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修仙前》王俊

33、第 33 章 Jenni

　　Jennifer和Jason留在室内，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方案，假装两名被临时叫来配合调查的无关人员。Jennifer坐在椅子上，表情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茫然和不安。Jason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贴着肩膀，像两只在暴风雨中挤在一起取暖的鸟。
　　张钧没有多做停留。他抬手对惊涛做了一个手势，惊涛会意，将监控干扰设备调整为持续运行模式，确保即便有人查看，看到的也是一切如常的空房间画面。随后，张钧率先攀上通风管道入口，李天紧随其后，再之后是林清和惊涛，江晨殿后。
　　沿着之前穿行过的管道网络，这一次由李天在前方引路。他不需要地图，也不需要定位仪——那股强烈的神念波动在他脑海中像一根燃烧的线，明灭可见，牵引着他不断向前。他在管道交叉口毫不犹豫地左转，又在一段狭窄的垂直管道前无声地滑降而下。所有人紧紧跟随，呼吸都被压到了最轻。
　　最终，李天停在了一处通风百叶窗前。他回头看了张钧一眼，点了点头。
　　张钧靠近百叶窗，透过细密的格栅向下望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比之前经过的核心试验区还要宽敞，层高足有普通楼层的两倍。天花板上铺满了冷白色的LED灯板，将整个空间照得像手术室一般纤毫毕现。实验室中央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封闭舱，封闭舱内是一只无法用已知物种定义的灵兽。看着似虎似豹，背生一双残破的翅膀——很像《山海经》中描绘的穷奇。
　　它的头颅低垂，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陷入了某种半睡半醒的昏沉。从它的身体上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管线——有的从颈部大血管接入，有的从脊椎处引出，有的则直接刺入胸腔部位，被医用胶布和金属固定器牢牢锁住。那些管线汇集到舱外的几台大型仪器上，仪器屏幕上的数据不停跳动着，记录着某种张钧他们看不懂的生物指标。
　　三名穿着全套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在灵兽身侧忙碌。一人手持采样器，从灵兽前肢的一处留置针中缓慢抽取暗红色的血液；另一人则在操作一台类似超声设备的仪器，将探头贴附在灵兽腹部来回滑动；第三人负责记录数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灵兽的表情——如果那可以叫做表情的话。但灵兽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挣扎，没有嘶吼，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它安静得不像是活的。
　　而在实验室前方的一整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幅LED屏幕。屏幕上播放着影像——不是这只穷奇，而是另一只。不，确切地说，是一只体型娇小、身形却高度相似的同类。
　　影像里的那只小巧灵兽正在一处室内和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互动。它偶尔抬头对着镜头方向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声音清亮得像某种金属乐器的共鸣。它看起来活泼、健康、自由。与下方封闭舱里那只被管线缠绕、气息奄奄的巨大同类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张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向惊涛示意。
　　惊涛立刻开始动作，同样进行信号干涉与监控覆盖。片刻后，他向张钧比出“OK”的手势。
　　恰在此时，下方实验室里的三名研究人员完成了采样。他们将样本小心地存入恒温箱中，在操作终端上做完了最后的记录，然后关闭仪器，收拾工具，鱼贯走出了实验室。金属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落锁的“咔嗒”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了一瞬，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走。”张钧低声下令。
　　他第一个从通风口落下，双脚触及地板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李天、林清、惊涛紧随其后，江晨最后落下，落地时单膝微曲卸去了最后一点冲击力。几人迅速散开成防御队形，各自警戒着不同的方向。
　　张钧抬手指向角落的监控探头——红灯已经熄灭，惊涛的设备将它彻底锁死了。他又指了指门的方向，惊涛会意，闪身移动到门边，通过黑科技设备将门从内部锁死。想来，刚采完样的人不会很快再返回，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锁为妙。
　　李天则径直走向封闭舱，最后停在距离透明舱壁大约一米的位置，仔细地观察着。
　　这个灵兽真的很像他在修仙界听闻过的一种高级灵兽——穷奇。没错，和《山海经》里描绘的神话动物如出一辙。但眼前这只穷奇瘦骨嶙峋，皮毛色泽暗淡，眼睛虚虚地闭着，整个呈现一种羸弱的状态。而且可以看得出来，它身体上还有很久之前受伤愈合后留下的伤痕。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向舱内的灵兽，五指微微张开。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灵兽的眼皮在这时终于动了一下。它的头缓慢地抬起，脖颈上的管线随之扯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它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瞳孔瞪圆，眼里淬满了恨意。它盯着李天，一动不动。
　　神念连接建立的那一刻，李天感到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意识涌入他的脑海。那里面有痛苦，有疲惫，更浓烈的是彻骨的恨意。
　　在李天和灵兽神念交流的时候，张钧一直在旁边看着，以防不测。惊涛和林清则一起查看屋内电脑设备，从中拷贝相关研究内容。江晨时刻关注着外边的动静。
　　通过神念交流，李天了解到——
　　穷奇确实不是地球本来就有的物种。它和它的主人从修仙界意外掉落在这里。当初，它的主人被人暗算，本想自爆元神与敌人同归于尽，却没想到没有身亡，而是坠落到了地球。可是因为对当地语言和环境完全不熟悉，露出了很多破绽。虽然被人救治过，但最终还是被人出卖，卖给了研究所。研究所随后派人围剿，穷奇为了保护主人而被擒。
　　它虽然能通过主仆契约感知到主人还未死，但对于对方的位置和状态一无所知。
　　至于出现在研究所里的那只小灵兽，则是科技力量的产物。研究人员通过药物提取了穷奇的精子，与不同的地球生物杂交，最终只成功孕育出那一只。研究所的人为了继续研究，一直在想办法延续穷奇的生命，但又刻意不让它完全康复，防止它有逃跑的能力。同时，通过播放小穷奇的视频，让它有所依恋——既给了它生的念想，又让它留恋。
　　穷奇对此心知肚明。它假意配合，表现出对小灵兽的担忧——但其实，那只小灵兽的存在对它而言是一种侮辱。它骨子里知道幼崽无辜，天生的本能也告诉它要爱护幼崽。可是，看着那只对白大褂亲近的杂种小穷奇，它怎么都无法坦然接受。
　　李天睁开眼睛，收回手掌。
　　他转过身，看向张钧，将穷奇的现状低声告知。
　　张钧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封闭舱内那只羸弱而充满恨意的灵兽身上。
　　很显然，如果有可能，最好是能够带着穷奇一起出去。但它体型太大，而且状态虚弱，怎么带？即便带出去了，怎么藏？怎么运？
　　张钧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随即看向李天：“能给它一颗伤药吗？之后，我会让组织用同等价值的东西和你置换。”
　　李天明白他的意思。一颗伤药，让穷奇恢复部分体力——它就不再是累赘，而是一大战力。这样，逃出去的胜算至少能翻一倍。
　　可是，怎么出去？
　　他看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又看向头顶的通风管道。穷奇的体型，塞都塞不进去。
　　而且，还有比“怎么出去”更前置的问题——穷奇的想法。
　　李天低声对张钧说：“我得先问问它愿不愿意。它是高级灵兽，智商不在我们之下。”
　　张钧点头。
　　李天再次与穷奇建立神念交流。一番沟通后，他转身看向张钧：“它不信我们，但愿意赌一把。条件有两个：毁了这里，以及带走小穷奇。”
　　“小穷奇？”张钧微微皱眉。
　　“物伤其类。”李天简短地解释，“它虽然厌恶那个幼崽，但本能上放不下。”
　　张钧沉吟片刻，随即做出决定：“先给它丹药。条件可以答应，但不是现在。”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按Plan B计划，从陆上逃离。”张钧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所有人，“Jason那边，林清你和方晨多留意。惊涛，你看下能不能通过这里的电脑，打开他们用的试验动物和做实验的病人的房门，尽量制造混乱……”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通风管道，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金属门。
　　“走门。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