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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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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关于“老公”称呼的学术探讨
晚自习的铃声尚未响起,A大附中后街的“老王烧烤”摊位已经烟火缭绕。
顾驰坐在折叠桌旁,手里捏着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满脸堆笑地递到对面少年的嘴边。
“来来来,学霸,尝尝这家的腰子,大补。特意给你加了双份孜然。”
江砚坐在对面,背脊挺得笔直,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看了一眼那串油光锃亮的羊肉,又看了一眼满脸讨好的顾驰,微微后仰,避开了那扑面而来的孜然味。
“我不吃内脏。”江砚淡淡道,“而且,根据食品安全法,路边摊的肉类检疫证明通常难以溯源。”
顾驰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江砚,你这就没意思了啊。”顾驰收回手,自己狠狠咬了一口羊肉串,含糊不清地嘟囔,“我都请你吃夜宵了,这事儿能不能翻篇?”
“哪件事?”江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就……昨晚那事儿啊!”顾驰心虚地瞥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你不是知道我是‘人间野王’了吗?我也知道你那个‘砚台’的号了。咱们这算……扯平了吧?你看,我都请你吃烧烤了,这属于‘贿赂’……不对,是‘封口费’。”
江砚拿起桌上的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精密仪器。
“顾驰同学,我想你误会了。”
江砚的声音清冷,穿过夜市喧闹的烟火气,清晰地钻进顾驰的耳朵里。
“我并没有打算用那个秘密来威胁你。相反,我认为这是一次非常有价值的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顾驰差点被羊肉噎住,“你管那个叫学术交流?”
“当然。”江砚放下湿纸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了一副研讨会的架势,“昨晚回去后,我针对直播间弹幕中高频出现的‘老公’一词,进行了语义学和社会心理学的双重分析。”
顾驰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说。”
“在现代网络亚文化中,‘老公’一词的能指已经发生了偏移。”江砚一本正经地开始他的表演,“它不再单纯指代‘合法配偶’,而是演变成了一种‘对强者或理想化对象的崇拜与占有欲的投射’。粉丝喊你‘老公’,本质上是在表达一种低成本的情感消费。”
顾驰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所以呢?”
“所以,”江砚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顾驰,“这种称呼在现实社交距离中,是不具备普适性的。特别是对于我们这种……基于‘投资与被投资’关系的同桌来说。”
顾驰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绕了这么大圈子,不就是不想喊我‘老公’吗?”
“我是基于严谨的学术态度。”江砚面不改色。
“行行行,严谨的江博士。”顾驰无奈地摆摆手,“那你昨晚不是说,愿意喊‘加油’吗?那以后我就勉为其难接受这个称呼吧。虽然听着有点像老年活动中心……”
“不。”
江砚打断了他。
少年微微前倾,路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着顾驰,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加油’是一个通用词汇。它缺乏排他性。”
顾驰愣住了:“啥意思?”
“意思是,我可以对任何人喊加油。加油站也可以喊加油。”江砚摇了摇头,“这不符合‘榜一大哥’的专属权益。”
顾驰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他看着江砚。
这个书呆子,明明长了一张清冷禁欲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钩子,一下一下地挠在人的心尖上。
“那……”顾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你想喊什么?”
江砚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满是油渍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构建某种复杂的公式。
“我正在建立一个关于‘顾驰’的专属语料库。”
江砚缓缓说道。
“在这个语料库中,每一个词汇的权重都需要重新计算。‘老公’太轻浮,‘大神’太庸俗,‘加油’太泛泛。我需要一个能准确描述你在我眼中的定位,且具备唯一性的称呼。”
顾驰彻底傻了。
给起个外号还要建语料库?
还要计算权重?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事吗?
“那个……”顾驰忍不住打断他,“其实叫‘驰哥’也行,我不挑的。”
“不行。”江砚拒绝得斩钉截铁,“‘哥’这个称呼涉及长幼有序,而根据骨龄测试和你的智商表现,你不具备作为兄长的权威性。”
顾驰:“……”
谢谢,有被冒犯到。
“那你说怎么办?”顾驰破罐子破摔,“总不能一直叫我‘喂’吧?”
江砚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语料库建成之前,暂时使用代称。”
“什么代称?”
江砚拿起桌上的一根竹签,在顾驰面前的盘子里画了一个圆。
“样本A。”
顾驰盯着那个圆,嘴角抽搐:“……我是小白鼠吗?”
“你是具有高度研究价值的样本。”江砚纠正道,“而且,这个称呼只属于我。在实验室……哦不,在我们的关系里,你是唯一的样本A。”
顾驰看着江砚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突然觉得,被叫“样本A”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还有点甜?
“行吧。”顾驰抓起一把烤串塞进嘴里,试图掩饰嘴角的笑意,“样本A就样本A。那我叫你什么?榜一大哥?金主爸爸?”
江砚皱了皱眉:“那些是网络ID。现实中,你可以叫我江砚。”
“太生分了。”顾驰摇摇头,眼珠子一转,坏笑道,“既然你是我的金主,那我得给你个特权。以后我就叫你……”
他凑近江砚,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耳畔。
“……砚砚。”
江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驰:“……什么?”
“砚砚啊。”顾驰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多亲切,多可爱。就像叫你小名一样。怎么样,砚砚?”
江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那种红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恼羞成怒。
“顾驰。”江砚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根据我的计算,这个称呼的羞耻度高达98.7%。我拒绝。”
“哎,别啊。”顾驰乐不可支,“刚才谁说的,要给我专属称呼?我都给你想好了,你就从了吧。砚砚,来,笑一个。”
江砚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书包,站起身。
“吃饱了。回学校。”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命。
顾驰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哎!等等我啊,砚砚!”
顾驰抓起剩下的烤串,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