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盛夏》沐知春

5、第 5 章 ###

　　### 第五章光荣榜上的名字
　　期中考试的榜单贴出来的那天，附中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响到了第三遍。
　　林郁把最后一道物理大题的解题步骤写完，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他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两秒，然后猛地把笔拍在桌子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沈砚秋，我觉得我的脑子已经离家出走了。”
　　坐在他对面的沈砚秋头都没抬，修长的手指正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声音冷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离考试还有三天，现在放弃，之前的熬夜都白费了。”
　　“不是放弃，是战略性撤退。”林郁侧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玻璃上倒映出沈砚秋专注的侧脸，“你说我图什么啊？为了跟你站在一起，把自己折腾成这副狗样。”
　　沈砚秋手中的笔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的眸子看向林郁。少年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看起来颓废又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有火在烧。
　　“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沈砚秋合上书，站起身，“收拾东西，回宿舍。”
　　林郁哀嚎一声，但还是乖乖地开始收拾书包。
　　这一个月来，附中的人都知道，那个无法无天的刺头林郁疯了。
　　他不再逃课，不再翻墙，甚至连最爱的篮球都不打了。每天一下课，他就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沈砚秋。食堂里，他一边抱怨饭菜难吃，一边逼着自己把胡萝卜吃下去，因为沈砚秋说“补维生素”；晚自习上，他不再睡觉，而是对着一堆天书般的公式抓耳挠腮，时不时用胳膊肘捅捅旁边的人，问一些弱智的问题。
　　而那个高冷的学神沈砚秋，竟然也真的没有赶他走。
　　他会一边嫌弃林郁的字迹潦草，一边耐心地给他讲题；会在林郁上课打瞌睡时，不动声色地用书本帮他挡住老师的视线，然后在下课后狠狠敲他的头。
　　这种诡异的和谐，让整个高二年级都大跌眼镜。
　　“走了。”沈砚秋背起书包，站在桌边等他。
　　林郁把书包甩到肩上，几步追上他，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一摞书：“沈老师，今天讲题辛苦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沈砚秋瞥了他一眼：“想要什么奖励？”
　　林郁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比如……今晚去你宿舍，让我听听那个？”
　　沈砚秋耳根微红，脚下步子却没停：“听什么？”
　　“听你心跳啊。”林郁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听说学霸的心跳频率都比常人慢，我想验证一下。”
　　沈砚秋没理他，但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
　　三天后，期中考试结束。
　　又过了两天，红榜张贴。
　　正是课间操时间，操场边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卧槽！沈砚秋又是第一！甩第二名快五十分，这还是人吗？”
　　“别看了别看了，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哎，快看下面，林郁居然没交白卷？”
　　“真的假的？那个刺头？”
　　人群外围，林郁双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地站着。沈砚秋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冰水。
　　“紧张吗？”沈砚秋问。
　　“紧张个屁。”林郁把棒棒糖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个圈，“小爷我出马，还能有搞不定的事？”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尖却在不停地蹭着地面。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突然散开一条缝，几个男生挤了出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林郁……你……”其中一个男生指着林郁，手指都在抖，“你进年级前一百了！”
　　林郁愣了一下，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下来。
　　“多少名？”他问，声音有点飘。
　　“第九十八！”男生咽了口唾沫，“虽然只是擦边进，但……但你物理居然及格了！”
　　林郁猛地转头看向沈砚秋。
　　沈砚秋正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是春风化雨，温柔得一塌糊涂。
　　“恭喜。”沈砚秋把冰水贴在他发烫的脸颊上，“林郁同学。”
　　林郁一把抓过那瓶水，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他看着红榜上那个挤在末尾、显得格格不入的名字，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努力真的会有回报。
　　原来，他也可以离光那么近一点。
　　“沈砚秋。”林郁突然喊他的名字。
　　“嗯？”
　　“我觉得光看榜没意思。”林郁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拉住沈砚秋的手腕，拽着他往无人的器材室后面走去。
　　“林郁！你疯了！这是学校！”沈砚秋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却又没有真的挣扎。
　　到了死角，林郁把沈砚秋抵在墙上，双手撑在他耳侧，把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我是疯了。”林郁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沈砚秋，“为了这破榜，我掉了一层皮。沈砚秋，你得负责。”
　　沈砚秋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看着眼前这个张扬肆意的少年，轻声问：“怎么负责？”
　　林郁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
　　“奖励我一个吻。”
　　没等沈砚秋回答，林郁便吻了下去。
　　那是一个带着薄荷糖甜味和汽水凉意的吻。有些急切，有些笨拙，却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孤勇和热烈。
　　沈砚秋愣了一瞬，随即闭上眼睛，抬手抓住了林郁的衣领，回应了这个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不远处的红榜上，两个名字虽然隔得很远，却终究是在同一张纸上，沐浴着同样的阳光。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