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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夜 她用了读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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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薛府后厅,暖烛通明。
熏香袅袅升起,烛火映衬着烟雾缭绕,温馨舒适,与窗外渐渐强烈的凄风冷雨仿佛不是同一个世界。
薛乘舟坐在地暖上,暖意温柔地抚慰着她的后背。
她正得意地向薛巍讲述白天在码头除恶扬善的事——如何遇到王扒皮欺压石老三,如何霸气地呵斥他,又如何让他屁滚尿流地溜了。
芙夏说过,原主与家主关系甚好,凡有什么事都跟他讲。
虽然现在的薛乘舟与这位"父亲"并不相熟,但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只能装出一副熟络的样子。
"爹爹您是不知道那王扒皮屁滚尿流的怂样!我们薛家..."
话说到一半,薛乘舟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芙夏讲过的那些话——薛家危机四伏,镖局生意被抢,漕运出乱子,有人暗中撑腰要另立码头...
若是她也是个能文能武的人,薛家会不会处境会更好些呢?若是真正的薛乘舟还活着,又是否能拯救薛家呢?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让她心里有些堵。
薛巍并未如之前一般喜笑颜开。
他坐在对面,茶盏在手中转了一圈,眉头微微锁着。他似乎看出了薛乘舟的顾虑,将手中茶盏放下,沉吟道:
"舟舟。"
薛乘舟蓦然抽出思绪,看向父亲。
"在这个位置上,最重要的并非你的武功多少。"薛巍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江湖上的事,难道是你打我我打你,谁输谁让利这么简单吗?"
薛乘舟一愣。
"让你学武,是为磨炼意志,保护自己的。"
薛巍看着她,眼中带着慈爱,"况且还有我给你托底,现在还不到你主持家业的时候,不用害怕。"
薛乘舟有些动容。
这家主还真是细腻,她一点细小情绪都能捕捉到。不过现实里爸爸妈妈在她碰到困难时也是像薛巍一样关心自己的,想到这她不觉有些触动,内心对薛巍也更亲近了些。
她捻起了一块精致糕点,咬了一口,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心中的堵闷稍微散去。
"爹,那现在我们薛家该怎么办?"
薛巍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近日来咱们的镖货总一二连三的出事,对方手法狠辣异常,定不是寻常水匪。"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的雨幕:
"王扒皮只是海洋上能看见的一个小小一角冰山,但在他之下是更加盘根错节的势力交织着。错一步,就会掉入万丈深渊..."
薛巍再次拿起了茶盏,侧耳倾听芭蕉被雨打得琵琶作响,音色如鼓。
他手指无意间摩擦着杯壁,再温热的暖意也驱散不了他心头的焦躁。
"乘舟,我总隐隐担心薛家安危。"他低声说道,"那伙人所袭之船上死去的人身上都没有什么钝器击打的痕迹,基本都是死于内脏破裂..."
薛乘舟的手顿住了,嘴里的糕点突然咽不下去了。
内脏破裂?要做到杀人不见血,武功得多么深厚?
"这也太离奇了..."她喃喃道。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旋即一声滚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雨声骤然变得急促,哗啦啦地敲打着屋顶和庭院中的芭蕉叶,像是无数条鞭子抽打在薛家的院墙上。
最初是前院传来了骚动。
兵器碰撞摩擦的声音,呼救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但渐渐被大雨淹没。
薛巍脸色霎时一凝,示意薛乘舟噤声。
厅内虽依旧暖意缥缈,但两个人如浸在冰水中一样。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而后,门外传来了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而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石板路上拖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如同滚雷般推动,又似水般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张密布透风的网,重重压在父女两人战鼓一样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薛巍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来了!"
薛乘舟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化为惊愕和一丝茫然。
护院们的声音惊慌失措,隔着雨幕传来:"快拦住他们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天空,近得仿佛就在门外廊下。
薛乘舟早已吓傻,双唇止不住地打颤,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安静的后厅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门被猛地撞开了。
老管家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他面无血色,雨水打湿了他,显得有些可怖:"老爷!小姐!不好了!有人强闯!已经过了二道门了!"
随着后厅的门被打开,雨水的土腥味、血腥气卷着寒风直直钻进了薛乘舟的鼻中。
她瞬间愣住了。
原本温暖的后厅,此刻被寒冷的风灌满。她以为薛家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她以为的打斗是像在现实比武场中一样,点到为止,她以为危险从来离她最远...
可现在,这些幻想在一瞬间全部坍塌。
不等薛乘舟反应,薛巍已经拔出了腰间佩剑。
他命管家紧闭门户,守护薛乘舟,自己则欲亲自前往查看。
然而,几声凄厉的惨叫迅速由远及近。
两名浑身是血的护院退至后厅门外,背靠着门板嘶喊:"老爷!快走!他们...他们不像人!根本砍不到骨头!"
说完,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钝器击碎骨骼的闷响传来。
管家猛得将门闭紧,死死抱着老爷,让他别冲动。
薛乘舟暗道不妙,系统!我要存档。
【存档成功】系统的声音出现在薛乘舟脑海里,这才让她稍稍安心。
好景不长
护卫没撑得了多久,打声尖叫声呼喊声越来越近鼓点般一下比一下响地敲在薛乘舟心上,不安的预感爬上她的身体,藤蔓似的牢牢掐住了脖子,
一时间喉咙干渴发紧,说不出半点话,只能死死盯着大门。
血液就缓缓渗入室内,名贵的地毯靠门的边角已被洇红。暗红吸引了薛乘舟的视线,她颤抖着抬起头,透过门缝看到了突袭者——
那些人影身形枯槁,
头发因雨水显得稀疏,
在灯笼光照下皮肤松弛,
还隐隐透着古怪的紫色筋脉。
护卫砍刀他们身上时,竟像砍在一团软肉上,拔出时皮肉紧紧黏连在刀上,
但那人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那这皮肉是谁的呢,
下一秒侍卫的肩上炸开了一块,尖叫着手臂摇摇晃晃地卸了力,
刀松开的瞬间,那个怪物就跳了起来扑刀侍卫的身上开始啃咬他的脖子……
薛乘舟身体在这样危机的时候竟动弹不得,大脑也宕了机,
只剩一片空白,
直到一双枯枝般的手的阴影落在她头上时,薛乘舟的血液才开始回流,
场面太混乱了,父亲正抽剑挥来,刀光剑影中她先是耳鸣了一阵,嗡嗡声伴随着巨大的压力袭来,感觉头骨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读档!”
【读档成功】
痛苦绝望濒死的感受还为消退,
血腥的场面再次冲击薛乘舟的视网膜和大脑,
但这次她深知没有时间了,她不再吓到僵直,
而是快速闪避到了桌下叫住了要冲出去的父亲
“威远镖局的人怎么没来?”太不合常理了,府上精英遍地,除普通侍卫外还有几个高人坐镇,怎么会这么快就攻到这来。
一直怪物破开屋顶坠了下来,家主提剑直上,冲着怪物刺去,在怪物佝偻背伸直了爪子要向他胸上划去,只见在刹那间他下腰,侧身将薛乘舟从桌底拽了出来,
门外,墨筝也在与那群怪物搏斗。她身上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同伴的,亦或是敌人的血...
身后怪物穷追不舍,好几次薛乘舟都感受到了身后离自己几厘米的地方有一股股浓烈的血腥气传来。
这一系列的画面动作又刺激得薛乘舟胃里翻江倒海,刚刚才吃下去的糕点都要吐出来了。
她脸色惨白,全没了白天"威风"的气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同时,面对从穿过来就一直保护她的侍卫,她担心到尾骨绞痛,连站都站不稳了。
薛巍心知来敌非同可小觑。
他眼中闪过决绝,猛地拉住薛乘舟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拖向书房。
他启动机关,打开一条通往密道的暗门,将一把普通的剑和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塞进她怀里。
"乘舟!听着!"
薛巍双手用力按住薛乘舟的肩膀,眼中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薛家百年基业绝不能毁于一旦!你现在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我不要!爹,我逃了,墨筝青絮,还有,还有夏芙又怎么办?您又怎么办啊?"
薛乘舟并不甘心,薛府不仅仅是一座宅子,更是原主17年的生活,更是她现在唯一的坚固依靠。
里面每个人都那么真实鲜活,贸然割舍,和逃兵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声音哽咽,眼泪夺眶而出,双手死死拽住薛巍的衣角。
薛巍眼中流露不舍,但手上力道依旧没松。他将薛乘舟的手指强硬地一根根掰开:
"行囊里有衣服和一些银子,记得在密道里换上衣服!出去后是芦苇荡,快些划船离开!"
说罢,他又掏出一块玉佩塞到薛乘舟手中:
“拿着它去乾山找你的祖父。记住,你以后不再是霖州大小姐了,要小心谨慎地活着。活着,是对薛家最大的责任!"
在黑暗彻底吞没薛乘舟的前一瞬,她看到父亲最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不再是家主的威严,而是无尽的慈爱、不舍...
随即,他毅然转身,挥剑迎向那已杀到院中的可怕敌人。
沉重的机关在身后合拢,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薛乘舟依旧愣愣地站在那里,手里的玉佩还残留着父亲的体温。
直到温热的眼泪滴到了玉佩上,顺着纹路滴到了她的手上,她才从巨大的变故中回神。
换完衣服后,阴冷的风吹过,吹走了华服为她带来的温暖,只留与心一般冷的寒意。
薛乘舟忍着粗布麻衣在身上摩擦的不适,在黑暗的密道中一点点摸索,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从密道的另一端钻出,
置身于城外荒僻、枯萎衰败的芦苇荡。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好在外头的雨停了。恐惧让她踩着泥泞的脚发软无力,
她宁愿现在还下着雨,也不愿暴露脚印,被追上来的怪物砍死。
薛乘舟靠着周围一面残破冰冷的土壁,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骄傲、安全感、对江湖的浪漫想象...一切都在这个夜晚被彻底击得粉碎。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包裹着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明白了,只要自己没有能力就算再读一千次的档也无法救下薛家。
她回头望去,霖州城的方向只有一片漆黑。
她曾经的世界,就在那片雨幕之后,轰然倒塌了。
薛乘舟戴上了斗笠,转身走上了江边唯一停靠的小船。
船晃晃悠悠,船中薛乘舟不发一言,她将包裹置在腿上,
换衣时她就注意到了里面不只有衣物和银子,
还有一张卷起来的地图,边角已有破损,其中还裹了吧破旧匕首,
倒像薛乘舟要去刺秦王似的,
地图平平无奇却在离霖州不远的地方标了个红点,
想必这就是祖父所在乾山的位置,
薛乘舟左侧脑袋一阵发晕,
只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泼天大祸,枕在手臂上睡去。
曾经可以肆意妄为的大小姐薛乘舟,消失在这死寂般的霖州冬夜。