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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迪尼斯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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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什么,然后竟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箫陆涛紧随其后,冰蓝色的眸子在沐云身上顿了一下,又扫过她身后的夜玄。
两个兽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豹瞳对狼瞳,谁都没有先移开。
“你好。”徐明玥走到沐云面前,声音温柔,比原著描写得还好听,“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沐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见过我?”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不会吧,我大众脸。”
徐明玥轻轻笑了,摇摇头:“不是长相。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气息。你的气息很特别。”
这话听着耳熟。
沐云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说她“味道”特别的人了。
她一度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真有什么穿越者特有的洗不掉的洗衣液味。
她正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出声了。
“检测到原著名场面‘集市初遇’已完成。原著中此场景为女主徐明玥与箫陆涛感情升温的关键节点,同时也是沐媛首次在人群中注意到女主存在的场景。”
沐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沐媛。
姐姐也在原著里来过这个集市。
在原著里,姐姐就是在集市上第一次注意到光彩夺目的女主,从而埋下了嫉妒的种子。
“扫描到关联人物信号——距离:正在计算。请宿主留意。”
沐云顾不上徐明玥了。
她猛地转头,目光急切地扫过集市上的人来人往。
“你怎么了?”夜玄低头看她。
“我——”
沐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到了太多陌生的面孔,兽人的、人类的,但没有一张是她记忆里那张笑着喊她“回来吃火锅”的脸。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呼吸都有些急促。
一只手轻轻拉了拉夜玄的衣袖,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
夜玄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徐明玥看着她突然变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你不舒服吗?”
“……没事。”沐云勉强笑了一下,收回目光,“认错人了。我以为看到熟人。”
箫陆涛站在徐明玥身后,冰蓝色的眼睛始终看着沐云,带着审视。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的注视本身就足够有压迫感。
夜玄微微侧身,把沐云挡在身侧,抬眼对上箫陆涛的目光。
两个兽人谁都没有出声,但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紧绷。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中,沐云的脑海里又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信号失锁。关联人物已离开扫描范围。”
沐云的肩膀塌了下来。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徐明玥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一笑:“我叫徐明玥。如果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再见到你。”
沐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原著里那些兽人会被她吸引。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不带任何攻击性,却又不软弱。
“沐云。”她报了名字,“乌云的那个云。”
徐明玥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沐云。我记住了。”
她转身离开,箫陆涛跟在她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人群中很显眼。
走出几步后,箫陆涛回头看了沐云一眼,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敌意,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夜玄看着他们走远,低头对沐云说:“还要逛?”
“……再逛逛吧。”
沐云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压下去,“来都来了。”
夜玄没说什么,继续走在她前面开路。
但沐云注意到,他走得比来的时候慢了一点,步幅也小了些。
她偷偷笑了一下,然后又被刚才那个未完成的心跳拽了回去。
姐姐来过这里。
也许还在附近。
也许下一次赶集,就能碰上了。
她攥了攥手指,决定回去以后好好盘问系统——那个“扫描到信号”到底靠不靠谱。
远处的天空云层渐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水汽。
集市上的人们抬头看了看天色,有几个摊主开始收摊。
夜玄也抬头看了一眼,耳朵微微压低:“要下雨了。”
“那回去吧。”沐云抱紧刚换来的骨针和药草,“今天收获够多了。”
她走出集市时回头看了一眼。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月白色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下次。她在心里说。下次再来。
回程的路走到一半,夜玄忽然停下了脚步。
沐云正低头翻看刚换来的骨针,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她稳住身形,刚要问他发什么呆,就看见夜玄的耳朵压平了,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草丛。
“怎么了?”
夜玄没有回答。
他皱起眉,往草丛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沐云跟过去,顺着他目光往下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浑身是伤、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兽人。
他面朝下趴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糊满了血和泥,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的已经凝固发黑,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一条白色的狮尾无力地拖在地上,尾尖的毛结成一缕一缕的。
活着的。他的背在微微起伏。
“认识?”沐云小声问。
夜玄沉默了几秒,然后吐出两个字:“迪尼斯。”
这名字有点耳熟。
沐云在脑子里翻了翻原著,很快对上了号——白狮族强者,在女主徐明玥的后宫团里排名靠前,性格刚直忠诚,是那种为了守护之人可以毫不犹豫拼命死战的类型。
原著里他在一次兽潮中为保护女主身负重伤,差点挂掉,是女主的治愈能力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但那是原著。
现在女主还远在天边,这只大白狮子怎么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夜玄蹲下身,伸手把迪尼斯翻了过来。
白狮兽人的脸上也有伤,眉骨裂开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动他,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金色的瞳孔涣散得厉害,好半天才对上焦。
“……夜玄?”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嗯。”
迪尼斯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的眼神偏了偏,看见了夜玄身后探出半个头的沐云,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但随即被疼痛淹没,重新闭上了眼。
沐云蹲下来,大致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伤口很多,但没有深及脏腑的致命伤。
最严重的问题是失血过多和严重脱水,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他大概在这片草丛里躺了不短时间了。
“能救吗?”夜玄问。
“失血和脱水比较严重,但应该不至于——”
沐云话说一半,忽然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夜玄,“你这是在问我?我以为你会直接把他扛回去。”
夜玄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迪尼斯,眉头拧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说,但沐云看得出来。
夜玄想救他。
真要袖手旁观的话,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蹲下来,更不会问那句话。
“你俩什么关系?”沐云问。
“……旧账。”夜玄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他欠我的还没还。”顿了顿,“死了便宜他。”
沐云想翻白眼。
想救就说想救,找什么借口。
嘴硬心软的毛病真是没救了。
“那就带回去吧。药草还有点存货,吃的也够。”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不过你得负责搬。我一个人拖过你们俩,这份光荣传统该轮到你传承了。”
夜玄看了她一眼,没理她的调侃。
他弯腰把迪尼斯从地上捞起来,扛上肩膀。
白狮兽人比他矮不了多少,但夜玄的动作不算吃力,只受伤的那条手臂微微僵了一下——他在雪崩中受伤的手臂虽然愈合得差不多,扛一个成年兽人的重量还是有点勉强。
沐云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把迪尼斯的狮尾捞起来搭在自己肩上,好歹帮他分担点重量。
夜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一伤号就这么往营地走。
速度比来的时候慢了不少。
走到半路的时候,迪尼斯在夜玄肩上迷糊地哼了一声,断断续续地说了句什么。
“……欠你的……还清了……”
夜玄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还差一次。”
迪尼斯没有再回应。
他重新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回到营地的时候,维宇正坐在洞口用风刃削一根木棍。
他看到夜玄肩上扛着个人回来,手里的风刃“嗖”地飞偏了,削断了旁边一棵无辜的小树苗。
“你们不是去赶集吗?”
他站起来,狐尾在身后炸开,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不爽之间,“怎么扛了个人回来?而且又是这家伙?”
“你认识他?”沐云问。
“白狮族的迪尼斯。之前跟他打过一架。”
维宇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嘴角撇下来,“这小子一根筋,认死理,打起来不要命。上次差点把老子的尾巴毛薅掉一把。”
子凌从洞里滑了出来,看到夜玄肩上扛着的人,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看了一眼夜玄,又看了一眼沐云,然后让开了洞口的路。
沐云有时候觉得,子凌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可怕。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夜玄把迪尼斯扛进公共区域,放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沐云翻出之前没用完的药草糊和干净的布条,蹲下来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比她在路上粗略判断的要多得多,光是背上就有七八道深浅不一的抓痕,看形状像是跟什么大型猛兽正面对抗过。
处理到一半,迪尼斯突然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没有完全聚焦,但比之前清明了不少。
他先是盯着洞顶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视线,落在正在给他手臂缠布条的沐云身上,明显地愣了一下。
“……人类?”
“恭喜,视力恢复正常。”
沐云把布条打了个结,“别乱动,药草糊很珍贵,浪费了我会心疼。”
迪尼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手臂,又看了看蹲在旁边的沐云,表情像是还没完全消化眼前的场景。
他的目光越过沐云,看到了靠在洞口的夜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以为你不会救我。”
迪尼斯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但还是很沙哑。
“确实不想。”
夜玄头也没回,“下次再这副死样子躺路边,我不会绕道。”
沐云在一旁听着,觉得夜玄的嘴硬程度已经达到了艺术家级别。
明明是他主动把人家扛回来的,现在说得好像是被逼的一样。
维宇从洞口探进头来,看到迪尼斯醒了,狐狸眼眯了眯:“哟,醒了?还记得我吗?上次你薅我尾巴毛那笔账还没算呢。”
迪尼斯盯着他看了两秒,平静地说:“你先动手的。”
“那是你挡路了。”
“路很宽。”
维宇被噎了一下,狐狸耳朵不高兴地抖了抖,缩回了洞口外面。
沐云低着头继续包扎,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子凌始终盘踞在角落,竖瞳半眯,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监视。
他自始至终没有跟迪尼斯说一句话。
等沐云包扎完,迪尼斯靠在干草堆上,金色的瞳孔转向她:“你叫什么?”
“沐云。乌云那个云。”
“迪尼斯。”他说,然后顿了顿,“谢谢。”
沐云发现迪尼斯和夜玄有种相似的气质——都是那种话不多、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很认真的人。
区别在于夜玄的话少是冷的,迪尼斯的话少是沉的。
一个像冬天的风,一个像山里的石头。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她问。
迪尼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记忆。
然后他说:“追一只铁羽鹰。”
沐云的动作顿了一下。
铁羽鹰——就是之前差点把她叼走的那种巨鹰。
这个名字从一个浑身是伤的白狮兽人口中说出来,让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追它干什么?”
“它最近在附近盘旋,袭击了好几个小营地。不止是人类,兽人也被袭击过。”迪尼斯说,“我追踪了它三天,找到了它的巢穴。”
“然后你一个人去单挑了?”维宇的声音从洞口飘进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迪尼斯没有辩解。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认为自己做的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沐云不知道该说他勇敢还是鲁莽。
但她想起自己被抓走的那天,想起那对铁灰色的羽翼撕裂空气的声音,想起冰冷河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
如果当时没有人追那只鹰,如果夜玄他们没有发现她失踪——
她低声道:“那只鹰死了吗?”
“重伤。”迪尼斯说,“没死。它飞走了。”
“那它还会回来。”夜玄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平淡,不带感情色彩。
迪尼斯点了点头。
洞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沐云把手边的布条慢慢卷好,放进药草袋里。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白狮兽人浑身是伤躺在路边,不是因为运气不好撞上了猛兽——他是为了追一只威胁所有人的凶兽,把自己拼到了极限。
夜玄救了这个人。
或者说,夜玄救了一个跟自己有点像的人。
一样沉默,一样认死理,一样为了自己认定的事可以不顾后果。
“养好伤再走。”
沐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药草省着点用,别再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我们这儿床位紧缺。”
迪尼斯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分食物的时候,维宇难得没有抱怨多了一张嘴吃饭。
他只是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烤薯块,小声嘀咕了一句“下次我也去薅他尾巴”。
子凌依然没有说话,但他把自己的那份肉干往迪尼斯的方向推了推。
夜玄坐在洞口,背对着所有人,擦拭着他那把粗糙的石刃。
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沐云注意到,他的肩膀比平时放松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