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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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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兔子这件事,比裴时屿想象的要费时间。
不是费精力——林予舟作为一只兔子,实在算不上麻烦。它不闹腾,不拆家,不会在半夜蹦迪把食盆打翻。它甚至比大多数宠物都要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地蹲在裴时屿身边,要么睡觉,要么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
但问题就在这里。
它太黏人了。
裴时屿发现自己几乎做不了任何别的事情。他只要一进游戏空间,小兔子就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不管是在吃草料还是在洗脸——飞快地跑到他脚边,然后用一种“你终于来了”的眼神仰头望着他。
如果裴时屿坐下来,它就会跳上他的膝盖,窝好,然后一动不动。
如果裴时屿躺下来,它就会钻进他的臂弯,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如果裴时屿站起来走动,它就会跟在他脚后跟后面,像一团白色的影子,裴时屿走一步它跑三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被落下。
“你不累吗?”裴时屿低头看着脚边那只气喘吁吁的小兔子。
小兔子仰起头,耳朵歪向一边,表情无辜得不像话。
裴时屿蹲下来,把它捞起来放在手心里。小兔子立刻像找到了归宿一样,在他掌心里盘成一个圆,脑袋埋在尾巴里,闭上眼睛就开始睡。
裴时屿看着手心里那团雪白的小东西,沉默了几秒。
他今天是打算进游戏看看就退出的——手机上有几封邮件没回,还有一份投资协议需要过目。但现在小兔子已经在他手心里睡着了,温热的小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绒毛蹭着他的皮肤,痒痒的。
如果把兔子放下来,它会醒。
醒来发现裴时屿不在了,它会怎样?
裴时屿不太想知道答案。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软垫上,一只手托着小兔子,另一只手艰难地摸出手机,开始单手回邮件。
邮件回了三封,投资协议看了两页,错别字改了两处——然后裴时屿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机关了,正低着头看手心里的兔子。
小兔子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米粒大的小白牙。它的耳朵在睡梦中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捕捉什么只有它能听到的声音。它的睫毛很长,白色的,细密地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裴时屿盯着那片睫毛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非常轻地碰了碰兔子的耳朵尖。
兔子没有醒。
但那片耳朵在他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梦里感受到了什么温暖的东西。
亲密度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43。
裴晏清那边则是另一种画风。
当裴时屿在游戏空间里单手托着兔子回邮件的时候,他的二哥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睡眠剥夺实验”。
“你到底要不要睡觉?”
裴晏清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条黑色眼镜王蛇。蛇盘在他腕骨上方,身休缠了两圈,尾巴绕在他的无名指上,脑袋枕在他的脉搏处,眼睛半睁半闭,竖瞳缩成一条细线。
它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但每次裴晏清试图把它从手腕上取下来,那双金色的竖瞳就会立刻完全睁开,直直地盯着他,带着一种无声的、却无比清晰的质问:你要干什么?
“我去洗澡。”裴晏清说。
蛇没有动。
“洗完了就回来。”
蛇的尾巴在他的无名指上紧了一圈。
裴晏清深吸一口气。他是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一站十几个小时都不会皱眉头,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对一条蛇的“尾巴缠绕术”毫无办法。
他不能硬扯——不是因为扯不下来,而是因为他试过一次,蛇的鳞片划过他的皮肤,虽然没有受伤,但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的东西。
那双眼睛没有说话,但裴晏清读懂了。
不要。
裴晏清闭了闭眼,妥协了。
他带着蛇去洗澡——蛇盘在他的手腕上,他开着温水冲洗自己的身体,蛇的身体被水打湿后颜色更深了,黑得像墨,只有那双金色的竖瞳在一片水雾中闪着光。
洗完出来,裴晏清坐在床边擦头发,蛇从他的手腕上游到了他的肩膀上,然后绕上了他的脖颈。
冰凉的鳞片贴着温热的皮肤,蛇头垂在他的锁骨处,金色的竖瞳安静地看着他。
“你很重。”裴晏清说。
蛇当然没有回答。但它微微收紧了身体——不紧,只是恰到好处地贴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裴晏清放下毛巾,抬手摸了摸蛇的脑袋。
蛇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裴晏清说,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手指在蛇头上轻轻按了按,一下,两下,三下,像在安抚,又像是在纵容。
蛇的尾巴尖在他的颈窝里轻轻扫了一下,痒痒的。
亲密度不会显示在裴晏清的界面上——不是因为系统没有,而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调出详情页。他不想看,或者说,他不想知道那条蛇和他的亲密度到底是多少。
因为知道了,就没办法假装不在意。
这一天,裴时屿在游戏空间里待了四个小时。
破纪录了。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时间过了这么久,直到大哥裴衍之的电话打进来,他才恍然发现窗外——游戏空间里虚拟的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裴时屿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兔子——小兔子已经醒了,正竖着耳朵听他打电话,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
电话那头,裴衍之的声音低沉而简短:“今晚家宴。七点。”
裴时屿顿了一下:“我不一定有空。”
“你没什么事。”裴衍之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裴时屿没有反驳。跟大哥争论“有没有事”这件事本身就是浪费时间。
“知道了。”他说。
电话挂断。
裴时屿低头看了一眼小兔子。它正仰着脑袋看他,耳朵竖得直直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努力理解刚才那段对话。
“我要出去一趟。”裴时屿对它说。
小兔子的耳朵歪了一下。
“你留在这里。”
裴时屿把小兔子从手心里放到软垫上。小兔子的四只脚刚接触到垫子,就立刻转身朝他爬回来,前爪搭上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裴时屿看着它。
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吵闹,只有一种安静的、固执的依赖。它不会说话,但它的眼神已经把一切都说了:不要走。带我一起。我不想一个人。
“……我不能带你。”裴时屿说。
小兔子的耳朵慢慢垂了下来。
裴时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两只垂下来的耳朵,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兔子的头。
“很快回来。”
小兔子没有动。
裴时屿收回手,退出了游戏空间。
从感应舱里坐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攥成了拳头。
然后松开。
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退出游戏后的几分钟里,那只小兔子一直蹲在他坐过的位置上,耳朵垂着,脑袋朝着裴时屿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它没有去吃草料,没有去洗脸,也没有去睡觉。
它就那样蹲在那里,安静地等。
像一只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会回来的小狗。
亲密度在裴时屿退出游戏的那一刻,从43掉到了42。
这不是系统的bug。
这是林予舟第一次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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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裴晏清那边。
他也在看手机——裴衍之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七点。回来。”
裴晏清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蛇。
蛇正抬着头,金色的竖瞳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问:你去哪?
“回家吃饭。”裴晏清说。
蛇的尾巴在他的手腕上轻轻缠了一圈。
“你不能去。”
游戏一旁的文字提示。
蛇的尾巴又缠了一圈。
裴晏清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蛇的脑袋。
“我很快回来。”
蛇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裴晏清没有再看它,退出了游戏。
从感应舱里坐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上还有蛇鳞片留下的凉意,但蛇已经不在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出门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但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