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标本》海水成茵

4、第 4 章 13.

　　13.
　　我走到楼层敲门，父亲开的门，看见我的脸他愣住了。

　　“我当时和哪个女人也没生双胞胎。”

　　“像，太像了。”连父亲都恍惚。

　　“老公，谁啊？”

　　他迅速关死了门，像做了亏心事一般。

　　沈桂岚的声音，母亲的闺蜜，原来那么早，原来我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就搞在一起了。

　　我想掐住他的脖子，砸一拳问清楚，这个混蛋对我妈做了什么？

　　可这是卢远的身体。

　　我只能咽下这口气，找寻母亲的下落。

　　14.

　　母亲在乡下，乡邻说，她还没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里爬出来，又得知闺蜜和丈夫早就搞在一起。

　　还有个孩子，私生子和我差不多大，因为我在财产不好动，所以刚好我死了，外婆留给母亲的婚前财产 ，夫妻共同财产，想尽一切办法全部转移。

　　母亲疯了，她从他一无所有时，就跟了，不过只是她好骗。

　　原来，我死后竟成了成全那些不该成全之人的祭品。

　　祝夜泽，终于能追他的白月光卢远，不用背负任何渣男罪名；父亲和第三者还有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母亲辛苦一辈子的财富，你们不费吹灰之力，坐享其成；

　　最后，只有母亲和我受伤。

　　爱从来不是唯一，是被需要。

　　15.
　　见到母亲时，她已瘦脱了形，一年前那个眼里有光的女人，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抽空了精气的躯壳。

　　她的手像枯树皮，眼泪砸在我脸上，滚烫得吓人。“我的幺儿……”她死死攥着我，指节泛白，“穿得暖吗？吃得饱吗？”

　　她在村后最隐蔽的土沟里翻出那枚玉佩，那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她最后的体面，她把玉佩塞进我手心，像交出了一条命。

　　我把她接到城里，租了间房间。夜里听着她压抑的哭声，我对着那枚玉佩发誓。

　　父亲、第三者、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16.
　　电话那头，祝夜泽的声音像条被抽了脊梁的狗，卑微得几乎要融化在电流里：“为什么没回家？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可以改，真的……”

　　我握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改用什么改？拿什么改？

　　脑海里瞬间闪过季夏拓的话，那个足以撬动命运的项目，那笔足以填平深渊的巨款。

　　他说，钱会大幅度倾斜在我身上，他的想法很简单给卢远保障。

　　母亲疯了，可偏偏记得我。

　　纵使这皮囊换了芯，万里无云，也只有她能一眼认出我。

　　我不能辜负她，一分一毫都不能。

　　钱，我要更多的钱，那是唯一的救命绳，我要给她治疯病，要带她去很多地方，去吃她一辈子没舍得吃过的，去穿她一辈子没舍得穿过的，这人间我虽留不住，但至少，要让她好好活着。

　　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我闭上眼，把那些翻涌的恶心和屈辱硬生生咽了下去。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个陌生人，“我就是有点累。明天……我回去。”

　　17.
　　回到家，祝夜泽卑微又慌乱地对我说：“卢远，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努力了这么久的项目还是丢了……原来背后的大老板，是季夏拓。”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碎玻璃落地:“你是因为他的出现所以才开始冷落我的吧？”

　　“他甚至……”祝夜泽攥紧手指，指节泛白，“还特意点名要你去。”

　　“我好不容易才变好，好不容易能给你幸福了”他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难道你又要……离开我了？”

　　太可笑了，你的变好，难道不是因为我安眠，用尽全力托举，才让你够到的吗?

　　可你变好了之后，从未想过那个为你耗尽心力、近乎死去的我，也从未想过，要用同样的爱，去好好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