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标本》海水成茵

5、第 5 章 18.

　　18.
　　季夏拓的车停在甜品店外，像一匹温顺的黑马，来接我去他的公司。

　　他倚在车门边，唇角衔着笑，可那笑意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温柔，却触不到底，“小卤蛋，”他唤我，声音轻得像在叹息，“从见你第一面起，就觉得你怪怪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眉眼间，像是在辨认出什么。

　　“我的心对你……也怪。”

　　车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他说：“感觉那场车祸后，你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没以前活泼了，也没以前……那么。”

　　我心尖一颤，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慌忙端起早已熟练的伪装，把嘴角扬成月牙的弧度：“那如果我说”我故意拖长尾音，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我真的变了一个人呢？”

　　“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季夏拓愣住了，风停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在此刻结了冰。

　　“如果你真的变了一个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也会对你好。”

　　他抬眼看我，眸色深沉如潭：“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但这具身体是他的”他伸出手，虚虚地在我肩头停了一瞬，终究没有落下。

　　“无论对这个人是讨厌，还是喜欢，我都会一辈子去保护他的躯壳，因为灵魂已经不在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但躯壳，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隐约察觉到他的疑心，像蛛丝般细微，却真实存在，可这世间，谁会真的相信魂魄易主、借尸还魂？

　　原来人和人之间，是有区别的，就像有的月光照在湖面上，是为了拥抱水的温柔；而有的月光落在墓碑上，只是为了守一具空壳。

　　刚到公司时，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祝夜泽看着我从季夏拓的车上下来，对季夏拓有种防御性的敌意“谢谢季总对我的男朋友照顾，”他刻意咬重“我的”两个字，“还亲自送他过来。”

　　季夏拓听出了弦外之音，语气带着微妙的进攻性：“这个项目是对甜品产业链的配套投资，刚好卢远是做甜品的，也是他的长项，不过卢远放心，利润最大化的大头给你。”

　　他看向祝夜泽，嘴角微扬，“你的爱人，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祝夜泽有种说不上来的憋屈，却只能硬着头皮笑：“当……当然，我可是最疼老婆的人。”

　　其实这个项目换成另一个甜品店都可以，也可以不和祝夜泽合作，祝夜泽只是个借口，季夏拓知道，如果直接给卢远钱不合适，那就选择合作的方式，给卢远保障，他在默默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卢远，如果我没有占有你的身体，你该过得有多幸福。

　　可如果我不是借尸还魂到你身体里，我怎会看清这看似幸福的真相。

　　19.
　　合同签了，钱进了卡，我想好了，该跟祝夜泽断了，往后只守着母亲，过自己的日子。

　　20.
　　那天我对他说：“打扫书房时，我打开了那个保险柜，看到了那本日记。”

　　祝夜泽眼底骤然亮起，像被戳破秘密的孩子，又像是终于等到奖赏的猎人：“媳妇……你是不是，被我的深情打动了？这么多年，我还爱着你啊。”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深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只看到虚情假意，看到忘恩负义，安眠为你付出那么多，一步步把你拖出泥潭，你是怎么对他的？”

　　他愣住，随即换上那副我熟悉的委屈神情：“我对他够好了，在一起这些年，我从没背叛过他，他离职前，我用的是最好的药……媳妇，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最好的药？”我笑了，眼泪却砸下来，“如果你没有爬到今天的位置，你还会给他治吗？你怕的是名声，怕别人说你连糟糠之夫都能抛弃，又怎么能托付项目。你怕的是这个，对不对？”

　　我后退一步，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没有安眠，你这辈子都是破烂,我们分手吧，好聚好散……对你我都好。”

　　他伸手来拉我，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