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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负责动嘴就行 早上五点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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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五十八分，林砚之站在酒店门口，被清晨的冷风吹得彻底清醒，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个社畜。
六点整，一辆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他面前。
车门滑开，助理先探出头来，客客气气地笑：“林老师早，请上车。”
林砚之点点头，刚一弯腰钻进去，视线就和后排那双冷淡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沈聿戴着鸭舌帽，靠在座椅里，手边放着保温杯，神情寡淡得像没睡醒。听见动静，他抬了抬眼，目光在林砚之身上停了一秒，似笑非笑地开口：
“早啊，林老师。”
林砚之太阳穴突突直跳，面上却挤出一个职业假笑：“沈老师也早。”
他弯腰钻进车里，在离沈聿最远的位置坐下。
车缓缓驶出酒店门口。
林砚之低头系安全带，刚拽上，旁边就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林老师今天没穿新衣服？”
“……”
他扯了扯嘴角，低头扣好安全带才道：“有些衣服，穿一次就够了。”
沈聿低低笑了一声，心情不错：“记性挺好。”
“那得分人。”林砚之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十分客气，“像沈老师这种热心提醒，我一般都会终身难忘。”
沈聿靠在椅背上，鸭舌帽压得有点低，唇角却微微勾着，一副听不出好赖话的从容样子：“不用客气，应该的。”
“……”
林砚之懒得再理他，掏出手机翻昨晚整理好的动作思路，试图让自己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还没看两行，耳边又传来一句：“这么用功？”
林砚之眼皮都没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消谁的灾？”
“谁动作差，消谁的。”
前排的助理默默把头低下了。
沈聿侧过脸，似乎认真看了他两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看来林老师对我意见不小。”
“哪能啊。”林砚之笑得春风和煦，“您可是主演，是我甲方，是我老板，是我未来几个月的衣食父母。我对您只有尊敬，绝无意见。”
“听着不像尊敬。”
“那是因为沈老师对‘尊敬’的理解比较高端，我这种普通人暂时还没学会。”
“是么。”沈聿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语气平静，“你昨晚骂我骂得不是挺熟练。”
林砚之猛地抬头：“你怎么——”
林砚之话音一顿，立刻反应过来。
他被套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硬生生把表情压平：“我只是想说，沈老师想象力挺丰富。不去做编剧可惜了。”
“做编剧太辛苦。”沈聿慢悠悠道，“不如当主演，至少还能坐着看林老师生气。”
林砚之看了他一眼，直接把视线转向车窗外，深呼吸了几下，决定从现在开始装哑巴。
车里难得消停了片刻，沈聿忽然又问：“今天训练，你准备怎么教我？”
林砚之抬了抬眼，到底还是把视线转了回来。
“先看基础。柔韧、核心、下盘稳定性、爆发力，还有你对动作节奏的控制。”他翻开备忘录，语气很快正经起来，“你这个角色不是纯武将路子，打戏不能只是快和狠，还得有身段感和层次感。”
沈聿垂眼看着他手机上的图示，没插话。
“简单点说，不是抡胳膊踢腿就行。你得学会让动作看起来像这个角色自己会做出来的，而不是演员在完成任务。”
沈聿“嗯”了一声：“听起来挺复杂。”
“本来就复杂。”林砚之把备忘录往后翻了一页，“不然你以为动作设计就是摆几个姿势，后期加个特效就完了？”
沈聿瞥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这么以为了？”
林砚之一噎，轻咳一声：“我只是举例，举例而已。”
“哦。”沈聿语气平静，“原来林老师也知道自己昨天是在阴阳怪气。”
“彼此彼此。”林砚之不甘示弱，“沈老师昨天当众提我撞立牌的时候，也挺自然的。”
沈聿眯了下眼睛，像是在回忆，评价道：“确实撞得挺响。”
林砚之：“……”
前排助理终于没忍住，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林砚之立刻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
助理连忙正襟危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车厢里又短暂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沈聿忽然伸手，从旁边拿了个纸袋递过来：“早餐。”
林砚之一愣，没接：“给我的？”
“不然呢。”沈聿看他一眼，“车里还有第三个林老师？”
林砚之低头看了看，纸袋里装着三明治和热豆浆，包装还挺讲究。
他有点意外，嘴上却还是硬：“我还以为沈老师只会半夜发短信点评别人衣服尺码，不具备这种人类正常社交功能。”
沈聿语气平淡：“你要是不吃，可以还我。”
林砚之立刻把纸袋抱进怀里：“谁说我不吃？”
他昨晚熬到一点多做训练计划，今天又起得早，肚子早就空了。
豆浆隔着纸杯透出热意。
林砚之咬着三明治，心里的火气莫名散了点。
车窗外晨光渐亮，天边浮起一线浅金色。
林砚之吃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警觉地抬起头：“等等。”
沈聿看向他：“怎么？”
“这早餐……”林砚之眯起眼，“你特地准备的？”
“不是。”
“哦，那就——”
“是助理怕你低血糖晕在训练馆，到时候算工伤，特意买的。”
前排助理：“……”
林砚之：“……”
他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那真是谢谢你们剧组的人道主义关怀。”
“不用谢。毕竟你现在很金贵。”
“我哪里金贵？”
“导演亲口说的。”沈聿慢条斯理道，“全剧最核心的部分交给你了。”
林砚之本来还想继续呛，话到嘴边却卡了一下。
这话从导演嘴里说出来是器重，从沈聿嘴里说出来，倒不像随口说的。
他低头把豆浆盖子扣好，含糊地“哦”了一声，耳根没来由地有点发热，索性闭嘴不再接话。
好在没多久，训练馆就到了。
训练馆比想象中还大。
一整面镜墙，地上铺着专业防滑地胶，角落里整齐摆着练习兵器，另一侧还立着威亚架。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安静得能听见鞋底踏在地面的轻响。
林砚之一进门，整个人就换了副状态。
他先环视了一圈场地，确认器材位置和活动范围，随后才走向兵器架，挨个试了试几把训练用木剑的重量和平衡，最后挑了一把最顺手的。
木剑在他掌心一转，破空声干净利落。
“先热身。”林砚之头也不抬，把另一把木剑丢给他，“肩、腰、胯、腿，半小时。我不想一会儿你做两个动作就说自己拉伤了。”
沈聿稳稳接住木剑，倒也没再多说，开始照他说的活动筋骨。
林砚之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沈聿的身体条件比他想象中好得多。肩背稳，核心也够，下盘落得住，不像临时练出来的架子。
沈聿活动完，抬眼看他：“看够了？”
林砚之回神，轻咳一声：“勉强吧。至少没我想得那么……娇贵。”
沈聿唇角轻轻一勾：“那林老师现在是不是该对我刮目相看了？”
“想得美。”林砚之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旁边一放，走到场中央，“先说正事。”
他抬手示意沈聿站过来，语气很快进入专业状态：“你这个角色出身仙门，修的是剑道，动作要利，但不能莽。打戏最忌讳的，就是演员本人和角色气质脱节。”
沈聿站到他面前，难得没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简单说，不能只是快狠准。”林砚之抬起木剑，轻轻点了点地，“还得有身段、有节奏、有留白。像民族舞里的圆场步、拧身、提沉、开肩，这些一旦嵌进剑招里，画面会更有层次。”
他说着，脚下自然踏开一个步子。
肩一沉，腰一拧，手中的木剑顺势挑出一道弧线。
动作不大，却极有味道。
“比如这一段，角色不是在和人硬碰硬，而是在试探、压制、逼近。”林砚之一边拆解，一边放慢动作，“所以脚下重心不能死压，得留三分活劲。手腕发力也不能一味往死里砍，剑走的是线，不是蛮力。”
沈聿盯着他的动作，微微眯了下眼。
“试试。”林砚之把位置让出来。
沈聿起手那一下其实不差。
可一到转身，问题立刻露出来了——肩背一紧，后面的剑路瞬间断掉，原本该挑开的力道全砸成了硬劲。
“停。”林砚之皱了下眉。
沈聿收势：“怎么？”
“你这个不是压制。”林砚之走上前，站到他侧后方，“你这是要和人拼命。”
“有区别？”
“区别大了。”林砚之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胛，“你肩太紧，力全顶在上半身，线条就断了。放松一点，劲从腰出来，不是从胳膊抡出去。”
说着，他又扶住沈聿的手腕往下压了一寸：“还有这里。腕别僵。你拿的是剑，不是擀面杖。”
沈聿低头看了眼他搭在自己腕骨上的手，眼神沉了沉：“林老师平时教人都这么刻薄？”
“这叫精准表达。”林砚之松开手，退后半步，“再来。”
沈聿重新起势。
这一次明显好了不少，但转步时下盘还是不够稳，最后收势时重心偏了。
林砚之“啧”了一声，忍不住上前，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鞋边：“这只脚，落点偏了。你步子迈这么大，是想上台跳开场舞？”
沈聿垂眼看他：“不是你说要融入舞蹈元素？”
“那也不是让你跳成这样。”林砚之抬头瞪他，“这是身法，不是跳操。”
沈聿低笑了一声，居然真没再顶嘴。
“你身高高，腿长，这是优势，也是麻烦。”林砚之边说边绕着他走了一圈，“优势是动作展开好看，镜头占便宜；麻烦是你一旦控制不好幅度，就容易显得拖沓，尤其是转身和收招的时候。”
“那怎么办？”
“控核心。”林砚之拿木剑点了点他的腰腹，“这里得锁住，不然你一发力，整个人像散的。”
沈聿低头，看了看几乎戳到自己腹部的木剑，又抬眼看向他：“林老师，你确定你这是在指导，不是在借机报复？”
林砚之面不改色：“我要是报复你，就不会只拿木剑了。”
“哦。”沈聿挑眉，“那你打算拿什么？”
“钢的。”
“真狠。”
“彼此彼此。”
两人嘴上谁也不让，手上的节奏却始终没乱。
沈聿学得很快。
倒不是一学就会，而是问题只要点出来，他很少犯第二遍。虽然偶尔还会故意嘴欠两句，但真到上手时，配合度比林砚之想象中高得多。
练了大半个早上后，林砚之额角已经有了汗。
后腰那阵熟悉的发紧感又慢慢翻了上来。
林砚之面上没露，只拧开水瓶喝了口水。
“行，前面的分解你差不多懂了。”林砚之把水瓶放回一边，呼出一口气，“我给你完整走一遍，你看整套动作怎么连。”
沈聿看了他一眼：“你刚不是拆过了？”
“拆和连是两回事。”林砚之拎着木剑走到场中，“分开看是骨架，连起来才有神。尤其是中间那段拧身接旋步，再接反手挑剑，你总卡。”
沈聿皱了下眉，像是想说什么。
林砚之已经起势了。
他一进入动作，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脚下是圆融轻灵的步法，肩背却带着武术发力时特有的利落与寸劲。每一步都精准，每一次拧身都干净，木剑在他手里像真有了锋刃，轻灵里透着压人的锐气。
训练馆里一时间只剩木剑破风的声音。
沈聿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起初是在看动作，等那一整套连下来，却有点挪不开眼了。
明明他看上去那么瘦，甚至有些单薄，可进了动作里，整个人就像活了过来，骨头缝里都透着力量和光。
可也就在第三个转身接落步时，变故陡生。
林砚之后腰猛地一抽，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朝侧面栽去。
下一秒，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手臂被人一把扣住，后背也同时被稳稳托住
林砚之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撞进他怀里，才勉强站稳。
林砚之后腰疼得发麻，额角冷汗一下冒了出来，却还是咬着牙嘴硬：“放我——”
“别动。”
沈聿扣着他手臂的手没松。
他一低头，就闻到了林砚之身上的膏药味。
药味压得很深。
沈聿低头盯着他：“你腰上有伤？”
林砚之眼神闪了闪：“小问题。”
“小问题？小问题能让你差点摔出去？”
“都说了只是刚才没站稳——”
“行了。”
沈聿直接打断他，脸色沉了沉，扣着他手臂的手却稳得没松半分。
“坐那儿。”
林砚之一怔：“你干什么？”
沈聿抬眼看他，神色冷淡，语气却硬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从现在起，你只负责动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