衅。
齐鸣看着他。“你是那种‘我高兴就行’的人。”沈肆被这句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确实是那种人,但他不是对那条项链‘我高兴就行’,是因为他不能戴。如果戴了,就会习惯。如果习惯了,就会在摘下来的时候觉得少了什么。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那条项链就会留在齐鸣的抽屉里,变成一件没有人戴的东西。他宁愿它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戴过。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他只是坐在那里,被齐鸣那句“你是那种‘我高兴就行’的人”钉在了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行,那我戴。”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里面翻出那个深蓝色的首饰盒。绒面的,没有系带,没有装饰,就是一个小小的盒子。他打开,里面躺着那条银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他把它拿出来,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面,低头戴上。银链子碰到锁骨,凉凉的,像一片薄薄的冰贴在皮肤上。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颗星落在锁骨下方,和那道疤并排,银色和白色的疤痕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像两件不相干的东西被放在一起,却意外地合拍。他盯着镜子里那颗星看了几秒,然后走出卧室,站在齐鸣面前。“戴上了。”他的语气是那种“你看我戴了行了吧”的不耐烦,但他的目光没有看齐鸣,而是看着客厅角落的某盆绿植。
齐鸣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锁骨,移到那颗星上,停了两秒。“挺好看的。”
沈肆伸手摸了摸那颗星,银色的表面是磨砂的,不反光,在客厅的灯光下像一小片被磨钝了的月光。“还行吧。”他说,然后走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沈肆戴着那条项链睡觉。那颗星在他翻身的时候轻轻碰到锁骨,冰凉的,然后被体温捂热了,变得温温的。他侧躺着,面朝齐鸣的方向,齐鸣已经睡了,呼吸平稳。沈肆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那颗星,星面是温的,和自己的体温一样。他在黑暗里想——如果有一天,这颗星凉了,不会再变温了,那齐鸣会怎么样。他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出答案,又把手指拿开了。
第二天早上,沈肆醒得很早。齐鸣还在睡,他没有叫醒他,轻轻下了床,走进卫生间。他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伸手摸了摸那颗星——经过一夜,还是温的,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个小小的、不会说话的标记。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颗星,然后把手伸到后颈,解开了链扣。银链子从他脖子上滑下来,落进他的掌心里,轻轻的,几乎没有重量。他没有犹豫,但他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他把项链放回那个深蓝色的首饰盒里,关上抽屉,关上柜门,然后走出卧室,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把杯子放进洗碗槽里。他的动作很自然,每一步都没有迟疑。他站在厨房里,窗外的天还早,灰白色的,四月底的早晨带着一些潮湿的气息。他没有戴项链,锁骨是空的。他知道齐鸣醒来后会问的,他也知道他会说什么。他只是在等那个问题,等那个答案。
齐鸣醒了,走出卧室,走到客厅。沈肆在阳台,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着楼下那棵梧桐树。齐鸣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空着的。“项链呢?”齐鸣问。沈肆没有回头,说:“洗澡忘了摘,怕进水。”他的声音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忘了。齐鸣站在他身后几秒,他没有说“你昨天晚上洗澡了吗”,没有说“我记得你昨晚没有洗澡”,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肆的后颈。
过了一会儿,齐鸣开口了:“你昨天戴了。”
沈肆没有回头。“睡觉忘了摘。”
“那早上怎么又摘了?”
“洗澡。”
齐鸣看着他,后脑勺深棕色的头发扎起来,露出后颈和一小片肩膀。露出的皮肤在早晨的光线里是白的,锁骨下面是空的。他没有追问,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厨房。沈肆听到厨房里传来开冰箱门的声音、拿杯子的声音、倒水的声音。他没有回头,继续看着那棵梧桐树。
过了一会儿齐鸣走到阳台门口,手里端着那杯水,没有出来,就站在门口,看着沈肆的背影。“那条项链,你如果不想戴,可以不戴。”
沈肆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不是不想戴。”
“那是为什么?”
沈肆想了一下,说:“我怕弄丢。”
齐鸣没有再说话。沈肆也没有再说,他站在阳台上喝完了那杯咖啡。风从阳台外面吹过来,四月底的风已经不冷了,但他站在风里,阳光落在他的肩膀和头发上,拉出了一道浅色的影子。
中午的时候阿坤来了,他给沈肆发了一条消息——“肆哥你在家吗?我路过楼下,给你带了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卤味。”
沈肆回了一个“在”。阿坤上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粉色的花衬衫,沈肆开门看到他那一身,顿了两秒。
“你这件衬衫……”
“好看吗?我老婆给我买的!”阿坤拎起卤味晃了晃,“她说是今年新款,我觉得有点太粉了,但她喜欢。”
沈肆接过卤味,低头看了一眼——卤鸡爪,卤豆干,卤藕片,还有一小盒卤牛肉。“替我跟她说谢谢。”
“你自己说呗,她让我跟你说‘下次来家里吃饭’。”沈肆点了点头。
阿坤没有进屋,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玄关。他的目光落在鞋柜旁边的深蓝色首饰盒上,打开着,里面躺着一条银链子和一颗星。他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沈肆。“肆哥,这不是鸣哥送你那条项链吗?你怎么放这里了?”
“刚摘下来,忘了放回去。”
阿坤看了一眼沈肆的脖子——空的。“你怎么不戴”
“嗯,怕弄坏了。”
阿坤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本来想说“肆哥你不像是怕弄坏东西的人”,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看到了沈肆的表情——很平常,和他平时说“没事儿”的时候差不多。
“那我先走了。”阿坤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沈肆。“肆哥。”沈肆看着他。“鸣哥送你的东西,你收着就行。戴不戴都行,他也不会说什么。但你别——别把它放得自己都找不到了。”沈肆站在门口,看着阿坤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门在他面前合拢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卤味袋子,又看了一眼鞋柜旁边那个深蓝色的首饰盒,银链子露在外面,那颗星在走廊的光线里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把首饰盒拿起来,合上盖子,放进了卧室抽屉里。抽屉里有很多东西——旧Zippo,一把备用钥匙,一包开了封的烟,还有几张叠起来的收据。他把首饰盒放在最里面,关上了抽屉。
下午沈肆去了“夜焰”。他今天不上台,但姜河在,他想去看看姜河的排练情况。演播厅里灯已经亮了,舞台中央一束暖黄色的光,姜河站在那束光里,手里握着麦克风,正在喊麦。小九坐在吧台边折千纸鹤,大刘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林缈的办公室门关着。沈肆走进来的时候小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脖子,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脖子。沈肆感觉到了,但他没有回头。“肆哥,你今天戴项链了?”沈肆在小九旁边坐下来,靠着吧台。“没戴。”“你昨天不是戴了吗?”“今天没戴。”“为什么?”沈肆偏头看着她。“你管得着?”小九缩了缩脖子,但她的嘴没有完全缩回去。“我昨天看到了,你戴了那条星星的项链,超好看。今天怎么不戴了?”
沈肆没有回答,他从小九手里拿过那个折了一半的千纸鹤。“翅膀折歪了。”小九看了看那只千纸鹤,确实折歪了,紫色的千纸鹤一边翅膀高一边低,像一只受伤的鸟。“那怎么办?”“拆了重折。”他把千纸鹤还给她,站起来,朝舞台走了两步。
“沈肆。”林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沈肆停下来,林缈站在办公室门口,端着一杯美式,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脖子上。“进来一下。”
沈肆跟着她走进办公室,门关上了。林缈没有坐,靠在办公桌边上,端着那杯美式,喝了一口。“项链,齐鸣送的?”“嗯。”“为什么不戴?”沈肆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抱胸。“太贵了。”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贵不贵?”
沈肆没有说话,林缈看着他。她的目光和齐鸣的目光不一样——齐鸣是“我知道你不想说,我不逼你”,林缈是“我知道你不想说,但我还是要问”。“沈肆,你最近不太对劲。”沈肆说:“哪里不对劲?”
“你最近吃饭吃少了,睡也睡不好。你在台上状态比以前好,但你下台之后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还有,你以前洗澡不会洗那么久,你最近洗澡洗很久,每次都等水凉透了才出来。”
沈肆看着林缈,她的表情不是审问,是观察——她把观察到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像是在拼一幅他知道自己已经漏掉了什么线索的拼图。沈肆移开了目光,看着墙上那张老海报,边角卷起来了。“我没事。”
林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上次去医院复查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结果呢?”
“正常。”
林缈看着他的眼睛,沈肆也看着她,他没有躲。过了一会儿林缈把目光收回了,喝了一口美式。“行,没事就好。出去吧。”
沈肆拉开门,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之后他在门口站了一下。他知道林缈没有全信。他走出办公室之后,林缈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美式,然后把它倒进了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冲掉了。
晚上沈肆回去的时候,齐鸣在家。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个水果盘,盘子里切好的橙子和苹果。沈肆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在齐鸣旁边坐下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齐鸣把书放下。“嗯。”
“公司没事?”
“没事。”
沈肆拿起一块橙子,放进嘴里。橙子很甜,汁水在嘴里化开。他嚼了几下咽下去了,又拿起一块苹果。“你今天下午去哪了?”齐鸣问。“‘夜焰’,看姜河排练。”“他练得怎么样?”“还行。”齐鸣看着他,沈肆正在吃第三块橙子,目光看着茶几上的水果盘。齐鸣的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空的,锁骨下面是空的。“那条项链,”齐鸣说,“你真的不戴吗?”
沈肆把橙子咽下去了,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向齐鸣。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齐鸣,我戴了会怕。”
“怕什么?”
“怕弄丢。”
齐鸣看着他的眼睛,那两秒里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说了一句:“弄丢了可以再买。”
沈肆笑了,不大,很淡。“但那条是你送的。”齐鸣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沈肆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了。沈肆的手是温的,齐鸣的手也是温的。“你戴着吧,”齐鸣说,“丢了我会再买。”沈肆没有说话,他看着齐鸣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圈很小,像一颗星星的形状,沈肆低头看着那个圈,然后把手抽出来,握住了齐鸣的。十指相扣。“明天,”沈肆说,“我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齐鸣在旁边呼吸均匀已经睡了,沈肆没有睡着。他在想那条项链,想它挂在脖子上时银链触碰皮肤的感觉,像一片薄冰,慢慢被体温捂热。他在想齐鸣说的“丢了我会再买”,他不知道齐鸣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这句话很重,比那条项链重多了。
第二天沈肆醒了,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那个深蓝色的首饰盒,打开,取出那条银链子。他站在卧室的镜子前面戴上了它,银链子碰到锁骨,凉凉的,星面贴在皮肤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圆领短袖,吊坠落下来,银色的星星躺在锁骨和疤之间的凹陷里,刚好合适。他伸手摸了摸那颗星,星面是凉的,然后他放下手,走出卧室。
齐鸣正在厨房里倒牛奶,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沈肆站在厨房门口,穿了黑色短袖和灰色短裤,头发散着,锁骨上有一颗银色的星星。齐鸣看了两秒没有说话,把牛奶杯放在桌上。“戴了。”沈肆说。齐鸣看着他,说:“嗯。”沈肆走进厨房,在他旁边站定。“好看吗?”齐鸣看着那颗星,然后看着沈肆的眼睛。“好看。”沈肆没有说话,在餐桌边坐下来,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中午,他去了“夜焰”。小九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那条项链。“肆哥你今天戴了!太好看了!这颗星好配你!”沈肆没有说“你不是说昨天也好看吗”,也没有反驳她,只是说“嗯”。小九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堆,说这颗星在灯光下会反光,说沈肆锁骨那里有个疤和星星放在一起像一幅画。沈肆听着,偶尔“嗯”一声。他走到舞台边,靠在墙上,看了一眼吧台的方向。小九已经坐回吧台边开始折千纸鹤了,大刘站在她旁边正把一块抹布叠好,他的目光朝沈肆的方向看了一眼,在沈肆的锁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晚上回家的时候沈肆在路上买了一杯咖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喝完才走。他站在公寓楼下,在路灯下摸了摸那颗星——星面是温的,和他的体温一样。他看了一眼路灯的光,银色的星在暖黄色的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笑了一下,很小,然后他走进去上楼了。
那条项链他后来戴了很多天。有时候摘下来有时候戴着,齐鸣没有再问他“为什么不戴”,沈肆也没有再说“怕弄丢”。项链放在他锁骨下方,星的表面一点点地变温,和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部分是它哪部分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