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为何翻脸无情》风铮铮

2、神树的馈赠 “神欲以雷

　　怒意渐渐冷下，白菱舒撑起身子，环顾四周。目之所及，与龙岭的凛冽全然不同。

　　“这是哪呢？”

　　轻轻：「弥罗都的镜湖屿。」

　　「你已不在沧澜洲了，你现在在无垠之镜——无镜的地界」

　　竟被那肃鸣鞘一剑杀出了沧澜洲。

　　天霄宗就在梧桐城，离龙岭也近。这无镜不知离剑脊山有多远。虽然她极度抗拒接近肃鸣鞘，但毕竟系统的任务还摆在眼前呢。

　　轻按着额头，白菱舒有些苦恼，“重塑后，我所在的地方是随机的吗？能不能把我瞬移回去呢”

　　「重塑消耗了大量能量，现在我被限制了许多功能，甚至已经无法维持实体了」

　　好好好，别人开局，系统傍身，金手指大开。轮到她，救了攻略对象，好感不上涨，反倒被一剑捅了个透心凉。

　　什么破攻略！她情愿苦心修炼，亲手斩了那魔尊。

　　“肃鸣鞘！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白菱舒扯着嗓子喊。

　　空旷的山林回响着她的声音。

　　＊

　　忽起一阵风，书页开始不安分地翕动，发出唰唰轻响。瞥见铁符走进殿内，肃鸣鞘抬手一拂，将书合上。

　　铁符于阶下肃然止步，右膝触地，垂首抱拳道：“尊上，有传言道太初神玉现世。”

　　肃鸣鞘凝眸看向他，“谁所言？”

　　“苍狼殿的一名内门子弟。他带着讯息向王庭赶去，于半道被霜刃截获。”

　　肃鸣鞘指尖轻叩桌几，并未言语。侧躺在卧榻的玄柒翻了个身，帷幕后传出他懒洋洋的声音，“腾证那老头，气都快绝了，是想用神玉续命？还想着搞事呢。”

　　铁符接话，“王庭一直派人寻找太初神玉，只怕他们图谋不轨，欲借此物对尊上不利。”

　　玄柒双手抱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我看啊，不如让我带着暗影铁骑将那苍狼殿的人杀绝了。王庭没了爪牙，能成什么气候？”

　　“除了天霄宗又来个苍狼殿，只要王庭不倒台，总有新的爪牙出现。”铁符说罢缄默不言，只等着肃鸣鞘示下。一向多话的玄柒也在此时噤声。

　　“王庭之人的命，暂且留着。”

　　玄柒腾地坐了起来，撩起帷幕，瞪着肃鸣鞘欲言又止。

　　当初，封印一解，肃鸣鞘一人一剑，直入王庭，将腾证打得几乎只余一口气。那腾证是沧澜之主，王庭势必定想法子要他性命。又经苍梧大战，明明势头正盛，正是给他们一击毙命的好时机。非同什么劳什子风翎公主议和，就此对王庭收了手。

　　玄柒恨铁不成钢，不斩草除根，是要等着对方给出蓄力一击吗？

　　“正主儿没事，旁人倒跳脚”，玄柒起身走到肃鸣鞘身侧，怒道：“我懒得管你了，我自行回归墟去！！”

　　肃鸣鞘罔若未闻，转而看向铁符，“可知那人所言太初神玉现于何处。”

　　铁符恭敬地应道：“无镜，弥罗都。”

　　瞧肃鸣鞘并不理会自己，玄柒愈发生气，冷哼一声，转身要走。从肃鸣鞘身侧而过时，玄柒眼风一扫，瞥见他拿起书，指尖拂过书面上《无镜录》三字。

　　眼睛滴溜一转，玄柒转念道：“我也要去。”

　　肃鸣鞘嗯了一声，站起身来。不待玄柒反应过来，解铃梭自他袖中甩出。根根金细丝形成的倒置洪钟，将玄柒围困在一方之地里。

　　“肃鸣鞘！”玄柒隔着金光与他四目相对，指着他高声道，“你信不信我将你的所作所为禀于师父。”

　　肃鸣鞘勾了勾唇，“那正好，你回归墟罢。”

　　眼前细丝金光阵阵，玄柒不敢触碰，气得咬着牙，“真是个心黑的，竟用灵器困我！”堂堂魔尊，各类灵器法倒是用得趁手。

　　肃鸣鞘抬手一拂，将梭送入铁符手中，“一日后再将他放出来。”

　　“是。”

　　*

　　昨日，因着心中愤恨，白菱舒苦练了一整日术法。今晨醒来，浑身酸软，瘫倒在草地上不想动弹。

　　青嫩的草叶拂过脸颊，白菱舒摸了摸脸，又抬手挡了挡从树隙漏下的光斑，幽幽道：“轻轻~能看到我修炼情况吗。镜湖屿灵气充沛，按理说我应该修为大增啊，为何我没感受到变化呢。”

　　「从一株药性一般的金蕊雪盏修炼成了一株药性中等的金蕊雪盏」

　　闻言白菱舒以手撑地，瞬间腾空而起。轻轻对她时不时发奋图强的模样见怪不怪。

　　白菱舒一眼瞧见一颗高大巨树，提身纵气飞至树顶，眺望四周。

　　看了片刻，她从巨树上跃下，“这镜湖屿四周环水，屿外各式商铺街巷依着水岸蜿蜒铺开。画舫楼船停泊如市，此刻黄昏还未入夜，便已灯火通明。”

　　“道域净土该有‘定海神针’吧?沧澜洲势强，无镜百姓在其压制下依旧安居乐业，其中必有缘由。”

　　「你是说无镜圣物——太初神玉?它以其充沛神力滋养无镜万物。可神玉随着上任无镜圣女陨灭，遗落百年不知所踪。」

　　白菱舒撇了撇嘴，“你不是系统吗？就不能探知到太初神玉的所在之处?”

　　「……百年之前的事我如何得知，我顶多了解当今的一些事情和探知四周给出个地图。」

　　白菱舒刚张口，外来者气息的波动贴着地面横扫而来，无声无息漫过低伏草茎。她瞬间警觉，当机立断，在巨树旁化为原形。

　　在镜湖屿，白菱舒能够与四处的金蕊雪盏共感。此人左手始终虚扣在袖中，指节间隐有紫光微闪，似在持续掐算着什么。他步频极快，偶尔停下，食指凌空快速勾勒一个符文。

　　符文落在地上一闪即逝，落下之处散开满地紫光。淡紫微光贴着地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草叶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昨日白菱舒也曾遇见过采药人，可直觉告诉她，此人绝不是为草药而来。

　　她暗自思忖，‘这莫不是什么搜寻的术法’。

　　眼看着紫光已散攀爬至周边，一寸寸逼来，白菱舒欲显出真身，一股磅礴而柔和的气流却将她稳稳裹住。与此同时，紫光也止步于树影边缘，渐渐暗淡。

　　施展术法的人有所察觉，追寻着残余波动而来。他站定于树前，一道符纸飞射而出。符纸闪着刺目光辉，在即将触碰树身的前一瞬于凌空炸开。

　　那人似是没料到，被余波震退数米。身形堪堪稳住，他轻啧了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硝烟散尽，白菱舒看见了那张脸。

　　五官轮廓深刻，如同山岩雕成，眉毛浓黑，斜飞入鬓。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是极深的近墨的蓝色，眼尾微微上挑，有种摄人心魂的美。

　　岑致咬破食指，一滴猩红凝于指尖。他欲以血做咒，画至一半，虚空中响起一道声音。那声音非人非物，浑如群山共振、地脉低吟，音节带着厚重与苍茫：“此咒不可成。笔牵因果，非汝可承。若成，汝身化陨。”

　　岑致一愣，作咒的手悬置半空中不动，血滴落地。他欲张口，又被打断。

　　“何须问。”声音如同群山深处传来的回响，“无镜初开，法则映身。万法星辰，尽在吾目。汝念未起时，其局已刻于吾年轮。”

　　岑致眸光骤敛，原来是青木神树。他收回手，并未多言，抱拳做礼后悄然离去。

　　「这棵树或许就是青木神树，没想到竟就长在镜湖屿上」

　　轻轻的话让白菱舒开始打量身旁的树。她却觉得，这颗树除了比其他树长得略大了些，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她也算是青木灵族吧，或许修炼的问题，我可以向她求教。”

　　「你刚才踩在她头上」

　　“谢谢，不需要提醒。”

　　嗯，现在装晕来得及吗，这念头一生出，白菱舒周身空间蓦然一凝。磅礴柔和的灵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如无形茧壳将她轻盈托起。

　　灵力流转间，一株金蕊雪盏一晃，伪装尽褪，显出了真身。她被灵气承托着，轻轻落回地面。

　　只犹豫了一瞬，白菱舒试探地开口：“神树，掌握治愈术法的青木灵族一般如何提升修为？”

　　“神欲以雷霆降罚，汝却以垂怜。”神树默然片刻，复道：“草木生以滋养万物，而非摧折也。”

　　她还在琢磨着其中深意，又听神树道：“汝之因果，非吾可涉。”

　　话毕，神树通体泛起温润的白光，仿若一段凝固的月华。无数光点自枝叶间析出，汇聚成一条潺潺的星辉细流。它无声无息，宛若拥有自我意识，在空中稍作盘桓，便向白菱舒流淌而去，轻柔地没入她的眉心。

　　光河汇入眉心的刹那，白菱舒只觉额间有一点沁骨的冰凉。如雪花融化在肌肤上，旋即化为温润的暖意，顺着灵脉洇开。

　　白菱舒调息，发觉体内灵力浩荡充沛了数倍，识海中凝成一枚圆融剔透、缓缓自旋的灵丹。丹色纯白，隐有光华流转，表面浮动着与神树叶脉相似的淡金色天然纹路。

　　道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听神树那苍茫之声再度响起：“余者，唯汝自悟。”

　　神树寂然无声，复归于亘古的沉默，只余枝叶在微风中低语。她明了，便不再打扰，对着神木深深一礼。

　　该离开镜湖屿，去弥罗都的其他地方瞧瞧。

　　白菱舒提气纵身，往屿外走，衣袂掠起簌簌风声。

　　「方才那人转身离开的时候，你朝他施了什么术法？莫不是对人家下了毒吧。」

　　“那是金蕊雪盏的花蜜，一沾染便一日不散。他离我一定距离时，我便能感知到他的所在。”

　　那男子是她到镜湖屿瞧见的第一个人，白菱舒尝试着朝他使用了本命术法，也是提升下熟练度。

　　轻轻有些意外，「你要跟踪他？」

　　“跟踪？”白菱舒没好气地说，“我这是要避着他！他那架势，来镜湖屿一定是寻找某样东西。”

　　“镜湖屿上除了灵草就是神树，说不定就是找我这种修出人形还结出灵丹的灵草，我小心谨慎些。”

　　轻轻沉默，看来肃鸣鞘那一剑，给她带来的伤害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