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兽人末世摆烂躺平》奚鹤凌

3、营地初建 接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他们身上的伤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但依旧虚弱。

　　沐云一个人要照顾两个伤号还得想办法找吃的，累得像条狗。

　　而那两个家伙大部分时间都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视线就会飘到她身上。

　　伤口恢复的那几天，天气稍稍回暖，至少不是速冻模式了。

　　沐云终于不用再睡中间当人形隔温板，每晚裹着兽皮缩在自己的角落，虽然还是冷，但至少不用面对早上一睁眼就是两双兽瞳的惊悚场面。

　　这天难得平静了些，只是阴着天。

　　沐云看着这个破石坳越看越不顺眼——地方小，挡不住风，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再看看外面被雪崩冲倒的几棵大树，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喂，你们两个恢复得怎么样了？”

　　夜玄抬眼，没说话。子凌挑了挑眉：“死不了。”

　　“那就好。”

　　沐云指着外面那些树，“能不能帮个忙？把那些树弄进来，我想做点东西。”

　　“做东西？”子凌似乎来了点兴趣，“做什么？”

　　“桌子，椅子。总得有个能坐能放东西的地方吧？”

　　两个兽人对视了一眼，眼神古怪。

　　但沉默了几秒后，夜玄率先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一言不发地走向最近的一棵倒下的树。

　　子凌懒洋洋地笑了笑，也跟着滑了出去。

　　沐云没想到他们真的会听她的话。

　　她赶紧跟出去开始指挥：“这棵！这棵粗细刚好做桌子腿！那棵比较直可以做桌面！等等别用爪子直接拍啊会裂开的！用那块锋利的石头慢慢砍……”

　　两个曾经凶神恶煞的兽人此刻像两个笨拙的学徒，在她的指挥下笨手笨脚地对付着几棵倒下的树。

　　夜玄力气大，负责砍削出大概形状，偶尔会因为沐云过于细致的指挥而烦躁地压低耳朵。

　　子凌则用锋利的指甲做精细修整，脸上总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忙活了大半天，一张歪歪扭扭勉强能放平东西的粗糙木桌，四个高低不平的树墩凳子，还有一个用藤蔓和树枝编起来的置物架，终于成型。

　　沐云一屁股坐在一个树墩上，发出了这几天来最舒心的一声叹息：“总算有个家的样子了。”

　　然后她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忽然想，姐姐要是在这儿，大概会嫌弃她桌子腿都没刨平。

　　然后又会一边嫌弃一边把烤好的肉往她碗里夹。

　　她笑了笑，把这句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夜玄眼神闪了闪，沉默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子凌滑到另一边盘踞在树墩上，蛇尾无意识地扫过沐云的小腿。

　　三个人围着一张破桌子就这么坐着。

　　气氛依旧诡异，但比之前纯粹的冰冷和尴尬多了点别的东西。

　　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叮”了一声：“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生存任务：初步营地建设。奖励：基础陷阱制作图纸（简易版）。请宿主查收。”

　　营地建设？沐云低头看了看这张破桌子和几个木墩。行吧。

　　那天天气难得正常，灰蒙蒙的天空平静得近乎诡异。

　　沐云蹲在营地附近一片灌木丛边，正小心翼翼地把系统奖励的陷阱复刻出来。

　　她正专心调整一根木刺的角度，一股甜腻的麝香味忽然飘入鼻腔。

　　“啧啧，瞧瞧这是什么？”

　　一个华丽慵懒的男性嗓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沐云猛地回头。

　　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下斜倚着一个男人，暗红色长袍，身后一条蓬松的火红色狐尾正悠闲地摇晃。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脑海里的系统发出尖锐警告：“检测到关键反派角色——维宇，赤狐族！危险等级：高！性格：狡诈、善于伪装——”

　　“在挖坑？抓兔子吗？”维宇走近几步，目光在她简陋的陷阱上转了一圈，“用这种东西？”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沐云没说话，慢慢站起身，戒备地盯着他。

　　“别这么紧张，小东西。”维宇举起双手做无害状，笑容却越发肆意，“我只是路过，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

　　他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一种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沐云心脏漏跳一拍。

　　这种话她已经听过两次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闻错了。”

　　“哦？”

　　维宇挑眉，动作快如闪电地撩起她一缕碎发放在鼻尖下轻轻一嗅，然后松开手指，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我从来不会闻错。尤其是——有趣的东西。”

　　“你住在这附近？”

　　他环顾四周，“一个人？在这鬼地方？”

　　“不关你的事。”

　　维宇像没听到她的逐客令，自顾自走到陷阱边用脚尖踢了踢土堆：“这种粗糙的陷阱也就骗骗那些没脑子的角兔。想学更高级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身后的狐尾诱惑般地晃了晃。

　　“没兴趣。”沐云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维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哼着慵懒的小曲，像猫逗老鼠。

　　就在沐云被他跟得心烦意乱时，身后香气忽然浓郁，一道火红身影窜到她前面挡住去路。

　　维宇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朵冰蓝色小花，歪着头，狐狸眼里波光流转：“送你，笑一个？”

　　沐云盯着那朵花，内心毫无波澜。

　　她忽然福至心灵，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放软了几分：“……谢谢。”

　　维宇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眼底那丝评估猎物般的冷意褪去少许。

　　“有意思。”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隐含怒火的低吼。

　　夜玄和子凌一前一后飞速赶来。夜玄面沉如水，子凌竖瞳收缩，蛇尾危险地摆动。

　　维宇似乎并不意外，还对沐云眨了眨眼，然后慢悠悠转过身：“哟，瞧瞧这是谁？一只丧家之豹，一条落水长虫。怎么，还没死呢？”

　　空气瞬间紧绷。

　　沐云默默退后一步，悄悄握紧了手里那朵冰蓝色的花。

　　这都什么破事儿。

　　维宇最终还是赖下来了。

　　用他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和一套“多个兽人多份力”的歪理。

　　夜玄和子凌全程黑脸，但不知为何没有真的动手把他扔出去。

　　沐云后来琢磨了一下，觉得大概是三个原因：一来维宇虽然嘴欠，但实力不弱，真动起手来代价不小；

　　二来他提到最近东边的林子里不太平，有陌生的兽群在迁徙，附近可能有什么东西在驱赶它们——这个消息让夜玄和子凌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双双默许了维宇在角落里占了一块巴掌大的地方；

　　三来他脸皮够厚，前一秒还在被两双竖瞳往外撵，下一秒已经自顾自把风刃当锯子使，帮忙切木料了。

　　当然，维宇自己对此的解释是：“多个兽人多份力嘛。再说了，我这么有趣，你们舍得赶我走？”

　　没人回答他。但也没人把他扔出去。

　　原本狭窄的石坳挤下三个兽人加一个她，瞬间捉襟见肘。

　　于是山洞拓建工程被迫开始。

　　夜玄负责搬运大块岩石，子凌用指甲和蛇尾精细挖掘，维宇也装模作样地用风刃清理碎石，顺便对沐云的“设计图”评头论足。

　　“啧啧，这通风口开得太小，你是想把自己闷死吗？”

　　沐云被他念叨得头大，但还是咬着牙指挥着三个兽人，将原本只能容身的石坳拓展成了一个带公共外间和两个小凹室的山洞。

　　虽然洞壁粗糙，但空间确实大了不少。

　　这天沐云独自去稍远点的溪流打水。溪水冰冷，是高处雪水融化而成。

　　她刚把简陋的水囊装满，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巨大的阴影掠过地面，伴随尖锐的鹰唳。沐云只觉得肩胛骨一阵剧痛，身体骤然一轻。

　　一只体型堪比小型飞机的巨鹰用钢钩般的鹰爪死死扣住她的肩膀，飞速拔高。

　　“啊——”沐云失声尖叫，拼命挣扎。但那鹰爪如同焊死在肩头，反而越收越紧。

　　地面上的树木飞速缩小。

　　巨鹰带着她掠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一条宽阔湍急的河流。

　　沐云心一横，用尽全身力气朝巨鹰的爪子咬去。

　　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巨鹰吃痛尖啸，爪子下意识一松一甩——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肩膀被抓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湍急的水流将她往下游卷去。

　　意识迅速模糊。姐姐还没找到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就在她彻底下沉的瞬间，一抹冰蓝色的微光从水底深处蔓延开来。

　　一双同样冰蓝的眼睛对上了她即将涣散的瞳孔。冰冷的唇覆上来，渡进一口空气。

　　意识回笼时，沐云趴在冰冷湿滑的河岸岩石上剧烈咳嗽，浑身湿透，肩膀伤口被水泡得发白。

　　她勉强撑起身子，看到一个修长的背影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

　　冰蓝色长发如海藻般披散在赤裸的背上，腰部以下是一条同样冰蓝色的巨大鱼尾，尾鳍如半透明纱轻拍水面。

　　似乎察觉到她醒了，那身影缓缓转过头——一张雌雄莫辨的绝美面孔，冰蓝色眼眸深邃空灵，耳后隐约可见细小的鳍。

　　人鱼？

　　沐云震惊得说不出话。

　　人鱼姬凡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薄唇微启，声音空灵而冷淡：“你……不属于这里。”

　　沐云张了张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姬凡微微歪头，冰蓝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你的‘声音’，很吵。和这里不一样。”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头。

　　沐云没力气争辩，最终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姬凡转过身，重新看向湍急的河流，声音空灵地传来：“逆流而上，你的巢穴在那边。顺流而下，是深海，是遗忘。你只能选一次。”

　　沐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肩膀。

　　逆流——回去，那里有夜玄、子凌、维宇，有能遮风挡雨的山洞，有那张歪歪扭扭的桌子，有一个还没兑现的火锅之约。

　　顺流——未知。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对姬凡的方向低声道：“谢谢。我叫沐云。”

　　然后转身，沿着河岸，开始艰难地一步步向上游走去。

　　身后，姬凡没有回头。良久，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消散在风中：“沐云。”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肩膀伤口火辣辣地疼，衣服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头晕目眩，几次差点踩空滑进水里。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草木被大力碾压的悉索声由远及近，一条粗壮的墨绿色蛇尾破开灌木猛地缠上了她的腰。

　　子凌。

　　他那张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骇人的冰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用蛇尾牢牢固定住她，飞快检查她肩膀的伤势。

　　看清那触目惊心的血痕和乌青后，眼底暴戾几乎要溢出来，竖瞳缩成危险的细线。

　　“……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凑近她的伤口嗅了嗅，声音嘶哑，“那股臭味还在。是铁羽鹰。”

　　他抬头看向巨鹰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意一闪而过，随即低头对上沐云苍白茫然的脸。

　　他似乎想说什么刻薄话，但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蛇尾收紧了些：“还能走吗？”

　　沐云摇摇头，又点点头：“能……慢点……”

　　子凌“啧”了一声，直接俯身用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半抱半拖地带进怀里，蛇尾灵活摆动飞速前行。

　　沐云被冰冷滑腻的蛇鳞贴着，却莫名感到一丝安心。她没力气挣扎，干脆放松身体。

　　“……谢谢。”她低声道。

　　子凌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随即冷哼：“闭嘴。省点力气暖你自己，都快冻成冰坨了。”

　　他嘴上不饶人，速度却又加快了几分。

　　山洞口出现在视线里时，沐云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懈下来。

　　夜玄看到她被血迹染红的肩膀，琥珀色眸子里风暴汇聚。

　　维宇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晦暗不明。

　　子凌把她放在地上，对夜玄冷冷道：“铁羽鹰。气味追到河边就断了。”

　　夜玄没说话，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想碰她的伤口又在半空中停住，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两个字：“……蠢货。”

　　她都这样了还骂她？

　　维宇递上一个叶子包着的糊状物：“敷上。虽然难闻，但止血。”

　　难得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沐云看着他们，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些家伙虽然一个比一个脾气差，但好像真的在担心她。

　　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似乎也不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