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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挑事是吧 林砚之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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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之盯着导演发着呆，余光里，不可避免地瞥见了坐在身旁的沈聿。
看他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带着点疏离感。
除了进门时那一眼，沈聿自始至终，都没再往他身上看过一次。
他心里松了口气，只觉有惊无险，却又忍不住暗自腹诽。
呵，看着人模狗样的，谁知道背地里脾气又差又爱摆架子。
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尽量避开沈聿的方向。只盼着这几个月拍摄期里，自己能当个透明人，好好做完动作设计，教完这位大佛挽剑花、吊威亚，拿了劳务费就立马江湖不见。
“砚之！林砚之？”
正沉浸在“拿钱跑路”的美梦里，导演一声唤将他拉回神。肌肉记忆让他猛地直起腰，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刺耳地划出一声“吱呀”。
“诶，在呢！导演，您找我？”林砚之立刻换上一副专业又乖巧的笑容。
一抬头，却正好看见对面沈聿眼底掠过的一丝玩味。
靠。
让他看见自己走神了？
“坐着说就行，不用拘束。”导演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昨天看了你面试的表现，我们几个主创都觉得惊艳。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说着，他转头和身旁的编剧、动作指导总负责人对视一笑，又朝沈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对方终于舍得抬眼了。
林砚之的目光避无可避地撞上了沈聿。
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一丝审视，带着几分让林砚之牙痒痒的轻慢。
他看着沈聿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里就一股无名火起。
“导演过奖了。”他赶在沈聿开口前，先行一个抱拳礼，腰杆挺得笔直，谦逊又不失风度，“我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白，承蒙各位老师看得起，给了我这个机会，我还得多向大家学习。”
“谦虚了不是？”导演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我们昨晚开了个短会，大概敲定了之后的工作安排。”
“我们知道你舞蹈院校毕业的，但履历上写小时候还学过武术？”
林砚之点点头。
导演瞬间来了兴致，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我们这部剧虽然是仙侠题材，主推武打戏，但不管是剧情衔接，还是画面呈现，都特别追求美感。打戏要真实，但又不能是干巴巴的，要有那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劲儿。”
“砚之啊，你是中国舞出身，底子又是正儿八经的传统武术，这履历和我们的要求非常契合，我们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所以我们决定把这部剧最核心的部分交给你。”
“最核心的部分？”林砚之一怔。
“你看啊，我们其他几位动作指导老师，资历深、经验足，但跟年轻人交流起来，难免有隔阂。”
一股莫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你和沈老师年龄相仿，年轻人之间好沟通。”导演笑嘻嘻地丢下了一枚炸弹，“我们想着，你就负责沈老师全剧的动作编排和一对一跟组练习，你看怎么样？”
“什么？”
林砚之和沈聿几乎是同时出声。
让我去伺候这尊大佛？那我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沈聿，对方显然也是想拒绝的，那张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脸，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林砚之刚要开口，对面的沈聿却先一步说话了。
对方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笑，言语却分毫不让：“导演，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待商榷的。动作指导不仅需要个人技术，还是要有一些拍摄和教学经验在的。”
“林老师的纸面履历确实优秀，但这教人的本事……”沈聿停顿了一下，睨了林砚之一眼，微微扬了一下嘴角，“更何况，一个连面试房间都能找错、出门能撞在立牌上的人，我很难不怀疑他的专业严谨度。”
林砚之感觉一股热血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好你个沈聿，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就是昨天找错房间了吗，至于在大排场里当众处刑？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文件夹捏得咯吱响，脸上却挤出一个极其灿烂的假笑：“沈老师这话就偏颇了。找错房间是因为贵剧组试镜酒店的走廊设计得像迷魂阵，和我是否专业严谨那可是八竿子打不着。倒是沈老师刚才提到的‘教人’，我觉得沈老师可以放一百个心。”
“说实话，我也是见过一些仗着流量大、在片场只会摆几个花架子、发力点全靠风扇吹，高难度全靠中远景替身的‘专业艺人’。”
林砚之直视着沈聿的眼睛，语调微微上扬：“我相信沈老师肯定不是这样的人，那我也必然不会埋没了沈老师的才华。我保证教给沈老师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标准的、实打实的真功夫。”
“哦？是吗？”沈聿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那我倒要看看，林老师所谓的‘标准’，能不能让观众信服，别到时候，还要我来迁就你的设计。”
“迁就谈不上。”林砚之迎上他的目光，“希望到时候沈老师别找替身完成高难度动作，还标榜自己专业。”
沈聿脸色微沉，却没发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赢了！
林砚之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赞。
嘴上吵不过是吧，等着，到了训练场上，照样让你跟不上。
导演被这一来一回搞得有点懵，讪讪笑道：“你们……这是有矛盾？”
“没有。”
“怎么会。”
嘿，这时候倒是默契十足。
“你们看，我就说年轻人之间好沟通。” 导演打圆场，“这还没正式开拍呢，沟通氛围就这么……火热，真是好事，好事！”
说完又和旁边的编剧尴尬地笑了笑。
哪门子的好事！这叫沟通吗？这叫宣战！林砚之心底在咆哮。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导演立马说：“行了行了，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干劲，要不这样，砚之，正好今天几个武行的老大哥也都在，你给咱们现场露一手？让我们直观感受一下，也让沈老师放心。”
林砚之听了后立刻站起身，脱掉了外面那件黑色衬衫，露出里面一件贴身的黑色工字背心。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的空地上。
“借用一下。”林砚之顺手抄起了一旁用来撑窗帘的一根细长的铝合金杆，充当临时长剑。
他目光顺着会议室转了一圈，看见沈聿也在看着自己，唇角微微一挑。
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随着林砚之沉下气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拧身，脚下是民族舞的圆场步，身形流转间却带着武术的利落寸劲。
“嗖——！”
铝合金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音爆声。
林砚之的身法快得惊人，但他并不只是快。他的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武术的“寸劲”与舞蹈的“舒展”被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最后一式收招。
林砚之单手执杆，微微喘息着，额间渗出一层薄汗，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未散尽的锐气。
会议室里寂静得连空调的嗡鸣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秒钟后，一个专业武术指导老师带头拍响了手掌：“好！这腰腿功，这发力方式，绝了！”
接着是一阵雷鸣般此起彼伏的掌声。
“看见没！我就说没找错人！”导演看着很是兴奋，“这动作要是配上我们的后期和运镜，一定会很成功的。”
林砚之平复了一下心跳，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他下意识地看向沈聿。
沈聿看他往自己这边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也抬了抬手，轻轻鼓了两下。
嘿嘿，林砚之心里偷着乐。
就这两下，还不把你沈聿给镇住？说白了，还不是得拜倒在我的专业能力下！
导演看得眼睛发亮，当场拍板：“就是你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砚之，以后沈老师的动作就交给你。”
林砚之还想再推辞几句，导演却大手一挥，直接宣布散会。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收拾东西，陆陆续续离开了会议室。
他无奈叹了口气，也准备回位置拿自己的东西。
“林老师。”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磁性低沉，听不出喜怒。
见了鬼了，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沈老师有何指教？”林砚之挑了挑眉。
沈聿忽然抬手，林砚之本能地绷紧身体，差点一个擒拿手扣上去。
“干嘛？动手动脚的？”他下意识往旁躲了躲。
却见对方抬手，拍掉了自己肩膀上因为动作过大、从铝合金杆上沾上的一点灰尘。
“动作不错，是我小瞧你了。”沈聿低声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快速操作了几下，亮出了微信加好友的二维码，递到林砚之面前，“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林砚之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扫了码。
看着他乖乖操作的模样，沈聿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压低声音在林砚之耳边补了一句：“还有，刚才那一跳，你背心后面的标签翻出来了。”
“……”
靠。
前几天为了面试刚买的衣服，忘记剪吊牌了，怎么正好让这货看见了？
林砚之愤愤地抓起背包，头也不回地杀出这间让他丢脸的会议室。
刚跨出门口，就被副导演匆匆拦住，塞了一份沉甸甸的日程表。
上面写着，让他次日早上六点等候沈聿的车，接他前往郊区的专属训练馆。
车接车送？
还单独训练？
林砚之心里满是不解，向副导演躬身致意后，便快步朝大楼门口走去。刚出门，便看见沈聿的车绝尘而去。
望着那远去的车屁股，林砚之在心里默默合十祈祷：拜托了，就算合不来，往后也千万别互相折磨。
“滴——”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标签是XL号，虽然你穿起来有点大，但肩膀线条不错。看着瘦，身上还是练过的。
林砚之瞳孔地震。
“沈聿你这个死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